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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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是藏在灵魂里的语言。
对于褚裟来说，舞台是他的命，他生来就是站在舞台上享受掌声的。
舞台之下，所有人只能仰视他。
那个酒瓶扎伤的不只是一块皮肉，还有埋在皮囊下的骄傲。
好像，突然之间，一身的骄傲所剩无几了。
他护着伤口站在门口，掏出一把钥匙，开了半天门也没有打开，这把坏掉的锁就像他的生活，坏的无可救药。
隔壁还亮着灯，郑嘉彦听到外面有动静，急匆匆跑出来，他探出头来，见褚裟无措的站在门口，像是失去美丽羽毛的孔雀，光秃秃的，只留下伤痕累累的身体，“褚叔叔，你回来了？”
“你能帮我开一下门吗？”褚裟跟往日有些不同，他好像开始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也失去了曾经的意气风发。
“好，你等一下，我立马过去。”郑嘉彦把门里的铁链打开，小跑着来到褚裟身边，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你是刚从医院回来吗？”
“胃疼，去拿了一点药。”褚裟心不在焉的撒谎，他也不在乎被揭穿谎言。
他看着郑嘉彦费力给自己开家门，突然有些微妙的感觉，自己很讨厌这个野种的，可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时候，居然是他帮忙开门，有点讽刺。
“褚叔叔，你先喝口水，我去给你热一下牛奶。”
“谢谢。”褚裟像往日那样礼貌，温柔又疏离，其实他对郑敏敏更好一些，像兄长那样言辞恳切的劝导，像父亲那样操心担忧。
“你吃饭了吗？”
郑嘉彦忙前忙后，垫着脚去热牛奶，于是，有些孤独的褚裟第一次开口留他。
褚裟护着伤口坐在了沙发上，他解开衣服扣子，艰难的脱掉了外套，病号服还在身上，衬得他更加苍白无力，“来的路上，我订了披萨，一起吃吧。”
褚裟是何其骄傲的人，哪怕他嘴上不曾说起过，但对郑嘉彦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毫无好感，一切行为都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好，我正好没有做饭。”其实郑嘉彦已经做完饭菜了，他热了一次又一次，妈妈还没有回家，他知道妈妈应该是和父亲在一起。
他很早前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妈妈曾经偷偷看过关于南宫擎宇的花边新闻，那时候，聪明的他就猜到了什么。
门铃响了，是外卖到了。
郑嘉彦去拿了披萨，他端着披萨走到褚裟跟前，又去倒了两杯热牛奶，“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披萨了。”
“久吗？在美国的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吃吗？”褚裟像是勾起了过去的回忆，那时候郑敏敏正在四处找工作，郑嘉彦又小，他没时间做饭，就只能买些快餐，两个人一起凑合着吃。
“你很忙，妈妈也不让我打扰你。”
“你妈妈还没回来？”
“她在加班。”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褚裟每天去舞蹈室都会捎着郑嘉彦去学校。
“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
褚裟愣了一下，他觉得郑嘉彦可能是听到自己和郑敏敏吵架了，“你当然不是野种，你有爸爸。”
“南宫擎宇是我爸爸，他给妈咪发信息的时候承认了。”
“我知道了。”褚裟抬手去拿披萨的时候病号服被扯了起来，露出了小腹上的绷带。
“宝贝。”郑敏敏推门进来，她着急的一把拉起宝贝儿子抱进怀里，“为什么不留纸条跟妈咪说一下？你差点吓死妈咪了。”
褚裟一直到郑敏敏带着自己儿子离开也没说话，郑敏敏也没主动和他说什么。
一个男人为了钱去拍gv本来就是一件让人不齿的事，哪怕是亲近的人也很难接受这样的事。
那张披萨谁也没有吃一口，它孤零零的在深夜里冷掉、发硬，然后被丢进垃圾桶。
没有什么正式的宣言，他们就决裂了，从各个方面断绝了关系。
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一个人转的，你做了什么自认为对的，别人不认同，你再怎么不甘心想要挣扎出来，都没办法消除别人的偏见。
人世是一场苦修。
漂泊形骸，颠狂踪迹，状同不系之舟。
褚裟迷茫的看着上空，颤抖着双手去摘下那颗星星，然后看着星星散掉，零落了一地的遗憾，一滴泪垂下。
曾经美如玉的彼其之子，眉目间满是世家公子的清冷疏离，眉眼却如日出云霞般温暖柔和，如今却物是人非，事事不休，晚香玉变成了落在地上的残肢断体。
满堂喝彩，掌声雷动，可是褚裟听不到这些东西，他冷着脸转身就走。
“褚老师，请留步。”
褚裟的舞台依旧有那么多观众，坏掉的名声带不走人们对他的关注，甚至有人只为看他如今的狼狈样特地买票来看舞蹈表演，他厌恶这种行为，他们不懂舞蹈，只来糟蹋自己的舞台。
“杜小姐，南宫先生。”
南宫擎宇也在，他倒是看到了褚裟跳舞时的魅力，只是依旧不屑于跟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为伍。
“褚老师，我真诚的邀请您来做我侄女的舞蹈老师。”
褚裟只感觉对方趁人之危，他是多么小心眼儿的人，对人好时好到傻，对人坏时坏到狠毒，“我说了，我没有耐心，教不来学生，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幅态度少了之前的不好说话，南宫擎宇因此勾起了嘴角，他几乎毁掉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那一身的骄傲了。
“褚老师，您还是答应晓熙吧，不然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样的丑闻。”
褚裟微微偏了偏头，眼里有探究的味道，像是无意中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小鹿，看着俗世无所适从。
南宫擎宇愣了一下，大约是他看惯了对方美貌到嚣张的脸，突然见到这一面有些微妙的感觉，“价钱……待遇好说。”
“好吧。”褚裟犹犹豫豫的伸出手，眼里还写着一丝害怕。
他怕了，这个事实让南宫擎宇的心情更好了，于是忽略了自己的心悸。
心情大好觉得自己征服了情敌的南宫擎宇给了褚裟很好的条件，他不介意给些物质，更期待进一步打垮褚裟的脊梁。
“真的吗？以后褚裟就是我的老师了？”杜若很高兴，毕竟在学舞的人眼里，褚裟就是舞蹈界的天花板之一。
“别高兴的太早了，褚老师对学生的要求很高的。”
“我一定会努力的。”
褚裟连个笑容都懒得给，他以前过得舒心，自然愿意出于礼貌给个微笑，毫不走心的鼓励着，“加油。”
一节舞蹈课五万块，周末一天两节课。
缺钱的时候，做什么都赚不到钱，能赚钱的时候反倒失去了赚钱的理由。
十万块就那么被南宫擎宇丢在桌子上，褚裟伸手去拿，钱被对方推到了地上。
“捡起来。”
褚裟蹲了下去，一张一张的捡，抬头的时候就见南宫擎宇用嘲讽的目光看着自己，“谢谢南宫先生。”
“你们拍那个是真做吗？”南宫擎宇看着褚裟离开的背影突然发问，他看着那直挺挺的背好像佝偻了一些，“我就是好奇一问，回答一下没关系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了钱能做到什么地步。”
“嗯。”
南宫擎宇翘起二郎腿，他打量着褚裟，“你是女人吗？”
“什么？”
“取悦男人是女人做的事，你……扮成女人来取悦我，一旦我高兴了，我就放过你。”
“取悦男人不是女人的事。”褚裟觉得即使是郑敏敏和南宫擎宇在一起了，她也不会得到尊重，任何女人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都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不知道她们飞蛾扑火个什么劲儿，估计是看上钱了，“取悦一个人是因为爱他，男人，女人，无所谓是谁。”
“你是在教训我吗？我让你学女人勾引我，你最好照做。”
褚裟心平气和，他已经没什么脾气了，左右都会被羞辱，脱了手套，摘下眼镜，原本的背头散了下来，他随意抓了一把，随后抬手抓着衣服下摆毫不犹豫的往上掀，细腰上盘旋着一条茜素红的龙，很镇定，又很浓郁，有些自得，不屑于芸芸众生争宠之感，妖冶且华丽，不想迎合众生，但是他的美是绝对的，一眼便可引人动心弦，他嘲讽意十足的看着南宫擎宇，“怎么，您要尝尝看吗？”
“放下吧，我对男人没兴趣。”南宫擎宇皱了皱眉，撇开了脸，腰是真的细，不戴眼镜更好看，“你的眼镜……”
褚裟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