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夕阴》子慕予何兮

6、家境 ——家

　　——家境——
　　另一边，段夕在出租屋里，看到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
　　“妈，你怎么来了？”
　　“你们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了照片，我看到你领奖了，还得了奖金，就过来看看你，又长高了呢。”段妈看见个头比自己高的段夕站在不远处，心里一下子有点愧疚。
　　“嗯。”段夕双手好像抱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口。
　　“再说了，我不来看你，明天你们就放假了，还能指望着你回去看我？”
　　段夕见她来，还是高兴的，但听到段妈说回去的字眼，他的眼底就多了一层阴霾。
　　段夕的爷爷已经年老体弱，一直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是家里唯一有存款的。
　　段夕的爸爸懦弱无能，对段妈却是真心实意，也不会让段妈受苦。
　　而段夕的姑姑姑父眼巴巴的盯着老爷子手中的家产，凭着老爷子对女儿的宠溺，更是对段夕和段妈百般刁难。
　　家里唯一对他好的就只有自己的段妈。
　　段夕知道自己的父亲可以保护好母亲，就放下心。在他12岁那年，从家里搬了出来，那时他才读初二。家里人只有段妈知道他住在这里。
　　“饭菜弄好了，你得的奖呢？”
　　“在这。”段夕怀里抱着的是奖章，用校服袖子挡着，他不想让人看见，打算回到出租屋藏在箱底。见段妈问起，才把怀里的奖章拿出来给她看。
　　“嗯，我儿子真不错，这次放假回去吗？去家里住两天吧，你应该也有两年没回去了，还没消气吗？他们很想你。”段妈随意的说，而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
　　“不了。”段夕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底的阴霾又多了一层，显得比之前还要冷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
　　段妈见此只能无奈地说：“好吧。”
　　自从段夕搬出来之后，他姑姑的两个儿子就立马占了他房间，装了一房间的玩具，在房间里涂鸦。
　　家里人起初都瞒着他，可他回去给段妈过生日的时发现了，至此他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栋房子连他的立锥之地都没有，除了段妈，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回去，甚至感觉自己早就没有了家。
　　后两年段妈的生日，段夕只约上段妈段爸去小餐馆吃一顿，这就是一个家为数不多的团聚。就连段夕自己生日，段妈只能在短信上给他发句“生日快乐”，想给他补偿都补偿不到。
　　段夕对段妈突然到来觉得很不对劲，着急地问：“妈，你没被他们欺负吧？”
　　段妈自然知道段夕所说的“他们”是指谁。
　　“怎么可能，你爸懦弱，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你妈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到的？而且你爸一个男的护不住他的妻子，那他干嘛变个男的。”
　　段夕听到她的回答，放下心来：“那就好。”
　　段夕见识过段妈的厉害，几年前，他姑姑的小儿子在家里玩，抽疯似的，见段夕就打，甚至要拿上棍子，才四五岁的样子，下手还没得轻重，段夕因为姑姑在旁边看着，不敢还手。
　　这一幕正好被段妈看到，她抡起扫把，当着姑姑的面就把那孩子按在地上打，那孩子被打的鼻青脸肿，一把鼻涕一把泪流。
　　“你生活费够不够？一年到头都没有看你说过要钱。”
　　“够。”
　　段夕离家后，他一边学习一边兼职打工，一个十二岁孩子，靠着给餐厅刷碗端菜当服务员和给比他更小的孩子补习赚钱。
　　他就像是瞬间跌落到尘埃上的玫瑰，还狠狠地踩进去，即使被发现，也回不到从前。
　　刚开始家里每个月还是给很多生活费跟零花钱，只是前年来，给的钱越来越少，最后直接给停了。
　　段夕几乎没动过那钱，那张银行卡在抽屉的角落里都起了一层灰。
　　“那好吧，等你吃完我就走了。”午饭过后有门禁，因为学生要午休。
　　“嗯。”
　　段妈见他现在的样子，很是心疼，也知道自己不能陪他一辈子，自己护不住他一辈子。
　　段夕从家里搬出来后，她后悔自己没有多多关照孩子，如今看段夕很独立，让她甚是欣慰，后悔感却油然而生。
　　段妈让段夕好好休息最后还是不舍的走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有个读报课，一般都是班主任或班长分享好文章，实验班的都是利用这二十分钟和晚自习的一个小时来完成课后作业，因为晚上也要上课赶进度，上到十一点。
　　读报课，张总进教室就说：“同学们边写作业边听我说，这次五一放假放三天，明天中午第四节课下课就放假，我今天先吩咐完，明天下课你们自行放假。”
　　“这次放假是五一劳动节，学校相信你们的父母也都放假了，打算在五月三号返校那天下午开家长会，通知我已经发到家长群了。”
　　段夕心想，难怪母亲今天中午来的不对劲，她是想要来开家长会，先前我居然忘记看手机了。
　　段夕以段爸的身份进了家长群，学校有什么通知需要家长的，段夕方便第一时间知道，因此两年来的家长会，他都是段爸的名义说工作忙没空，接着自己一个人去开家长会，这次也并不打算让段妈来。
　　下午的吃完晚饭后回到租房，拿出手机发短信过去：“妈，家长会我自己去就行。”
　　“好吧，你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饭，别瘦了。”
　　“嗯。”
　　段夕回到教室，一把抓住在他座位上鬼鬼祟祟的姜楠。
　　姜楠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段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
　　说着还从旁边座位拿了张椅子，请段夕坐下，还“嘿嘿”地笑着。
　　段夕坐下，冷酷地问：“在干嘛？”
　　“我……段哥，你别这样看着我呀，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听他这么说，段夕把视线转移到黑板上。
　　“那行，先说一下我试卷怎么有个洞。”
　　“段哥，我把你试卷上的名字扣走了，反正你也用不上，对吧？我就拿去复印了一些，然后卖出去了。”姜楠被他问的避无可避，只能老实交代。
　　“那卖出去的钱呢？”姜楠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
　　段夕明显不信：“就这些？”
　　“别啊，段哥，我小本生意……”
　　姜楠刚想逃走，却被一把抓住衣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