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1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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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霖自爆了。”
系统现在的心情不错，也颇有耐心地解释：
“魔种一旦‘苏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会陷入绝对的疯狂中。
百里霖离打开天域之门只有一步之遥，她用最后的清醒自爆了，现在，世间没有一个活着的魔种。
宿主，恭喜你，你的任务完成了。”
“想想，想想……”她泣不成声。
在巫山峰的上空，众多妖物见妖王失踪，纷纷心生退意，想要离开战场。
人魔双方见状，又开始联手对妖物进行清剿。
下方阵角上，系统继续对宋清还道：
“不过，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脱离这个世界前，你要带走一个魔种遗留，那个火纹金环落到了弟子舍附近，等下你过去，就可以捡到。
你准备好之后，就能回到你的故乡了。回去后，你当天的运气特别好，你去买彩票，能中大奖。
此外，你一生的健康、寿命还有运气，都会小幅度增强。这些，都是你完成任务的酬劳。”
宋清还觉得她的运气肯定是负数，才会被天道抽中，遇到这个鬼系统，遇到这么多事。
“那想想还会回来吗？”她泪眼汪汪地问，“成焱都可以复活……她可以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通常来说，是可以的。魔种只要不是死于同类之手，都可以复活。”系统现在无所不知，有问必答：“只不过，比起回来，她更愿意不回来。”
她惊喜异常，带着哭后很重的鼻音，连问了一串问题：
“想想知道自己可以回来吗？她在哪？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系统：“她的魔魂应该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可以穿梭两界，但是又不属于任何一界。
她也在岑照夕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万物，看到你。
如果她凝聚力量重生，她仍然会陷入痛苦之中，无法获得稳定，只会崩溃发狂。”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当你带走了火纹金环，脱离这个世界，作为魔种，她永远也打开不了天域之门。就像你参加考试永远都不能上岸，想一想，是不是很绝望？”
宋清还无言以对，她凝神思考，隐隐明白了一些。
巫山峰上方的战斗快结束了，妖物们溃不成兵，四散逃去。
她接着问：
“系统，那有没有办法，能让她重生后，不再痛苦，而且精神很稳定呢？”
“有，而且，她应该已经想到了。宿主，你应该先去将火纹金环捡起来，如果它遗失了，可能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百里霖就会永远沉睡。”系统警告她。
宋清还立刻起身，根据系统的指示去寻找。
沧海派一带，几乎被土埋成了平地。
她从巫山峰上走下去，不多时，就在血腥的战场上捡起了想想的火焰金环，用指尖轻轻抚去了上面的黄沙和血迹。
“你想什么时候走？”系统问。
她微微一怔。
虽然心心念念想要回家，但是到了要回家这一刻，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你该不会喜欢上你那个大师兄，不想走了吧！”系统慢条斯理道。
“我……不，我是要回家的。”宋清还只恍惚了一瞬，就抬起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某种意义上，她也是一位‘天外飞魔’。
“我会怎样脱离这个世界？”
“哦？怎样都可以，你可以现在就重伤不愈暴毙，也可以在梦中离世，或者找个妖物，被它一刀捅死。”系统提供了几个方案。
“还是梦中离世吧。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宋清还道。
她还不想死的太惨，给周围人造成心理阴影。
“可以。”
宋清还收起火纹金环，静静地等待众人的归来。期间，她又询问系统，如果自己脱离这个世界，原主会不会归来。
系统给出的答案是，应该不会，毕竟原主真的是走火入魔死掉了。但是，也不排除有奇迹发生，比如说又有一个系统，把原主的魂魄送回来了，执行别的任务。
它后面说的话，宋清还没有听懂。
金乌升起，天地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妖物们已经被打退，寇凤泽带着仙域的修士乘胜追击，几个沧海派弟子御剑落了下来。
许多人都受了伤，看着满目疮痍的沧海派，以及不见了的想想师妹，虽然人族得胜，但是谁都笑不出来。
飞虚与岑照夕同站在一起，他刚刚令魔将祁方，带领众魔族去魔域收复其余的魔城，自己则留在了沧海派，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香囊。
飞虚看他黑发凌乱，半身溅满了不知是谁的血，神情有些亢奋，蓝色眼睛里亮着光。
飞虚怀疑他疯了，但是又不敢说。
“照夕……这是什么？”
岑照夕道：“这是想想赠给我的祈福香囊，她让我在最需要的时候打开，我想一定是有用的。”
飞虚叹息，这孩子真的疯掉了，连这个也信。但是她知道，面对这样巨大的痛苦，内心总要有一个希望。
岑照夕从香囊中抽出了一个卷起的字条，迫不及待地打开。
他看到字条上，想想娟秀的字迹：
“岑照夕，我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是天外大魔头。
告诉师父他们不要太伤心，我觉得我还能活。
我就在你的眼里，带着我，走一走，看一看，也许我能更稳定。
届时我就会回来。
对了，请宋师姐帮忙销毁剩余的遗物，也许她有办法。
想想。”
……
他拿着字条的手在颤抖，眼前的一切都在水光中晃动，“想想说她会回来。”
飞虚不敢相信，等她看完字条后，喜极而泣，“真的是霖儿的字迹！是她！对，霖儿之前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这么做，霖儿现在就是你的眼睛，她让你带着她走一走……”
祖孙二人在一起又哭又笑，旁边的沧海派弟子们纷纷扭头，看着他们，神情怜悯。宋清还朝他们跑来，看过字条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果然。
想想会回来的！
她大概明白了，想想可以为了身边的人，选择不打开天域之门，不回到星空；想想也可以在这个世界多看看，让自己更加眷恋这个世界，精神更稳定。
也许，这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自己看不到了。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想可以回来。
一时间，她也又哭又笑。
飞虚问：“清还，你知道怎么销毁霖儿说的遗物吗？”
“我知道，而且我相信，想想会回来的。”她轻声道，眼神掠过岑照夕的蓝色眼眸，有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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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大师兄最近很忙，宗门里很多人都受了伤，被安置在巫山峰上；另外，沧海派被土淹了，寇凤泽说他的葫芦‘吞海’有奇效，但是借过来后，发现也没什么用。
昨日晚饭后，宋师妹特意约他出去走了走，还跟他说了想想师妹的事情。
关于想想的事情，他已经从师父那里知道了，他也迫切希望想想师妹能早点醒来。
宋师妹忽然说：“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说不定，我跟想想师妹一样，并没有真的离去。大师兄，到时候不要烧了我，停灵七日，再下葬吧。”
大师兄以为她有感而发，告诉她不要想太多。宋师妹还说了一些很感谢他的话，让他很不好意思。
今天大师兄忙完后，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他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宋师妹，心里很想她，于是来到她的小院前，想了又想，鼓起勇气敲门。
“师妹，你在吗？”
无人回应。
“师妹，是我。我……来请你一起去吃饭。”
“师妹，师妹？”
他的心有点忐忑，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何师妹。
“宋师姐在吗？”她问。
大师兄道：“我不知道，没回答。你怎么也来了？”
“我忙完回来的时候，发现门缝里有一封宋师姐的信。”何采薇神色迷茫，“她说她睡着了，也许醒来的人是宋师姐，也许不会。”
大师兄的心里咯噔一声。
他一脚踹开门，朝里冲去，一眼看到宋师妹穿戴整齐躺在榻上，双眸紧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颤颤巍巍伸出了手，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
“师妹！”
……
一个月后。
苗墨雪走出巫山峰，跟众人道别。
淹没沧海派的土已经除了一大半，地势较高的一些地方，如半山腰的弟子舍，已经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如今，大师兄协助门主师伯打理宗门琐事，他则前往仙域，并不是代表沧海派，而是代表妖族参与会议。战乱过后，人、妖、魔三族决议和平相处，商议着制定新的规则。
苗墨雪跟师伯师父，还有同门们道别，顺着山阶，朝下走去。
他看到了宋师姐的小院，院门深锁，门前贴着一对白色挽联。前些时日，他们将宋师姐下葬了，就葬在沧海派后山。
他继续往前走，途径巫种玉的小院。这是一座无人打理的院落，里面都是厚厚的积土。他们昨日才在地牢里发现巫种玉的尸骸，将他埋在了沧海派外的荒山上。
再往前……
是想想的小院。
想想的小院被打扫的很干净，就连门前的溪流都是清澈的，等她回来时，看到保持原状的小院，一定很高兴。苗墨雪很想念她，他后来见到想想的次数太少了，最后一次，是夜空上那颗璀璨绽放的星星。
苗墨雪看想想的院门敞开，走了进去。
“二师伯。”他唤了一声。
飞虚正在种树，看到他，点了点头。苗墨雪问：“二师伯，您在想想的院子里种的是什么树？”
他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树，看起来翠绿翠绿的，跟一个拐杖差不多长。树的枝叶都被砍断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
飞虚柔声道：“这是霖儿后来拿在手里，击败妖王的拐杖，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前两天发现的。”
他点了点头，想起那一幕。
苍穹下，想想举起这个法杖，万条藤蔓从中飞舞出来，将妖王彻底吞噬。
“对了，你师父走了吗？”
苗墨雪道：“没呢，师父说，等东临崖清理出来，再去十方城看看。”
如今魔域已经改名为十方洲，十方城还叫十方城，城主是王小梅。苗墨雪没见过那位王城主，不过听师父讲过很多次。
十方洲的洲主是岑照夕，战争结束后，他就离开了，听说他要带着想想，去看遍世间的风景。
……
十年后。
早春时节，迎春花的枝头从石缝里挤出来，坚强地绽放着一朵朵鹅黄色的小花。春寒料峭，岑照夕一袭白衣，迎风走上了海边断崖。
他蓝色的眼瞳里映着蔚蓝色的大海，白色的海鸟掠过海面，朝下望去，惊涛拍岸，浪花如雪。
这十年里，他走过了很多地方。
他去过想想‘出生’的那个地方，虽然那棵树已经不在了，但是那天下着濛濛细雨，他仿佛看到多年前，飞虚弯腰将想想抱起的情景；
他去了想想从沧海派前往万灵群岛走过的路，将沿途的小吃都吃了一遍，最后抵达峭壁客栈。隔海相望，万灵群岛上已经不再笼罩着红雾，他去了金水宫，天机殿，云书阁，碧云崖……
从峭壁客栈往十方洲的道路，他也走了一遍，让想想看看如今‘魔域’的变化。魔气渐渐变淡，遮天的绯色散去，不再充斥着战争、混乱与血腥；
他还去了中洲、十方洲以外的地方，如北疆的雪原，西极的大漠，以及南方的连绵群山。他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还会回一趟沧海派，去看那座石林……
去年，他见到了王小梅和廖师叔的孩子，挺好的一个孩子，就是长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他们就这个孩子该叫岑照夕什么，是贤侄还是师兄，展开了一场辩论。
每年过年，岑照夕也会去沧海派，去想想的小院住几日。院子里总会被飞虚打扫的干干净净，门上换上新的桃符。
春去秋来，已经十年了。
他没有嫌长，他一直记得想想的话，带着她走一走，看一看，直到她愿意醒来。
海风迎面吹来，他御剑飞下山崖，在淡金色的海滩上，捡起了一个小海螺。
他有很多海螺，很多都串了起来，挂在想想小院的屋檐下。
又是一道海浪卷来，海水从他的脚下慢慢逝去，岑照夕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他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却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抹影子，稍纵即逝。
岑照夕快步朝前，几乎半个身体都浸在海水中。他终于看到了，想想穿着轻薄的春衫，梳着垂挂髻，耳垂上挂着两个小海螺，正笑嘻嘻挽着他的手臂，同他一起往海里望去。
“想想，”他声音沙哑，“想想，是你吗？”
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他俯身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想想皱眉，“岑照夕，你是不是傻，我又不在海里面。”
“那你……在什么地方？”
“我一直在你的眼睛里啊，只是之前，还不太稳定。至于出来嘛……还要再等等，可能还要十年八年吧。”想想道。她仔细盯着岑照夕，发现他也没什么变化。
“好好保养啊，”她叮嘱，“我虽然很努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了，但是我还是不能完全做到。”
他的脸颊微微一红，“我知道了，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嗯。柳枝发芽了吗？我特别喜欢那种嫩嫩的淡绿色，还有蕨薇的浅浅小紫花，岑照夕，我们去瞧瞧吧！”想想语调欢快，在水面上牵起他的手，隐隐的，像是有风拂过他的掌心。
岑照夕抬眸，蓝色眼瞳里倒映着远方的山林，他的手用力握住那一缕风，带着笑意：
“好。”
——正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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