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情深》月华伴君

7、Chapter 7.

　　万竹湫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晕倒只是暂时的，一会儿就可以醒来了。

　　古凇守在病床前，看着远处教学楼的灯唰唰灭掉。路上也没了人影，漆黑一片，望不到尽头。

　　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古凇坐在一旁，偏头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男生，真的琢磨不透。
　　齐天翔说的那些话，他琢磨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大概是万竹湫怕齐天翔找他的麻烦，所以去求了齐天翔。

　　齐天翔能是什么好人，只有万竹湫那个傻子才会相信……可是想到万竹湫舍身保护自己，古凇又不知道从何评价。他只能怪自己没能考虑周全，害了万竹湫。

　　可万竹湫对他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回想起万竹湫揍齐天翔的画面，古凇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古凇看着浓浓的夜色，喃喃自语：“万竹湫……”

　　好像听见了他的呼唤，万竹湫噌得一下坐起身，掀起被子就要下床，结果被古凇攥住了手腕。

　　“怎么了？”

　　万竹湫道：“放、放手。”

　　声音非常低，与之前的冷厉截然不同。古凇一下子出神，没有防备让万竹湫挣脱，跑了出去。

　　反应过来后，古凇就一直追在万竹湫身后。

　　校园里静悄悄的，两道漆黑的身影疾驰而过，震得树叶扑簌簌下落。漫天枝叶中，一个人追逐着另一个人。

　　古凇看着熟悉的路，心想，这么晚了万竹湫还来老教学楼干什么。难不成齐天翔还在那里等着万竹湫？不对啊，齐天翔被万竹湫揍成那样，少说也得有一个星期才能恢复。

　　一切疑惑都在古凇看见那条白裙子后解开了。

　　古凇跟着万竹湫进了一间废弃的教室。不过，古凇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面看着。借着模糊不清的月光，他看见万竹湫走到后面的角落，在废弃的课桌桌洞里拿出一个崭新的书包。

　　随着拉链声音响起，一条白裙子被拿了出来。万竹湫随便扎了一下头发，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换上那条白裙子。

　　古凇下意识移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触及万竹湫的隐私。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明显，古凇靠在墙上安静的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声响才结束。

　　古凇动了动发酸的脖子，稍等了片刻，才看向万竹湫。

　　朦胧夜色中，纤瘦的万竹湫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月色都逊色几分。如果没有那些伤痕的话，完美的就像个艺术品。

　　古凇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开口：“好了吗？我送你离开。”

　　他记得万竹湫不是住校生。

　　万竹湫立刻低下头，不安地捏着衣服：“不、不用，我、我可以、自、自己离开……”

　　古凇看出他的紧张，慢慢解释：“因为我你才晚归，所以我有责任把你送回家。如果再有今天的事发生，你不必为了我隐忍，该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不然，我会有罪恶感。”

　　古凇一点点向万竹湫靠近，万竹湫没有动，任由古凇在黑暗中抓住他的手。
　　“齐天翔什么时候开始找你的？”

　　万竹湫说：“昨天。”

　　古凇：“好，他告诉你，只要听话就不会找我的麻烦，是么？”

　　风声有点响，古凇特地放慢了脚步，听万竹湫说话。万竹湫极其小声的嗯了一声。

　　古凇：“好，我知道了。下次无论齐天翔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他要是想找我，你就让他找。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任何事。”

　　万竹湫忽然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了不敢置信：“他、不不、不讲理。你、会会、受伤。”

　　古凇轻轻一笑，万竹湫老实回话的模样，让他感觉在带小孩。

　　低低的尾音传入万竹湫的耳朵中，震得万竹湫的耳根发红。

　　“不用怕。我不会有事的，信我。”

　　“嗯。”

　　出了校门，街边都是灯光，亮了起来，古凇也松开了万竹湫的手。

　　万竹湫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仿佛残留着古凇的体温。如果，古凇能再牵一会儿就好了，那种感觉真的好像父亲，温柔，温暖，慈祥。

　　古凇不知道万竹湫在想什么，带着万竹湫在路边等出租车，还好不算太晚，没过多久就等到了。考虑到万竹湫穿着裙子，交流可能不太方便，古凇也跟着上了出租车。

　　司机是个自来熟，他俩上车没多久就开始主动找话题：“女朋友啊，长得真漂亮，小伙子可有福气咯。”

　　古凇脸上有些不自在，看向窗外，否认：“不是，我们是同学，还上高中呢。”

　　车里有些暗，司机没太看清古凇他们的模样，只是凭感觉认成了小青年。听见古凇这么说，司机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古凇说：“没事。”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下意识看了万竹湫一眼，小声道：“别往心里去啊，做司机的一个人在车上难免无聊，好不容易有人坐车，随便找找话题聊是常事。”

　　万竹湫：“嗯。”

　　两人到达万竹湫的家，差不多快十点了。好多晚上锻炼的大爷大娘都开始回家了，一路上都非常热闹。走到楼下，古凇看见一位手拿鸡毛掸子，头发凌乱，面容狰狞的女人。

　　身旁的万竹湫忽然停下了脚步。

　　古凇问：“怎么了？”

　　万竹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冲上来的疯女人拽住了头发：“杂种，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女人声音尖锐，骂得十分难听，一点都不关心万竹湫身上的伤。

　　古凇微微蹙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给万竹湫定了门禁……”

　　女人把鸡毛掸子抽在万竹湫身上，怒骂：“滚，我教训我女儿，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万竹湫没有躲，任由鸡毛掸子抡在自己身上，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没有叫出声。

　　鸡毛飞了一地，女人扯着万竹湫的头发向楼上走，嘴上却一直在骂古凇。
　　“赶紧滚，没教养的东西，别待在那里碍人眼。”

　　古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那是万竹湫的母亲，自己确实没资格说什么。既然万竹湫平安到家了，自己也该回宿舍了。

　　祈祷宿管别查到八楼，他可不想写三千字检讨。

　　一位大爷忽然出声：“唉？你是小秋的男朋友吗？”

　　古凇疑惑，男朋友？万竹湫不是男生么？

　　大爷说：“小秋那姑娘除了不会说话，别的都很好，人很和善，会跳舞，会弹琴，长得也漂亮，小伙子可有福气。”

　　古凇更是一头雾水，姑娘！？万竹湫明明是男生啊！想起万竹湫穿裙子的事情，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万竹湫在家里该不会一直都是穿裙子吧。

　　要不然万竹湫为什么在校时不穿，偏偏放学的时候去无人的角落把裙子换上。

　　刚刚万竹湫的母亲好像也说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难不成万竹湫穿女装是被迫的！？

　　古凇感觉脑袋有点晕，一边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往下想。

　　为什么呢……万竹湫明明是个男孩子啊。

　　“谢谢，我知道了。”

　　大爷笑眯眯的远去。

　　古凇看了一眼熄灯的七楼，离开了这里。

　　坐到出租车里，古凇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联系人翻到底，才找到“任西喆”。
　　-学生总群拉我进一下。

　　[任西喆]：别了吧，那群也没什么用。

　　-行，与万竹湫有关的事截图发给我。

　　任西喆没回消息，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

　　古凇觉得烦闷，稍微降了一下车窗，冷风拍在脸上，让他清醒不少。
　　这一天天真够乱的。

　　[秋]还没有找到，先把自己卷进一场风波中了。

　　【彩蛋】
[秋]你还好吗？
[秋]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