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情深》月华伴君

38、Chapter 38

　　出了网吧，古凇叫了一辆车，报了小区名，直奔万竹湫的家。

　　古凇刚下车，就遇见了之前那个大爷。大爷眯了眯眼睛说：“小秋的男朋友吧，又来找小秋啊。”

　　古凇点头。

　　大爷说：“你赶紧去吧。昨天晚上他家动静可大了。他妈可能又揍他了。”

　　古凇呼吸一滞，指尖都在颤抖：“他妈妈经常揍他么？”

　　“是啊。我家就住他家楼下，天天晚上咚咚响，吵的哟。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就找了物业，主动与万淑慧调解。打开门后，你知道我们看见什么了吗？小秋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可怜的哟。他妈还要继续打，我们阻拦，他妈就连我们一起骂。”

　　“那次要不是我们叫了救护车，小秋恐怕命都没了。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小秋的肋骨断了两根……”

　　“谢谢大爷，我先上去找小秋。”古凇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向楼。所有的念头，想法此刻都变成了，竹湫，一定要等我，我来了。

　　看着熟悉的门牌，古凇忍住踹门的冲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清亮刺耳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模样，“谁啊？”

　　开门的人精神奕奕确实没有生病，万竹湫骗了他。

　　古凇道：“阿姨，我来找……”

　　嘭一声，门被大力关上。
　　“滚，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古凇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大力踹门，反弹的力震得他的腿发麻，踹门的动作没有停止，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门上已经有了凹陷，古凇看到一丝希望，还想继续踹的时候，被突然冲上来的保安赶走了：“干什么呢？年纪轻轻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搭！”

　　“我没有。我男朋友在里面，他被欺负了，你让我进去。”

　　保安上下扫视古凇，不屑一笑：“你是个傻子吧？这里的住户只有女士，哪来的你男朋友！”

　　保安拿着警棍驱赶：“赶紧走走走，不然就报警了，告你扰民啊。”

　　古凇被保安驱赶走了，不一会儿，又偷偷溜了进去，站在门口，或者小区楼下守着。保安拿着警棍在后面追，大声吼。

　　古凇就会逃走，然后再趁保安不注意时溜进来。一来二去他都快跟保安部的混个面熟了。

　　万淑慧看着楼下雷打不动的身影，大力踹了万竹湫一脚：“小贱蹄子，我给你说过多少遍，远离男人，远离男人，你怎么就是不听！？”

　　万竹湫闷哼一声，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被血浸透，右半边脸高高肿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在过去的一天里，万淑慧对万竹湫进行了暴力殴打，鸡毛掸子都没毛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细棍了。椅子被摔散架，椅子腿上沾了不少血。

　　万淑慧忽然蹲下身，抓住万竹湫的头发往后薅：“说话！？你那首不卖的曲子是不是因为他！？”

　　那个文艺公司的老总联系了万淑慧。万淑慧不想失去赚钱的机会，想大赚一笔，让万竹湫把曲子卖掉。
　　万竹湫态度很坚定，怎么说都是不肯卖。

　　万竹湫被迫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不堪，呢喃道：“不卖。”
　　他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万淑慧不想失去一夜暴富的机会，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冷笑一声：“不卖是吧，你永远别想踏出去这个家门，就算死也给我死家里。”

　　嘭一声闷响，万竹湫又被万淑慧踹进了小黑屋里。万竹湫强忍着疼痛，翻出静音的手机，慢慢敲字给古凇发过去。
　　-你走吧。
　　-我们明天见。

　　信息刚发过去，电话就打了进来，万竹湫吓得一哆嗦，连忙看向紧锁的门那边，深吸了几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怎么了？”

　　古凇一开口就哽咽了，觉得自己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被欺负：“你怎么还问我怎么了……”

　　万竹湫愣住，瞬间手足无措，干巴巴哄道：“别、别哭。”

　　“我没事。等她出完气就好了。”

　　古凇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砸在墙上，砸掉了墙皮，鲜血顺着骨节往下流，气息紊乱：“万竹湫别骗我了。”

　　“我没有……”万竹湫终于装不下去，气息越来越弱，也带上哭腔，“好疼。哥，明天带我去医院吧。”
　　如果有机会的话。

　　“嗯，我等着你。”古凇说等，竟是站在楼下等了一夜。

　　日升月落，古凇没有等到万竹湫。

　　古凇再次上楼敲门，和上次一样，吃了闭门羹。

　　“阿姨，我求求您，让我带竹湫去医院吧。”扑通一声，古凇跪在了紧闭的门前。

　　“真的不能再打了。”

　　“他也是您的儿子，难道您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滚，给我滚！我没有儿子！我只有女儿！我的女儿叫万竹秋！七个月大了！很可爱！医生给我看了B超，小小一只很可爱。”

　　门内的万淑慧靠在门上，抚摸着自己的肚皮，眼神空洞无光：“可就因为这个医生，我那么信任他，他却收了钱，说我怀的是女儿。我丈夫和他妈知道后就狠下心拿掉了我的孩子。”

　　“她才七个月啊。马上就要出生了。我给她买了好多小裙子，小玩具……可是他们就因为她是个女孩痛下杀手，剥夺了她看世界的权利！”

　　万淑慧失声痛哭：“我跪在地上求他们，恳求他们，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她还小……”

　　万淑慧拿起放在玄关上光秃秃的鸡毛掸子，阴森笑着向那间小黑屋走去，打开门，一下又一下抽在蜷缩在角落的万竹湫身上：“我的孩子！”

　　“她还小……”
　　啪。

　　“她明明什么都不懂……”
　　啪。

　　“为什么要伤害她……”
　　啪。

　　万竹湫痛得叫不出声，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如同濒死的鱼，渔夫赶一下就扑腾一下。

　　古凇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万淑慧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就一直跪着，等万淑慧开门，逢人就说：我来接我的男朋友回家。

　　一栋楼的住户都以为这是个疯子，不再多问一句。

　　直到梁承出现在这里，看见古凇的跪在这里，梁承特别惊讶：“古凇？”

　　古凇机械的转头，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老师。”

　　“万竹湫的母亲要强制万竹湫休学。我来家访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我来接我的男朋友回家。”

　　“…………”
　　不是说和万竹湫特别清白么？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梁承把古凇扶了起来。古凇跪的有些久，腿有些麻了，但是梁承敲门，万淑慧骂骂咧咧的开门后，古凇还是找准机会，咬牙冲了进去，一脚踹开了紧锁的房间门。

　　古凇的速度太快，万淑慧和梁承都没反应过来，万淑慧反应过来，就开始破口大骂，屋门没有关，引的其他人纷纷凑在门口看戏。

　　梁承先关上了门。

　　借着透进来的光，古凇看到了蜷在角落里的万竹湫，明明还没到冬天，阳光还很温和，古凇却感受到了蚀骨的寒意，看着遍体鳞伤的万竹湫，古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符。

　　那些散乱的光刺到了万竹湫的眼，万竹湫反射性用手遮住了眼睛。

　　古凇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上，快速走到万竹湫身旁，把人抱了起来。听见万竹湫闷哼一声，古凇轻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万竹湫抬手擦掉古凇眼旁的泪，气息微弱：“哥。”

　　那一瞬间，古凇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样，钻心蚀骨。是那种无声无息的折磨，一点点叠加起来的痛感。
　　古凇有一瞬间的晕眩，但他很快稳住了步子，抱紧万竹湫慢慢向外面走。

　　看见在客厅里发疯的万淑慧时，古凇的眼神透着嗜血的光芒，满身戾气怎么也隐藏不住：“你应该庆幸你是长辈我不能动你。阿姨，话摊开了说，万竹湫的命也是命，你这样对他是会遭报应的。”

　　“我会报警。”

　　万淑慧被吓得说不出话，就连一旁的梁承也被这骇人的气场镇住，定定地看着古凇，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古凇带着万竹湫离开了，身后响起万淑慧歇斯底里的谩骂：“他是我生的，你凭什么告我！？你有什么资格告我！？贱人！”

　　万竹湫往古凇怀里缩了缩。

　　万竹湫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古凇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温声：“别怕，我们去医院。”

　　“竹湫，我们住一起好不好。”

　　“那是我们的家，我带你回家。”

　　万竹湫一愣，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往下滚落。

　　“小骗子。”

　　万竹湫用尽全身力气，亲了一下古凇的下巴，画面短暂静止时，一颗豆大的泪顺着万竹湫的眼角滑下。
　　“哥，我想剪头发。”

　　“好。”

　　古凇带着万竹湫去了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然后拿着报告去了警察局，他说的报警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伤害万竹湫的人都会承受应该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