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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许涧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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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涧问出那句话后,房间里一时有些沉默,江一多么敏锐的人,马上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息,他轻咳一声打破安静,拿起桌上水杯出声道:“我去楼下倒点水。”
门打开又合上,房间里只剩两人。
许涧坐在椅子上换个姿势,眼神淡淡落在贺封脸上:“导游不满意吗?要不要换一个?”
站着的人摇了摇头,盯着许涧的目光由一开始的失落带上了些疑惑:“哥你很着急让我走吗?”
许涧:“没有啊,这不是没时间陪你怕你无聊。”
贺封:“你和导演下午去了哪里?”
“去了,”许涧想到了什么,“去了另一个村后面的小河边,导演喜欢钓鱼,我陪他一起,顺便谈了下工作。”
陪导演钓鱼也是因为工作,十分合理。
“哥。”贺封往前走了两步,房间本就小,两步的距离他的身位正好将许涧卡在了他和书桌中间,许涧不得不仰起脑袋看他。
“我说过,不要再拿我当小孩子。”
许涧仰着脑袋点头:“我记性挺好的。”
贺封:“所以我不需要你陪。”
许涧:“……但,山里实在是太无聊。”
“去年暑假我跟你在海边住了一个多月,”贺封出声不急不缓,“最大的乐趣就是下海游泳捞鱼。”
然后那段日子许涧几乎每天下戏都能喝到鱼汤,后面他都要喝吐了,但是,但是并没有赶过他走,只让他找点新鲜乐子霍霍。
许涧从回忆里抽出,低下头推一下对方拉开些距离,语气放得轻松:“你不想玩那就不去,随便你。”
贺封:“我没有不愿意。”
“那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许涧沉了语气,“要去就收拾下。”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哥哥?”
许涧心下一沉,面上还是压着:“什么为什么?就一点小事,你有自己的主意,去不去你自己定就好。”
“我好奇是因为关系不一样了吗?”贺封重新压下身子,把手撑在许涧身后的桌面上,“你因为没办法陪我度蜜月而愧疚吗?”
许涧上身不自禁后仰几乎贴在桌面,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已经有些难看,语气终于压不住:“贺封,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哦,”贺封低头观赏着他哥的表情,嘴角轻轻勾起,“哥你知道你紧张的时候有个习惯吗?”
许涧眼皮跳了一下,下一秒他放在腰侧的手被一手握住,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握着他的那只手十分有力,在确认许涧没有挣开的想法后,那只手的大拇指轻轻沿着白皙的手腕向上滑动,顺着许涧大拇指的手侧轻轻用力,将他曲起的大拇指从食指的一侧顶开,在许涧食指关节一侧,留着一个深深的还泛红的指尖印。
那只手的大拇指继续动作,指腹在那片红色指印上轻轻摩挲:“疼不疼?”
许涧深吸一口气,手下用力,挣开了那只手,面色沉着,再次喊他的名字:“贺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结婚吗?”
像是有什么在耳边敲响,贺封被挥开的手怔在原处几秒,将空了的掌心握成拳缓缓放下:“我当然知道。”
不待许涧说什么,又听他继续出声,语气带些嘲弄:“因为我是你的弟弟。”
许涧:“知道就好。”那就不要让我后悔。
后面这句话许涧咽了下去,他还是说不出,不忍心。
“哥你后悔了吗?”贺封却突然这样问到,直接打破了许涧还在自欺欺人维持的虚假的和平。
许涧不说话,他说不出后悔二字,也不想说。
或者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贺封却似乎已经无所顾忌,他转身坐在床前位置,自顾自继续出声到:“哥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睡不着吗?”
“因为我在害怕。”
“看到叶霖出现的那一秒,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他说着看向许涧,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温和冷静,多了几分凛然的锐气,“是不是有点丢人?”
许涧想说不要说了,看着贺封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却发现说不出口。
“但和害怕一起的,我更多是兴奋。”贺封眼里的光芒更甚,“我怕他说什么,但我更想他说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许涧心底有什么彻底破灭了。
“昨天是他最后一场戏,他全都跟你说了吧?”贺封看向许涧,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沉默片刻,贺封弯弯嘴角想笑一下,又好像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做出一个像是苦笑的表情:“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相信?我不想让你相信,又不想让你那么相信……”
许涧又吸一口气,才发现胸口胀胀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他张张嘴,出声的声音都有些哑:“贺封,你给我闭嘴。”
“我不……”
“你闭嘴!”许涧直接吼了出来。
这是除了在镜头下许涧第一次情绪如此外放,贺封愣住,楼梯上拎着水杯的徘徊的人直接径直下了楼,躲的更远。
“哥……”贺封喊他。
“你在怕什么?”许涧出声打断质问,问的贺封一时无言,许涧已经继续道,“你怕什么?你做了什么?你说你故意找人坑害他?还是故意让他跟我提分手?”
贺封不语。
许涧继续:“你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不关心,我只知道,分手是他自愿主动提出,也是我自愿接受,这段关系在我这里就已经结束。至于你贺封,”他对上贺封怔愣的眼睛,“虽然我说过家人的作用不是无条件的付出和索取,但是无论你做了任何事情,是十恶不赦还是烂到骨子里,我也不会把你当做垃圾舍弃。”
一字一句,许涧说得清清楚楚,贺封听在耳中,那份摇摇欲坠的天平在摇摇欲坠中彻底脱落。
哥哥和弟弟,家人和恋人,感情是个什么东西,这是进了许家后,贺封一直在慢慢学习领悟的,但这些到底都是个什么东西,贺封第一次体会到差生的感觉。
不会舍弃吗?因为亲人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吗?这东西这么重要吗?恋人不一样吗?他们同样是一起的呀,同样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要区分呢?因为所谓的他人目光,事实是,他从没有过家人,他从不知道把别人当做亲人的感受,总之不是他对他父母、对他奶奶、对那些朝夕相处的家庭教师那般。
在他眼中,他只有领地般远近的区分,即使是有这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也不愿意对方靠近属于自己的领地,而当他愿意让一个人靠近自己,愿意主动去侵入他人的领地,愿意将他和别人绑定在一起,这便是他理解的亲密关系。
所以他受不了和他一体的人和他人亲密,受不了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受不了他身上别人的气息,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有什么不对,那么为什么一定要用一个“亲人”的束缚将两人强行隔开呢?
哥哥,你又在怕什么呢?
“贺封,你能听明白吗?”许涧声音又响起,看着贺封的眼神沉沉切切,像是最后恳切的期盼、无声的警告。
“我都不在乎,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插曲,明天天一亮我还是继续拍戏,你随便如何。”把话说完,许涧起身出了门。
贺封起身跟了上去。
许涧打开隔壁自己的房间,进门转身刚想把门关上,一条手臂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他眉心一跳,正欲发作,扒着门框的Alpha出声喊他:“哥,我只说两句话就走。”
许涧身心俱疲,放手让他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