《既爱不咎》李之

52、Chapter 52 执念会持续

　　“你还不知道吧，曾楚健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石佳绪回过神来，无论是“曾楚健”还是“结婚”，这两个词，距离她已经有些遥远。

　　曹希说：“他的结婚对象，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和你退婚后就马上在相亲的小姑娘，小姑娘大学刚毕业，听说心思可单纯了，被他哄得贴贴服服。更可笑的是，他居然直接就沿用了你们当初定下的酒席，还有各种婚礼的细节。”

　　关于曾楚健的事迹，其实要去打听也并非难事。之前四个人的生活圈子有一定的重合，即使老死不相往来了，还是会有其他朋友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风声。

　　不过石佳绪是真的不知道曾楚健要结婚了。

　　不然，她应该就要准备准备把钱讨回来了。

　　“你说，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话，现在要结婚的人就是你了。”

　　石佳绪听得只想打呵欠，这个话题太无聊了。

　　在她的心里起不了一丁点的波澜。

　　幸好这时候手机响了，曹希还拿着石佳绪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恰恰是叶智铭。

　　石佳绪朝她摊开手掌，曹希想了想，把手机换给了她。

　　那一瞬间，曹希想过作恶，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石佳绪站了起来，接通了电话，一边拍拍屁股上的杂草。

　　叶智铭问她：“还在散步吗？”

　　“嗯，差不多了。”

　　“你还过来唱K吗？”

　　“我等下过来找你。”

　　“好。”

　　石佳绪正要挂断电话，曹希突然在背后开口：“你就不害怕，叶智铭会是下一个曾楚健？”

　　石佳绪怔了怔，不理解曹希怎么会把叶智铭和曾楚健牵扯在一起。

　　除了都是男人，除了都和她们有过感情瓜葛，两个男人之间毫无相似之处。

　　“你忘了，你们不也是出轨才在一起的吗？”

　　严格来算，似乎也是。

　　“你就不害怕，叶智铭对你的感情只是一份执念，他爱了你这么久，现在到手后就不会再珍惜？说不定以后，他也会瞒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男人不都是一个样的？”

　　刚开始的时候，石佳绪也不是没有过这份担忧的。

　　所以她才会想着，能和叶智铭在一起是一天，算一天。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和叶智铭分开了，她希望也能够分手得体体面面，不去影响到两家人的邻里关系。

　　但如今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这样的如果了，也不会再去害怕了。

　　叶智铭给了她日复一日的安全感，无限的信任和包容，还有真挚的爱。

　　渐渐地，未来有了具体的模样。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石佳绪早上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叶智铭。

　　也许，那个时候，她还会依然对他心动。

　　石佳绪说：“叶智铭就是叶智铭。”

　　就算现在的爱只是一份执念，石佳绪也有了信心，执念会持续一辈子。

　　曹希说：“我永远都不会祝福你们。”

　　石佳绪淡淡地笑：“我们本来也不需要你的祝福。”

　　——

　　石佳绪和曹兮之间没有道别，就这么各走各路了。

　　石佳绪来到KTV，找到包厢的号码，不巧，叶智铭不在。

　　石佳绪问小伙子，叶智铭去哪里了，小伙子含糊地说了一句去了厕所，然后把麦克风塞到了她的手里。

　　“嫂子，你迟到了好久！你必须给我们献唱一首。”

　　石佳绪想了想，她确实离队了几乎半天的时间，而且一路上受到大家那么多的照顾，现在扭扭捏捏也没有意思，于是她举起了麦克风。

　　小伙子跑到点唱机前，大声问石佳绪：“嫂子，你要唱什么歌，我给你点。”

　　屏幕上播放的歌，正是小伙子原本打算唱的，前奏才正要响起。

　　“没事，这首我也会唱。”

　　话音刚落，第一句歌词就要来了。

　　小伙子便也不切歌了。

　　——

　　叶智铭在KTV里呆着，歌声笑声乐此不疲。

　　但他总是忍不住去想石佳绪。

　　和曹希会在度假村里不期而遇，是他完全没有预料过的事。

　　叶智铭和曹希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公司里的同事见过曹希的人不多，不过小伙子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小伙子一直没有等到叶智铭回复微信，去到KTV的路上，他见到石佳绪和他们分开了方向走，连忙追着叶智铭问情况。

　　叶智铭云淡风轻道：“不用担心。”

　　“智铭哥，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前女友和现女友碰面，随时可能演变成大型修罗场的！”

　　“不会。”

　　石佳绪肯定不会主动惹事，当初事情闹大的时候，她都选择大事化小，何况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

　　万一真闹起来，可能也是曹希主动的。

　　但曹希对他，又没有那么上心。

　　除非，曹希又要提起曾楚健的事。

　　叶智铭想起，石佳绪说过把曾楚健当做是死了的。

　　不过，凡事都会有万一。

　　叶智铭不好显得太婆妈，只好把对石佳绪的挂念压在心里。

　　“智铭哥，我看得出来，你和嫂子是很认真的吧？”

　　叶智铭笑了笑：“怎么，年纪轻轻就想当感情专家？”

　　“不是，我在想你们相处得那么好，可今天一提到结婚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让我说下去了？”

　　“两个人在一起，结局一定是结婚的吗？”

　　“是你不想结，还是嫂子不想结？”

　　这个问题涉及的隐私太深，叶智铭没有回答。

　　可小伙子这时候偏偏精明得很，“是嫂子吧？”

　　叶智铭没有搭腔。

　　小伙子见好就收，不再问下去。

　　但小伙子握紧了拳头，默默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叶智铭其实对KTV没有特别好的回忆。

　　当年就是在差不多的场景里，让他错过了石佳绪。

　　心里始终还是会有一点小疙瘩。

　　后来有同事再次提起了石佳绪，叶智铭像是有了合适的理由，才打给了石佳绪。

　　石佳绪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

　　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了曹希的话。

　　“你就不害怕，叶智铭对你的感情只是一份执念，他爱了你这么久，现在到手后就不会再珍惜？说不定以后，他也会瞒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男人不都是一个样的？”

　　石佳绪静默了几秒，才说：“叶智铭就是叶智铭。”

　　接着，通话就被无意中挂断了。

　　那几秒的静默，叶智铭不可能不在意。

　　可事到如今，再去追究的话，很煞风景。

　　好不容易，他们才心意相通，把各自的故事串联在一起，就没有必要再搞出一些差错了。

　　叶智铭终究是按捺不住，起身出去了，他等不及在原地等石佳绪回来。

　　万一，曹希的言语真的让石佳绪动摇的话。

　　——

　　冲动是魔鬼。

　　叶智铭盲目地在外面绕了一圈，就收到了小伙子的微信，说石佳绪已经来到了。

　　于是他又急急忙忙地回来了。

　　KTV的客人不多，走廊上能隐约听到他们包厢里的声音。

　　是石佳绪。

　　她在唱歌。

　　她也不是不会唱歌，只是不怎么在人前唱，更别说是不熟的人的面前了。

　　她肯开口，就说明了不把自己当做是外人了。

　　她是他的人。

　　石佳绪的声音给了叶智铭安心，他慢下了脚步，调整呼吸，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当叶智铭听清了旋律，骤然间有种在回忆里穿梭的感觉。

　　是当年他出发去上大学时，石佳绪陪着他，他们一起在计程车里听过的那首歌。

　　这么多年，叶智铭都把这首歌当做是他对石佳绪的感情写照。

　　叶智铭推开门，发现包厢里的同事都没有在玩闹，而是认真地听着石佳绪唱歌。

　　“……深爱过谁，一天可抵上一岁。”

　　石佳绪的歌唱到了最后一句，她回过头来。

　　包厢内灯光闪烁。

　　但石佳绪的眼里，也有晶莹的泪水。

　　“唱得好！”小伙子看见了叶智铭进来了，顿时开始起哄，“嫂子，嫁给他！”

　　其他的同事也跟着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石佳绪怔了怔，伸手抹了把眼泪。

　　叶智铭莫名其妙，但当他注意到了石佳绪的眼泪，他顿时回过神来。

　　他一把打开了所有灯光，包厢里随即亮堂堂。

　　起哄的叫喊停了下来。

　　叶智铭说：“不要胡闹。”

　　石佳绪放下了麦克风，又恢复了一脸平静。

　　她看着他，笑了笑，仿佛没有哭过。

　　叶智铭看了小伙子一眼，小伙子清醒过来，催婚不成，总不能让叶智铭生气，他连忙又点了一首歌，开启了今晚新的篇章。

　　——

　　石佳绪回去房间的路上，心情似乎不错，一直轻声哼着歌。

　　曲调正是刚才她在KTV里唱的那首。

　　看来和曹希的一场会面，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至于当时的眼泪，也不像是伤心的眼泪。

　　叶智铭牵起了她的手。

　　平时在家乡的路上，他们只会肩并肩走着，却不会牵手。

　　石佳绪对叶智铭嫣然一笑，和他十指紧扣。

　　“今晚玩得很开心？”

　　“嗯，我原本以为你的同事会灌我喝酒，但大家都很照顾我。”

　　“平时你很少唱歌。”

　　“我来晚了，大家叫我唱一首，那就唱了，可惜你没有听到。”

　　“当时为什么哭了？”

　　石佳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

　　“……就情之所至。”

　　“跟我说说。”

　　石佳绪看着叶智铭，红了脸，“不说，你自己猜。”

　　叶智铭觉得这样的她，刹那间像是回到了从前让他魂牵梦绕的少女。

　　但不再是触不可及。

　　叶智铭伸出手，习惯性地去挠她的下巴，逗她。

　　石佳绪笑了两下，“其实没什么，就不知不觉掉了眼泪。”

　　叶智铭想知道今晚的事，曹希也许跟她说了什么，他不想让误会横在他和石佳绪之间。

　　即使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让她幸福，但有时候，叶智铭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譬如在今晚，他在电话里听到曹希问石佳绪，害不害怕他对她的感情只是一份执念。

　　在石佳绪静默的几秒里，他也从而产生出了一丝怀疑。

　　石佳绪对他，会不会也只是一段未能实现的初恋的延续。

　　他不介意自己爱得比较深。

　　唯独害怕，她不爱他。

　　也会害怕，就算有爱，也是有着有效期。

　　叶智铭始终未能把顾虑问出口。

　　石佳绪突然在这时候抱住了他。

　　叶智铭始料未及，下意识地正要回抱过去，她又放开了。

　　这回轮到石佳绪逗他了。

　　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她蹦蹦跳跳地就跑开了。

　　莫名其妙的行为，却真的逗笑了叶智铭。

　　乌云散开了。

　　不论如何，至少现在，他还是以恋人的身份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