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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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需要时间考虑。但我想你误会了……我的价码还没开呢。”
荆棠坐在剧组临时划出地方来的放映室里，经过粗糙剪辑的拍摄片段在屏幕上自顾自播放。
和她一起坐在这里的有徐导，王编剧，还有正出现在屏幕里的另一位女主角，宁雨霁。
从两人酒吧门口相遇开始，这片小天地里就陷入微妙的寂静，并且愈演愈烈，无形的沉重氛围在荆棠说出这句话时，达到了顶峰。
沉默，但震耳欲聋。
“……咳。”
剧情结束于宁雨霁委婉拒绝这个要求后，回家意外发现父亲的身体检查报告。
徐导作为脸皮极厚的社会人，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情况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两位老师，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荆棠：“……”
她能有什么想法？
荆棠的脸皮也不薄，虽然是自己先做的初一，她却还能话锋一转剑指导演的后续操作：“应该说是徐导你有什么想法吧？我可不记得原剧本里有主角发现她爹生病的设定。”
按原本的剧情走，即使荆棠脑抽提出这种方案，依宁雨霁的自尊也不会答应。但现在欠债不提，家里还急需天价医药费，那就不好说了。
徐导的用心昭然若揭。
宁雨霁没有发表意见，荆棠面对着徐导，也不是很敢回头看她……主要是有点理亏。
她知道自己本性就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网络上抨击过她权欲大野心重利益为先，也不乏对她出卖自己投身后宫倾轧进行讽刺的人。
荆棠从来不放在心上。
但在古代宫廷的背景里别无出头之路只能委曲求全，和现代社会趁人之危逼良为娼怎么能一样呢……！
知道自己不算好，但没想到能坏到这份上。荆棠还是比较郁闷的。
她出了拍摄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雨霁，只能暂时忽略某些心照不宣的问题，把重点放在电影上。
徐导听见她的问题，也是没办法地叹气：“是这样的，荆老师还有宁老师，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拍摄，这部电影肯定是会出问题的，它成不了能博人一笑的合家欢喜剧片，同时出于一些剧情设置的原因，也缺乏足够的深度。”
这是最可怕的。不管是商业片还是文艺片都有自己的受众，可要是两边不靠，既不叫好也不卖座，那你不扑街谁扑街？
荆棠也得承认这个现状。
徐导继续说：“所以呢，我和编剧商量过，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将错就错，调整一下剧本，就按现在这个走向拍下去。”
说难听点，荆棠和宁雨霁的首次荧幕合作就是爱情电影，只要成品不是太烂，有的是观众愿意买账。
荆棠当然清楚这个道理，但还是坚持问：“二呢？”
徐导说：“第二种方法就是重头来过，调整角色设定或者干脆由两位互换角色进行演绎。”
荆棠犹豫了。
尽管第二种方案听起来更合她的心意，却也不能忽视其中的风险。
人的潜意识是很神奇的，目前的全息拍摄技术相对成熟，但也无法完全掌控演员进入拍摄舱后的思想，只能是从旁加以引导。
就连平常地进行拍摄，都有可能出现问题——比如演员突然在进入拍摄舱后失去对角色的记忆，剧组没办法只能紧急增加失忆剧情。
这个例子还算运气好，最后力挽狂澜圆回来了。运气差的剧组尝试重启拍摄进度，最后导致演员记忆混乱只能换人，或者出于各种原因换不了人硬着头皮往下拍，最后拍成三流悬疑片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要不要冒这个险？
如果荆棠是投资方，怎么想都会选第一种方案。她看徐导的样子，就知道他估计也倾向于前者。
但荆棠不是投资方，而且她进组前是签过详细合同的，有些情节不经过她的同意拍了也不能用，想来宁雨霁也是同样……这么说来，最后的选择权还是落在她们两个手里了。
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事，荆棠只得看向宁雨霁。
临时征用的放映室没开灯，只有屏幕发出的荧光，勾勒出身边之人秀美的面容。
宁雨霁此前只是听他们说话，而没有开口，临到决定的时候，却也没有过多犹豫：“我可以接受继续拍摄的方案。”
她当然可以接受了……毕竟她扮演的角色依然很正面。
荆棠和她对上视线，有点烦恼地别开眼睛——这也不能怪别人，是自己见色起意，道德底线太低的错……
唉。
荆棠说：“我要回去和公司商量过再说，最迟明天给你们答复。”
这当然是托词。凭荆棠现在的圈内地位，公司管束不了她。但这件事她也确实打算回去先和梁净秋商量商量，而不是现场急匆匆做决定。
这样一来，原定的拍摄计划自然泡汤了。徐导和王编剧还有他们要做的事，荆棠和宁雨霁就先打道回府。
两人同行至地下车库，一路也静悄悄地，没什么话好说。
宁雨霁这回倒是记得带了助理和司机，看来她的经纪团队还没有因为家庭矛盾而解散。
但是电梯降到车库层，门叮一声打开后，荆棠还是侧过脸，拿下墨镜问她：“送你一程？”
宁雨霁答应了。
她们本来就住在剧组订的同一家酒店，同一层楼，房间号都是彼此连着的，坐谁的车回去没有差别。
不过荆棠也不是生性爱和别人拼车玩，她是想和宁雨霁聊聊。
她俩坐在车里，和之前海城的情况一样，其余人都识趣地退避，只有司机和崔红丽坐在前面，也降下挡板给她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荆棠前次嗤之以鼻，这次倒觉得他们还算有点眼色。但比起上一次同乘，这回车里的气氛要尴尬多了。
现在再装作对发生的事全不在意也晚了。荆棠有些话想说，又犹豫着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要不要道歉呢？
可尽管扮演者是自己，为了电影拍摄时的角色行为道歉也怪怪的。
荆棠心烦地点着手臂，在心里整理语言。倒是宁雨霁先开口了：“荆老师认为第二种方案比较好吗？”
“……倒也谈不上。”
她用电影事项作为切入点，多少让荆棠松了口气，找回平时的状态。
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让荆棠迟疑的除开个人形象问题，还有第一个方案的后续剧情发展。
她问宁雨霁：“你真觉得那两人会像徐导预测的那样发展？”
荆棠的口吻像是在谈论和她们不相干的两个人。宁雨霁却没有这么在意：“我想我会答应。欠债的事可以慢慢来，家人的性命却不一样。”
荆棠：“……”
荆棠说：“但也许等那位荆总冷静下来，又会后悔这么轻率。”
这不是无的放矢。
荆棠作为角色本人，对她当时的心境不能更清楚——虽然是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意动，但更多的还是被酒精和气氛推着走了。酒醒之后，她肯定是会后悔的！
宁雨霁闻言，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难说有什么揶揄的成分在里面，但荆棠就是被看住了，忽然不太说得出话来。
宁雨霁慢慢说：“我在拍这部电影之前，也没想到会被刚见面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荆棠：“……”
她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但在荆棠思量着道歉之前，宁雨霁又对她微微一笑，露出颊边柔软的小涡。
“如果荆棠老师认为这种方式太过轻率……”宁雨霁的声音轻而跳跃，像是柔柔拂面的柳絮，她说，“也可以换成更郑重的方式。”
“要现在试试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