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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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虚没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她只是笑了一笑，神情有些哀愁，“岑照夕，你是我孙子。”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后，眼眸里多了泪光，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在她对面，岑照夕此刻看起来就像是被冻住的白京，片刻后，才抬起眼，一字一句道：“孙子？你是男是女？”
“我当然是女子，本名江妩，只是后来不愿以这个身份出现，才改名飞虚，对外称是沧海派二师伯。”飞虚看着他，柔声道：“当年，我跟你爷爷一道将你从浮屠妖狱中接出来，你可还记得？”
岑照夕当然记得。
只不过，当年是一男一女，杀进浮屠妖狱，将自己救了出来。他们自称是他的祖父母，不过已经分开，让他自己选跟着谁。
当年，祖母带着一个难缠的小姑娘，一见他就要抱，所以他果断选了十方城……
现在想来，那不就是想想吗？
原来他这么早就见过想想。等等，难道……
岑照夕眸光闪烁，如今他们被困在火球中，爷爷被老魔头寄生，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掐断思绪，抬眸道：“奶奶想说什么？”
见他这么快就改了口，飞虚很是欣慰，但是接下来的话，她的确是难以说出口。她凝视着他的那双金眸，缓缓道：“当年，你被戳瞎双目，我曾取一物，作为你的眼睛……”
往事滚滚而来，就算不想，他在浮屠妖狱的那些过往，也会在夜半时分，出现在噩梦中。当年，父母先后被杀，他浑身链锁被带到妖狱中，那些妖物想尽各种办法折磨他，后来因他不肯顺着昙梦，被她身边的妖族剜去双目，直到祖父、祖母来寻，才重新给他一双金眸。
“这对眼睛是……”
“是我师父的遗留之物。”飞虚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转过头，无法直视他的面容继往下说：“师父陨落时，出现在他身上的一束金光，被我收了起来……”
岑照夕闭上眼睛，再度睁开金眸时，语气平静：“所以，这双眼睛，是想想觉悟的关键？”
“你也可以拒绝。”飞虚含泪道：“所谓‘金生水’，也只是一个猜测，并不一定能唤醒想想。岑照夕，我愧对你父母，也愧对你……这个要求，本就是无理的……”
舷窗开了一条缝隙，外面的火光照入舱室内，在光滑的墙壁上晃动。她本以为岑照夕会想很久，没想到，他很快就给出了选择。
“可以。”
“你想清楚了？”飞虚再次询问。
“想清楚了。”岑照夕转身道：“等我去跟想想说几句话，就过来。”
“你放心。”飞虚忽然想到，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没跟他说：“如果不能用，我会再给你安上这双眼睛；如果能用，我会再给你寻一对眼珠子。”
“我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似乎没什么情绪，很快离开舱室。他走到甲板上，抬头仍然是漫天的火光，想想坐在前面，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交织。
他看着她的背影，走上前，轻声道：“想想。”
想想没有理他，过了片刻，他又轻轻唤了一声。
想想方才回眸，看着他的目光淡漠，“怎么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不是刚刚才跟我师父交谈过吗？”
岑照夕的目光在她的面庞上停留了一会儿，想想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有话就说，总是看我做什么。”
“没事，我……先走了。”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他摇了摇头，“以后再说。”
岑照夕往回走了几步，忽听想想道：“等等。”
想想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他几眼，等他走到身前时，才抿了抿唇，声音很轻：“这次谢谢你。”
他微微一笑，金眸熠熠生辉，整个人看起来俊逸非凡。他又趁着这个机会，凝眸看了会想想，似乎想把她印刻在心里。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想想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可能是因为岑遂的事情。现在大家都被困在云舟上，魔头猖獗，想想就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研究解开魔焰的法术。
岑照夕朝船舱走去。
片刻后，廖师叔也进去了。
魔焰在火球上跃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不知外面天色如何。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廖师叔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过来唤想想。
“你师父找你。”
“好。”想想起身，有些奇怪地看着廖师叔：“师叔，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廖师叔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呜咽，“快进去吧。”
“嗯，师叔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找到办法解决魔焰，白京师弟不会有事的。”想想猜测他太过担心白京师弟的情况，安慰了他一句。
听到这句话之后，廖师叔的心情仍然沉重：“快进去吧！”
……
想想在光线幽暗的舱室里见到了师父。
师父坐在蒲团上，正在摩挲一个玉盒。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也有点红。想想觉得，是近日太过于劳累的缘故。
她行了一礼，“师父。”
“你来了啊，霖儿。”飞虚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笑容有些勉强。她‘啪’一下打开了手中的玉盒，刹那间，一团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舱室。
“师父，这是什么？”想想迫不及待地问，她有一种直觉，这团金光是个好东西。
“这是我师父，也就是沧海派祖师爷的遗留之物，我想，真正的遗物也许是这个，不是那一柄金剑。”她望着想想，垂眼看着玉盒，“霖儿，来试试吧。”
想想挨近了飞虚，她伸出手，触碰那一团金光。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金光的那一刹那，冰凉的气息瞬间流入了经脉，金光源源不断汇入了她的体内。想想又惊又喜，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金光中，玉盒里的那团金光急速缩小，终于，最后一点光芒也流入了想想的体内。
想想脚尖离地，悬浮在半空中。忽然，她感觉体内的金气汇聚出了一滴水，然后两滴，三滴……更多更多。潺潺流水在她的体内流淌，她闭上眼眸，一丝丝，一缕缕水蓝色的光辉在周身飞舞，之前的金光不见了，波光粼粼的水光重新照亮整个舱室。
飞虚看着她，眼含热泪。
成了！
想想没有动，但是她感觉自己多了很多灵力，她甚至还从金光中，偷窥到一点祖师爷的残留记忆。
她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师父，又美又飒，蹦蹦跳跳来到了巫山峰上，跟祖师爷说要嫁给一个叫岑遂的魔族……
她站在祖师爷的视角，看到年轻的江妩，活泼，明艳，宛如一道亮光，映在他的眼中。祖师爷本不欲答应，但是又不舍得让徒弟伤心，棒打鸳鸯，最后还是应允。
江妩欢天喜地，她下一次出现在祖师爷面前时，是讨论婚事如何操办。
“他说啦，他师父要热热闹闹给我们办一场，就在十方城，连‘十方春’都定了二十万坛呢！那可是极好喝的美酒！师父师兄，还有小师弟，你们可一定要去呀！”
年轻的廖狐狸在一旁蠢蠢欲动：“师父，我要去喝师姐的喜酒！”
年轻的门主师伯心事重重：“师父，我觉得此事不妥。且不说人魔两族本就对立，我们都去了，万一……”
考虑到师妹正兴奋着，做师兄的，就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泼她冷水。
江妩道：“难道你们对阿遂不放心吗？你们也见过他，他虽然是个魔族，但是对我极好。他师父我也见过，完全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可怕！”
“可是……”
“哎呀，我成婚你们必须都去，这可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一定都要在场。”
祖师爷终于应允了，他给唯一的女弟子准备了丰厚的陪嫁，带着另外两个弟子，去十方城参加婚宴。那绝对是一场盛大的喜宴，十方城到处张灯结彩，所有魔族都喜气洋洋，从城门到魔宫，全都铺着大红地毯。
江妩作为新娘子，穿着一袭华丽的喜服，顶着红盖头，兴高采烈地坐在一个金碧辉煌的飞行法器上，年轻的廖狐狸在跟成焱的女弟子眉来眼去。只有年轻的门主师伯，始终立在祖师爷身边，低声道：“师父，我知道您伤心……”
“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他闭上眼睛。
“是，师父。”
年轻的岑遂穿着大红婚服，喜气洋洋地去迎接新娘。婚宴议事全都按照人族的来办，到了拜高堂的时候，他们请成焱、司青笙一齐坐到前面。
“一拜天地——”
新人一齐下拜。
“二拜高堂——”
‘堂’自刚刚喊出口，成焱还没退去脸上的笑容，森森兵器之光就照亮了喜堂。霎那间，一场欢天喜地的婚宴，变成了魔祖率领数百名魔将，针对沧海派的屠杀……
随着一坛坛‘十方春’被打碎，满城的酒香中，想想听到了江妩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师父’，以及满城的魔焰中，无尽血光……
……
想想倏忽睁开眼睛。
她的眼瞳变成了浅浅的蓝色，是天穹的那种纯净的颜色。最后一缕金气从她的指尖飘了出来，与此同时，一个金环的虚影，缓缓浮现。
金环虚影来自万灵群岛的云书阁，此时，金气与虚影融为一体，像是经历了无数能工巧匠的打磨，她耳畔听到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叮铃声，一个金色的、手镯大小的圆环，出现在想想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10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