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夕阴》子慕予何兮

27、霜降 ——霜

　　——霜降——
　　“现在感觉怎么样？”顾晖担忧地看着怀里的人问。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四处张望，树木丛生，寂静的小路上远离了田径场的嘈杂。
　　前一次段夕来这还是刚到四中的时候，当时这条小路并没有这么寂静，看了半天没有想起来自己在哪：“这是哪？”
　　“男生宿舍后面。”顾晖帮忙整理段夕乱糟糟的头发，回道。
　　段夕并没有那么在意自己形象，胡乱的扯了两下头发，看到小卖部了，就拉着顾晖的衣角跑过去：“走，买鸡腿吃。”
　　田径场侧边有条小路通向男生宿舍，此时他们正在这条小路上，绕过男生宿舍就能看到学的小卖部。
　　段夕刚刚还一副快死的模样，现在啃着鸡腿特别有精神。
　　一旁的顾晖看懵了，还以为自己被耍了：“你……刚刚……不是还站不起来吗？”
　　“你也说了，那是刚刚。你扶着我走了这么远，我已经休息好了。”段夕让顾晖拿纸出来准备擦手。
　　看着段夕擦拭手指，顾晖轻咳一声，问：“还痛吗？”
　　段夕靠着路灯把纸团随手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扶着腰说：“有点，我们还要回去午签吧？”
　　顾晖想上前帮段夕揉揉，又觉得不太好，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还是没上前：“嗯，你跟姜楠每天找借口都不跑操，姜楠下课至少还会出去打打篮球，你整天只知道待在教室里，下课不是睡觉就是写作业。”
　　姜楠是之前腿骨折一直没有跑操，其实腿早就好了。段夕可能就是一些小感冒，却直接打了个医院证明给老师，因此他俩经常不跑操。
　　“学校每天早上安排跑两圈，第二节课下课还要跑两圈，又热又累的，我不想出汗。”段夕很讨厌出汗，南方的天气让汗黏糊糊的，衣服也粘在身上特别不舒服，他一出汗就想洗澡。
　　回田径场的时候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找了另一条路，要上一段阶梯，然后路过体育组室内教室，才能到田径场。
　　看着那段长长的阶梯，段夕左侧腰腹还隐隐作痛，只能一手插着腰，一手拉着顾晖的衣角慢慢爬。
　　顾晖转过头轻声问：“小夕夕，怎么啦？还痛？”
　　“嗯。”段夕想为什么这人对自己永远要这么温柔，就连跟自己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又想到了暑假那件事，段夕就突然顶着一个大红脸，还故作不在意地说太阳好晒。
　　无奈，两人只能走三步休息一下。
　　拖拖拉拉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踩到了田径场的跑道上。
　　“等等，那是。”刚到跑道上，段夕往大本营看去，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有点震惊地说道，“我奶奶。她怎么来了？”
　　顾晖也随着目光看过去，戴上眼镜还是看的清楚，8班大本营多了一位白发老人跟一位中年妇女：“或许是想来看看你。”
　　“不太可能。”段夕从他奶奶旁边看到了他姑姑，表情突然冷下来，有种上前干架的气势，不过还是表现的比较淡定，“过去看看吧。”
　　“小夕夕，我扶你过去。”
　　顾晖不怀好意地扶着，在路上偷偷帮忙揉了揉段夕的腰，其实段夕当时特别想一脚把人踹飞的，看到顾晖还很担心的样子，才忍住没有踹，就这样忍了一路。
　　“奶奶，你怎么来了？”段夕到大本营时，把顾晖的手拍下去，假装开心地问那位白发老人。
　　奶奶看到段夕后，露出来慈祥的笑容：“我来看你们比赛，你爷爷暑假来学校募捐的时候看到你了，说你都瘦了。”
　　“是啊，嫂子说你也参加了学校的校运会，我带你奶奶过来看看。”
　　说这句话的人正是段夕的姑姑，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顾晖皱了皱眉，这人第一眼见就欢喜不起来。
　　“你看到你弟了吗？你弟有项目，好像是跨栏和400米。”奶奶依旧很慈祥地问段夕。
　　“我妈什么时候给我生弟弟了？”段夕冷笑了一下，抓着顾晖的衣角，紧了又紧，好像极力隐忍着冲动。
　　奶奶没有听出段夕的意思，伸手打了一下段夕的手臂：“哎呀，不是，是你表弟，段子决，他今年考上了这儿初中部。”
　　爷爷奶奶很疼爱女儿，不想让段夕的姑姑嫁出去受罪，因此姑父是上门女婿，两个儿子都姓段，段子决比段夕小两岁，段隼比段夕小六岁。
　　两个极其淘气的孩子，段夕想想段子决根本考不上四中：“花了多少钱买进来的？”
　　“怎么会，他自己考进来的。”
　　段夕毫不留情继续嘲讽：“那是请的家庭教师啊？我改天去看看哪位老师这么厉害。”
　　“这……”
　　两人对视了一眼，段夕的姑姑看旁边还有很多学生，转移话题：“你们班上的同学真热情，你看，都是端茶倒水的，还有水果吃。”
　　顾晖感受到了段夕家庭关系不好，握住段夕的手。
　　这一幕正好被段夕的姑姑看到：“段夕，这是你同学吧。”
　　顾晖心里也很不爽，因为他好好照顾的小人儿，被人打了，即使对方是段夕长辈：“与你无关。”
　　段夕纳闷，没想到顾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帮自己说的，顾晖不是挺礼貌挺温柔的人嘛？
　　就在段夕感到欣喜之余，姜楠也从一旁蹦出来，伸手指了指，毫不客气地说：“这是我们高二的大本营，初中部在那边，慢走，不送。”
　　听到这话，段夕的姑姑可恶的嘴脸终于显露出来：“你是哪个山嘎达里的？居然还敢赶我们。”
　　听她这样说话，段夕的脸沉了又沉看着地面，带着空气一块沉下去，就像是一片片冰霜降落在地面上。
　　“可能你误会了，我不是山旮沓里的，我是h省y市的，我也没有赶你们，我是请你们走。”姜楠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班长也感受到了这个气氛，站出来说话：“我是班长，你们既然不是来看段夕的，请不要待在这里混吃混喝，这都是我们用班费买的。”
　　“班费？段夕的班费不也是家长出的。”段夕的姑姑见撕翻了，也不跟这些小孩客气。
　　“你好大的脸啊，从我12岁开始，我就没有动过家里的钱，这是你们刚开始打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