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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   我好晦气。
      “关飘絮!”有个人冲我吼:“京城的学院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学院出事,关我屁事。”我烦了。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算是摊上了那桩案子。
      说什么学院的学生里,有一个叫宋蕤的,倒了霉:回家路上,她路过了一家刚被劫匪抢过不久的商店,出于害怕,带着和她同路的邻居小孩子开溜,这很正常对不对?
      却有个傻的,将她误判为贼人。
      然后她还被警车撞了。
      可怜的姑娘,还是学法的,三观挺正;不像某些戏子,那才他娘的该抓。
      我的任务就是采访那个傻警察和宋蕤姑娘。
      关某是一记者,方才吼我那厮,可笑,是我上司;你可以从我的语言判断出,我压根不想当记者,若生在任何一个乱世,就很可能不会被大材小用(至少我认为吧...),而是成为一位诗人,或是当个画师也比现在好。来京城好久了,我因此习惯了儿化音和方才你们看见的那种押韵的讽刺语调。
      但是,你看这一天天的,只希望关某呀,别被骂死了。
      我也不是考过来的,是从长安附近来旅游的,这一玩,
      不巧,上司一个不高兴,叫道:“你干脆就留那了吧你!”
      某次采访了一个姓许名别尘的狗官,他硬要问我的爱好。
      不是,许大官人,你倒是告诉关某,这到底是我采访您呢?还是您采访我啊。
      “写诗、也会卖点画玩玩。”我是这样说的,个人感觉没问题。
      之所以说他是狗官,有原因的,后话。
      他身边一个小职员跳出来骂道:“我看你啊,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啊,还街头卖画?”
      笑话,老关我要是只卖画,能采访到许大官人么!
      我榜样是关汉卿,毕竟,刚正不阿又懂点文艺有啥不好的?
      这之后我凡是走到街角,乞丐见了我都大笑特笑些什么:“卖画的关某跟满路的柳絮一个样!吃屎去吧你!”
      然而我现在正在采访的那位警员的回答更不礼貌。他说:“这样的话我日后啥都不干了!都留给你个下流东西!”
      哈哈,我上司才是,我不是!要不是他,我才不理你个颠倒黑白的傻子。
      “请问,关老师,关,关老师在吗?”
      我一回到单位就听见这个声音,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头一次听到有人叫我关老师。
      整个京郊记者团体,就只有我一个姓关的,所以我能确定她就是在叫我。
      “我——在——这呢!”我喊。
      “闭嘴!”同事说:“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她进来之后,我盯着她问:“呃,你是不是叫宋蕤?”
      小姑娘微笑:“老师,我是文灵。”
      我心说:“谁来着?”
      “嗯,是这样的,我...今年大一。”她继续说着,我的脑袋瓜子立刻像是要被一股清泉淹了:“原本打算学医,上了半年的课才发现学不下去,准备转专业学法。”
      “好样的!”我朝她欢呼。
      “我劝你放尊重一点,做个人吧。”坐在我旁边的同事又插了一句嘴:“我要是她我就上别处去了。”
      文灵转过头去看着他,尴尬的笑着:“我,我可能知道学院那件事的一些细节。”
      是啊,毕竟她要转的专业和出事的那个宋“菇凉(姑娘)”一样。
      “请问,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见宋蕤?看吧,我猜对了她的意图。
      “为什么!她在这贫嘴!”正在我就要答应她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巨响。
      说实话我有点想打他一拳,不说是为其他同志,也多半是为灵儿姑娘。
      文灵低头,我猜她是觉得自己对记者的美好印象,都一瞬间被颠覆了。
      话说回来,我听说要去采访宋蕤的时候,顺便了解到她所在的那个学院附近,住着一个书店老板,叫什么甄天莺,没事天天往教授和学生身边凑,她也颠覆了我对平时在小区楼下见到的热心的广场舞大妈的看法。
      文灵对我同事什么感觉,我就对她学校外面的甄大妈什么感觉。
      “别听他的啊,当然行。”我拍着她的肩膀说。
      对我来说,真是捡到宝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确实。
      “诶,关先生。”她在路上揪着我问:“你说宋蕤姐姐的案子是错案吗?”
      我说:“是,那警员真傻。”
      “现在的错案多吗?”
      “那你要看看,这年头是虚伪的混蛋多还是宋蕤这样懦弱的倒霉家伙多喽!什么人该抓...各人心中自有答案。”
      “那,那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天实现零犯罪?”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希望地颤抖。
      “对不起,姑娘,我要告诉你。”我停顿了一下,是为了不吓到她:“想得美,下辈子都见不到。”
      没想到她笑了,说着:“哦,那没事。”
      我愣了。
      “日后能开导一个是一个。”她继续。
      并不是说她真的拎着我的衣领威胁我;而是以一种极其让人舒服的语调连问。
      要是换成别人这么玩我,管他什么语气,我都想马上走开。
      但是很奇怪,我竟然一点也不生她气。
      “宋蕤,请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们在京郊一处田地找到了宋蕤,上面那句话是我问的。
      她伤得比较重,暂时得坐在轮椅上面。
      “做不好书生,就是书魔。”她嘟囔。
      我疑惑:“啥意思?”
      “我没用了的意思。”她翻了个白眼。
      “你漏了仨字。”我试着安慰她:“就是‘暂时的’。”
      快要说到重点的时候,我故意加重了语气。
      还好上司派人剪视频的时候告诉我,这段不在观众面前播。
      后来我又问了她关于警员的事、关于她如何受伤的事、关于甄天莺的语言攻击的事。完成了采访任务。
      耶!关某终于懂得冲业绩啦!
      “文灵,你个叛徒,为何好好的要转专业?”忽然看见对面走来一位面庞白净的大夫,对站在我身边的文灵质问道,怒意冲天。
      那姑娘告诉我,他叫柳岸茗,是她同学。
      我刚想制止两人吵架,不曾想远处的树上坐着个小孩,他倒是想跳下来打抱不平似的。
      “大哥哥,不要欺负灵儿姐姐!”他喊。
      他是宋蕤原来在市区的邻居,就是我了解的那起错案里面被保护的小朋友花允荣,是来京郊看望自己的恩人兼邻居的。
      当然,他住在学院附近,所以已经见过文灵不下五十次了,毕竟是:上学不见放学见,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误会了,允荣,姐姐和他谈事情。”文灵回过头来对他笑道。
      她的笑真的是能将一切都萌得融化。
      允荣见状,跳下树来,又向我确认:“大伯,是这样吗?你行不行让岸茗哥哥不要乱骂人了呀?”
      傻孩子,那边穿白大褂的是哥哥,但是我明明也是哥哥!
      “没有啦!哥哥和你灵儿姐姐一直是好朋友的,气着你了,对不起。”没想到我还没张开口,柳岸茗就自己挠着头赔罪来了。
      我偷偷往柔和地解释着的俩小年轻身后瞄了一眼,看见宋蕤一声不吭,自己划着轮椅走了。
      “那啥,姓宋的,你跑哪去啊你要?”我冲她叫,觉着嗓门都比原来大了不少。
      宋蕤压根没理我,于是我又吆喝了几遍。
      “我去看看。”听我一喊,文灵回过身来说道,随即向宋蕤走开的方向追去,说是追,其实还不如认为她是冲出去的恰当。
      我看着她想:“哇噻,像只兔子一样...”
      哦,不是,我怎么会想出这种垃圾比喻,还敢用在她身上!对不起,对不起!一千遍对不起!
      还好,最后两个人都停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阿蕤姐姐...”
      听见文灵这么一叫,我看宋蕤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嗯,你挺棒的!”文灵继续。
      宋蕤怯生生地回过头来:“何以见得?”
      “前几天我听允荣说的啊,说你救了他。”又是沁人心脾的微笑。
      这会宋蕤也笑了,她说:“这世间腐朽,人心险恶,有时候一瞬间就可以看透;可还有人硬往里钻,是吧。”
      文灵迟疑了片刻,点了头。
      “抛开这些,就特别的美好,你信吗?”
      又是点头,我看到了自己不太情愿目睹的情况:她这次的态度极其肯定。
      这就表示......关某真的暂时捡到宝了,不过她日后真的很大可能会伤我的心。
      其实,我都知道,这万物不仅仅是表象;单纯正直之人,大多下场凄凄惨惨戚戚。
      我逃到另一处稻田的角落,写生去了。
      画的内容,是碧空如洗,下有田亩,田亩之间有隐隐约约的两个人影:一个坐着轮椅谈天说地,另一个扶着她轮椅的椅背在阳光下面站得笔直。
      后来,我回去单位后在网上发了一篇关于宋蕤的案子的文章,我上司建议用那天画的那幅画作为插图。
      当然,那个傻警员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甄天莺听见这个消息就搬离了京城。
      听说文灵后来当了法律顾问,干援助这一块,留在京城。
      不说了,关某去帮她庆祝了!
      柳大夫也会去,可见那天他们吵了个假架。
      年轻人真是的,不过,我也还是很年轻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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