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夕阴》子慕予何兮

51、虚惊

　　——虚惊——
　　晚自习下课，段夕同往常一样等顾晖锁好门窗，然后一起去居民区。
　　几位高一的小女生，从他们身边飞速经过，还淡定的留下了几句祝福：“哇，九九啊。”
　　“九九，九九……百年好合！”
　　等她们走过之后，安静笼罩着这个夏夜，墨蓝色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两位少年在这夏夜微风中漫步，小星星一闪一闪的，仿佛也在祝福他们。
　　“哥，你看，我们头顶有星星，好好看。快帮我找找北斗七星，我记得前几天还看到过。”段夕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拉着顾晖的手前后摇晃。
　　顾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看到了一轮朦朦胧胧的明月，无奈，只好揉了揉段夕的头说：“你哥哥我近视，连月亮都看不太清楚。”
　　“哈哈哈哈哈……”
　　段夕不留情面直接“嘲笑”。顾晖牵紧了他的手，突然停下……
　　“小夕夕，你这样笑是不对的。”
　　“啊……”
　　不远处一声轻咳，让两人惊慌失措的松开了攥紧的手。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孩子睡着了吧？”
　　“对，洗澡水烧好了，等下回去帮我改一下教案，明天有两节课。”
　　“好。”
　　段夕听到这个声音朝后走了两步，跟顾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用平时的语气说话：“你那个物理学考总复习写到哪了？”
　　“我大概才写了二十多页，应该是写到万有引力了，你呢？”
　　顾晖也开始陪着演戏，营造着一种两人这么晚回宿舍的原因，是在讨论学习进展。即使在黑夜里，段夕都知道他在偷笑。
　　“我静电场快写完了。”段夕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不就是你最后一本学考复习书快写完了，你刷题好快，九本书你都快写完了，我才写了六本。”
　　“那也不错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听到脚步声传远，段夕松了一口气，倒在顾晖怀里：“呼，吓到我了。”
　　“小夕夕，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可爱。”
　　“你还好意思笑，刚刚那是张总。”
　　“嗯嗯，我也听到他声音了。”
　　离学考越来越近，段夕发现顾晖也越来越不对劲，上课经常迟到，精神状态不好，他不知道顾晖到底怎么回事，并且顾晖又不跟他说，担心了好几天后，段夕终于忍不住了。
　　“顾晖，这节体育课。”段夕吊儿郎当地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饭卡，站在楼梯间摄像头底下，叫住了正打算去教室的顾晖。
　　顾晖顿住脚步，看了段夕一眼，有气无力的说：“小夕夕，我知道，我不去操场了。”
　　“你知道个嘚儿，老师说今天周末，下午最后一节课不上了！”
　　走廊楼梯间都没人，段夕把手里的饭卡放进裤兜里，上前抓住顾晖的手臂推了两下，“哥，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颓废嘛？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好不好？你这样让我真的很担心。”
　　“抱歉啊，小夕夕，我也不想这样……”
　　“不想怎样？跟我在一起让你这么难受？”段夕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顾晖到底怎么回事。
　　他很怕，很怕自己做错了什么顾晖不要他了，看到顾晖这个样子，他以为都是自己太娇气了，太矫情了，这几天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好痛好痛，痛得他难以呼吸，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也不是我们的问题，其实就是高三快高考了，之前的好友要走了，以后就是我一个人。”
　　“顾晖，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说，我不是人吗？”段夕吼完，觉得自己还是很痛，张总还让自己等下去找他，本来不想哭的，但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吧嗒吧嗒掉在了地上。
　　顾晖看到这种情景，立马蹲下来帮他边拍背擦眼泪边解释：“没有，不是。”
　　“小夕夕，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颓废，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通气中……
　　办公室里，张总交代了几件事后，盯着段夕嘴巴问：“你这嘴巴咋啦？这么红，上火了？”
　　“没，自己咬的。”段夕愣了一秒，面部开始表情不太自然，憋出了几个字，却吓了一身冷汗。
　　“噢，行，我这有瓶凉茶，你拿走吧，降降火。”张总信以为真了，从旁边办公桌上拿了一瓶凉茶塞给了段夕，瞥了门口一眼，站起身在段夕耳边轻声说，“好好学习，跟旁边的人保持距离。”
　　“好的，谢谢老师。”段夕说完，就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他要洋装镇定。在那天晚上后，他已经做好了被劝退的可能了，还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没想到当时真的被看到了。
　　五六米的路程，段夕感觉走了半个小时，刚关上办公室门，就听到顾晖在笑：“噗哈哈……”
　　“你好意思笑？我觉得这凉茶该给你喝，降降火。”段夕自然知道张总最后一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警告，当时自己脸都吓白了，可一出来看到顾晖这么开心，他就觉得自己也很开心，直接忘记了刚刚张总说的话，把凉茶扔给顾晖就朝前走了。
　　“小夕夕，你这也太逗了，诶诶，等等我啊……”
　　学考也是如约而至，考试时间是三天，一天考三科。即便是去另一所学校考试，四中的学生还是没有什么多大的压力，还差不多把这次考试当成了一次旅行。
　　第一天上午考完吃午餐，段夕摸着顾晖的脸，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顾晖的下巴：“哥，你胡子该剃了。”
　　顾晖看着段夕碗里满当当的饭菜，满意的收回筷子，骄傲的说：“不，我要留着。”
　　“留着干嘛？”段夕不解。
　　“扎你。”
　　段夕听到回答，懵了一秒，老男人，比我大三岁，我觉得我可以叫叔了。
　　于是段夕奶声奶气装可怜的叫了一声“叔叔~”。引来了旁边女生异样的目光。
　　“嗯哼？小夕夕，我有这么老？你叫我叔？”顾晖顿时不镇定了，把椅子往段夕那边移了点。
　　看到顾晖这个反应，段夕脸上写满了得意，还点点头“嗯”了一下。
　　“嗯？昨天是谁腿软的站都站快不起来了，信不信我今天……”
　　顾晖故意朝段夕耳朵里吹气，段夕承受不住这种感觉，立马软在了顾晖怀里，撒娇道：“哥，我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