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取舍 “他还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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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杨家严和他们道别了。
付璃他们分两队打车去火锅店。
路上付璃在手机上订好了位置，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
还没走进火锅店，宋郝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打视频。
他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今天火锅店的客人很多，店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付璃她们人数偏多，就被安排在一个大圆桌的位置。圆桌一侧是绕着桌子形成的半圆形沙发，另一侧是单人靠椅。
靠椅只有三个。四个女生坐在沙发上之后，位置还空许多。
付璃和杨汐纯分别坐在外侧，另外两个女生坐中间。成北野把蛋糕放在付璃旁边，然后拉过一个单人靠椅坐下。
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李溪陇径直走到杨汐纯旁边，很礼貌的问了句：“可以坐这儿吗？”
原本放空自己，想着怎么找机会和宋郝说话的杨汐纯“啊”了声，然后木纳的点头说：“可以。”
李溪陇礼貌道谢，然后坐下来了。
“宋郝那货怎么还不上来啊。”付璃手握着菜单，叹气道：“早上没吃饭，要饿死了。”
李溪陇无意瞥了一眼杨汐纯，笑着说：“宋郝估计和她女朋友腻歪呢。”
杨汐纯错愕抬头。
付璃惊呼：“宋郝有对象了？！”
“没有。”
楼梯处传来一声男声，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宋郝从楼梯口走过来，鼻头被冷风吹的有些红。他此刻有些慵懒随意，但言语间是少有的绝对：“没对象。”
说完，还朝杨汐纯那边看了一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淡然的收回目光。
宋郝走到在场唯一的空位坐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笑着问：“怎么没点东西？”
付璃翻了个白眼，说：“还不是在等你，打个视频那么久，”付璃想起李溪陇的话，故意说：“还专门跑下去吹风打，对象也不过这待遇吧。”
宋郝扯唇，又详细解释说：“真不是，是我姐打来的，她去我表妹家走亲戚，那小姑娘闹着非要和我视频。我就一单身狗，哪来的对象。”
还打趣道：“要不你给我介绍个？”
那一刻，杨汐纯仿佛透过三年时光，看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少年。
少年会在时光岁月的催促下变得成熟，会在人情世故的探索中变得稳重，会因为光怪陆离的世界而收起棱角。
可少年永远是少年，在见到青春记忆的那一刻，他依然是曾经最美好的模样。
李溪陇拆了自己面前的碗筷，然后用开水烫了一遍放到杨汐纯面前，又把她面前的那副拿过来拆，随口说：“杨汐纯上高中谈对象没？”
杨汐纯预备说话，付璃抢答道：“纯纯没谈。”
李溪陇扬眉，问：“为什么？”
付璃说：“我们纯纯是乖孩子，不搞早恋这一套。我们学校好多聪明帅气的男生追她，纯纯都给拒绝了。”
杨汐纯身边的女生问她：“那么多帅气的男孩子追你，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杨汐纯把面前烫好的碗筷放回到李溪陇面前，转头对女生说：“还真没有。”
想了一下，她又补充说：“而且我要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女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听到这话的宋郝想起什么，看着杨汐纯，不可察觉的弯唇。
他说的话，她一直记得。
这么多年，她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宋郝站起身，从桌子中心拿了两副碗筷。
一副放到自己面前，一副放到杨汐纯面前。
杨汐纯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宋郝了然，点点头。
一边拆碗筷的李溪陇停了动作，苦笑一下。随后收起表情，把那副还没拆好的碗筷丢在一旁。
付璃招呼着大家点东西。
李溪陇拿起一支筷子敲打白瓷碗的边缘，哑声开口：“所以我没机会了？”
不确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杨汐纯当作没听见。
“行吧，”李溪陇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近距离，往旁边挪了挪，“祝你好运。”
杨汐纯是后来才知道，李溪陇为了这场阔别已久的见面，跨省而来。机票没买到，硬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过来。
他想要个答案。
还是当年那个问题，答案也还是当年那个答案。
——
吃过饭，她们又去了附近的KTV。
杨汐纯五音不全，唱歌完全不在调上，所以她一直坐在旁边听她们唱。
她们唱的都是最近的流行歌曲，杨汐纯感觉有些无聊，甚至还听困了。
李溪陇看了眼坐在角落喝可乐的杨汐纯，笑了一下。刚好上一个人的歌唱完了，此刻包间里很安静。
李溪陇说：“老宋唱歌好听啊，给大家来一首呗。”
说完，余光看见杨汐纯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立刻朝宋郝那个方向看去。
宋郝一抬眼就对上了杨汐纯期待的目光。
原本拒绝的话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似是无奈一笑，然后拿起玻璃桌台上的话筒拍了拍，说：“行啊，来呗。”
付璃回头问他唱什么。
宋郝想了想，说：“纪念吧。”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歌？
付璃也问：“纪念？”
只有杨汐纯不感到惊讶，因为这首歌她太熟悉了，歌词都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宋郝站起身，径直朝点歌台的方向走。包间里的空调开的很高，宋郝脱掉了天蓝色的棉服，穿着一件深蓝黑色的无帽卫衣。
整个人清瘦俊朗，五官在灯光交错的照映下显得扑朔迷离、唇角还带着笑。
点歌台就在杨汐纯的左手边，知道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可看见他越来越近的身影，杨汐纯还是心跳加快，欲罢不能。
“让开，”宋郝手一挥，然后坐在高脚凳上，微转两下：“等爷给你们搜出来。”
语气狂妄，不可一世。
宋郝很快搜出那首歌，然后也没回去，就坐在那里唱。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澈明朗、像春风一样。但又带有成年人的气息，低音沙哑，挠人心里发痒。
宋郝身上自带魅力，让他不管在做什么事的时候，周围人都能被他吸引。他唱歌的时候，整个包间都在专心致志的听歌。他音律很好，每一个字都踩在节拍上。
总之，好听的不行。
唱完歌，宋郝的手机响了，他先按了挂断，然后拎起沙发上的棉服，从口袋处掏出一个方形盒子，和一个瘦长的物体出了包间。
过一会儿，杨汐纯旁边的女生也出去了，说要去卫生间。
在她们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杨汐纯看清了。
宋郝嘴里面咬着一根烟。
包间的环境教暗，外面也是暗沉色。
杨汐纯看不太清是什么烟，只看见嘴里咬着的那部分是蓝色的。
宋郝嘴里咬着烟，烟的那头已经点燃了，冒着星星火光。宋郝两手捧着手机，快速的打字。
外面比较冷，宋郝还颤动了两下肩膀。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隙，杨汐纯刚好可以看见宋郝整个人。
他打完字就把手机随手塞进口袋，左手拿下咬着的烟，然后微抬起头，吐了一个烟圈。
那情景看上去无比落寞。
杨汐纯看见宋郝再次把烟咬住，然后低头看着地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会有一种他很孤独的感觉。
又吐了一个烟圈，宋郝附身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姗姗而来。
宋郝是想散去身上的烟味吧。
杨汐纯想，宋郝还是那个温柔细致的少年。
拿出手机搜索购物软件，杨汐纯在搜索框输入“香烟”二字。
各类香烟产品琳琅满目，杨汐纯动动手指，划了划屏幕，没看到带有蓝色烟头的香烟。
这时候付璃走到她身边坐下，问：“看什么呢？”
杨汐纯心虚的按灭屏幕，吐舌：“没什么。”
“寿星，该切蛋糕了。”成北野从沙发右侧提出蛋糕，放到桌台上拆开。
蛋糕是成北野昨天去店里面学做的，一路上颠沛流离，从小镇带到火锅店又带到KTV，现在蛋糕身子已经有些歪了。
付璃难得夸赞他：“你买的这个蛋糕还挺好看。”
成北野嗤笑一声没说话，宋郝就替他说：“这可是我们北哥亲手做的，花钱是买不到的。”
“哦，”付璃看了成北野一眼，对上他得意的目光，又说：“刚刚光线太暗了，这会儿再看，这个蛋糕也太丑了吧。”
“真不愧是我们北哥做的。”
“……”
蛋糕其实不丑，反而还挺好看的。
全身奶白色，周围还有一圈用奶油挤的小花边。蛋糕的表面还零零散散有一些珍珠似的白色圆形巧克力，小小的一个，就像是满天繁星。上面还插着一个银色皇冠，不是塑料的，是成北野手工制作放上去的。
那个皇冠他做了有一个多月。
成北野取下皇冠，向付璃招手：“过来。”
付璃不动：“干什么？”
成北野对付璃永远有耐心，他说：“给你戴上。”
付璃还是不动：“不要，上面还有奶油。”
成北野无奈，他走到付璃面前，左腿曲了下去，快要碰到地毯的那种，右腿半弓着。他生的高，单膝曲地也比坐在沙发上的付璃要高一点。
成北野抽了张纸巾，把皇冠上的奶油擦净。
他双手捧着皇冠，递到付璃眼前：“现在行了吗？”
收到蛊惑一样，付璃有些僵硬的点点头。
成北野把皇冠缓缓戴在付璃的头上，认真的说：“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后来杨汐纯问付璃，十八岁生日许的愿望是什么，有没有实现。
付璃说不知道。
那天她对着蛋糕诚心许愿：希望我爱的和爱我的人都能如愿以偿。
杨家严如愿以偿了，但成北野没有。
五点四十的时候，她们离开KTV准备回家。
路上，四个女孩手挽手走在前面，四个男生有说有笑的跟在后面。
杨汐纯回头看过，她看见宋郝站在外侧，左手还拿着一根已经点燃了的烟，食指和中指夹着的部分依旧是蓝色的。
宋郝正侧着头和旁边的男生说笑。
杨汐纯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内侧。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宋郝她们走了过来。
外侧的宋走在内侧的杨汐纯身边。他的烟已经没了，杨汐纯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宋郝没有目的性的问：“我记得正月份班车好像六点就没了。”
付璃惊呼：“啊？！不是六点半是最后一辆吗？”
杨汐纯也说：“对啊，是六点半。”
宋郝继续问：“你们确定？”
杨汐纯说：“我确定。”
“行，”宋郝点头，肯定的说：“那就是六点半。”
结果六点零几分的时候，八个人站在车站旁，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空空如也的车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旁边开黑车的大爷大妈上来拉扯她们，众人才有了反应。
看出来她们不是县里人，大爷大妈纷纷抢宝似的拽着她们问去哪里。
付璃报了地址，他们都表示可以送到。
“多少钱一个人？”付璃问。
一个微胖卷发的大妈用手比了个五。
付璃挑眉：“五块？”
“不是，是五十块。”大妈淡定开口。
“五十？！”四个女生都震惊了。
她们坐公交车的话只需要三元钱。五十块？这也太黑了吧。
男生都表示他们来出这个钱，天快黑了，先回家要紧。
女生则表示不能接受。
于是付璃和另一个女生开始和大妈讨价还价。
杨汐纯和她身边的女生都是内向腼腆的人，偶尔插上一两句，远不及付璃她俩威武。
宋郝他们四个懒散的坐在共享单车上等待。
杨汐纯她们四个在力挣十块钱一个人。
最后在付璃她俩巧舌如簧的说服下，大妈终于松口了。
她答应了十块钱一个人。
“以后你们可不能找这样的男人，你看看你们四个在这因为几十块钱说烂了嘴，那四个男的就坐在那儿看，狠心啊！”大妈突然乱点鸳鸯谱，苦口婆心的劝起她们四个。
“啊？！”付璃一脸不可置信：“阿姨你误会了！”
大妈完全不理睬，继续劝：“这样的男人以后嫁了遭罪啊！”
“……”
付璃忍不住吐槽：“这大妈真有意思，那四个男的除了宋郝长的能看点，剩下三个是什么鬼。”
一个女生补充说：“成北野上的也不赖啊。”
付璃勉强点头：“一般吧。”
“……”
大妈的车空间有限，最多只能坐五个人。付璃又给她爸爸打电话求助。
四个男生表示黑车毕竟不安全，所以让女生等付璃的爸爸，他们男生坐黑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杨汐纯还在看着宋郝。
今天一整天她们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一句谢谢，一句我确定。
回家的路上，付璃收到了宋郝的微信消息。
“宋郝给我转了二百块钱。”
杨汐纯问为什么。
付璃念了宋郝的文字，说：“宋郝意思是车费，然后说没给我准备礼物，剩下的就当生日礼物了。”
“嗯，”杨汐纯感叹：“他一向很周到。”
晚上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天空是无尽的黑，没有繁星闪烁，月亮也只露出弯弯一角。
杨汐纯看了一遍又一遍宋郝的头像，心里始终无法平静。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走出那场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