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心弦》辞晌

19、第19章

　　瑶侧妃是太傅的次女，早早进了东宫，太子与太傅有约定言：若是瑶侧妃怀了长子，便封她为太子妃。

　　皇后多瞧了柏逸枫几眼，他的用意，她能猜出几分，只是他这般说了，似乎已进东宫的瑶侧妃更适合，她也无从拒绝。

　　皇上看了眼冬怜，扶着额头道：“去传定南王。”

　　高信得知此事后，跪在殿内，无颜求情。

　　皇帝咳嗽两声，近来身体愈发虚弱，沧桑道：“朕念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赐她一杯酒。”

　　高信虽痛心疾首，却也张不开口求情，真是糊涂至极，一国储君是她能算计的？

　　皇上若是要计较，只怕赔上整个定南王府都可能。

　　是夜，月挂枝头，皇城热闹非常，灯火通明，商贩叫卖，小孩子的嬉笑打闹，整个皇城萦绕着一种祥和安定的氛围。

　　慕知酒同韩紫樱相约在湖边相见，女孩随意寻了一处坐着，眼眸浅闭，白皙若瓷的脸庞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离约好的时辰已经晚了两炷香，慕知酒眼眸动了动，实在有些不正常，韩紫樱一向是准时的，不会无故迟来，还未曾让人来通知一声。

　　入目是一双含笑的眼睛，盛满星辰一般灿烂，慕知酒一时沉迷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中，直到男人戏谑的声音传来，“酒酒，这么盯着我看，很容易让我误以为，酒酒……图谋不轨。”

　　女孩面色不自然的升起一点红，退开些距离，上下将他打量了下，“逸王爷出门在外，确实要小心图谋不轨的人，毕竟财色两全。”正好打劫。

　　柏逸枫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若无其事的问道：“在等谁？”

　　女孩弯了弯唇，回道：“朋友。”

　　“韩太傅家那位？”男人试探着问，面上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其实一早他便知道她们今晚约好，不然也不会有今晚的偶遇。

　　女孩见他猜出来，没否认，男人笑了笑，带着些许玩味，开口道：“恐怕是来不了了。”

　　慕知酒微蹙眉头，“是出了什么事么？”

　　“瑶侧妃有喜，太医已经确诊。”柏逸枫淡淡道，面上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如此一来，她同太子的婚事，只怕是要吹了。

　　女孩愣了片刻，瑶侧妃……有喜了。

　　内心有着丝丝窃喜，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干嘛要向柏逸枫求助。

　　罢了罢了，好在爹爹并未发现，女孩自己安慰自己。

　　慕知酒迈出步子想去东宫，又退回来，不行，这么过去会显得太过着急，要冷静冷静。

　　女孩匆忙回了府，告知爹娘此事，慕砺峰面上大悦，自家宝贝女儿可以在家多留两年，不急着嫁人。

　　“让爹想想，怎么开口。”慕砺峰摸着胡子，盘算着怎么开口，不会伤了和气。

　　早朝间，慕砺峰若有似无的眼神总是落在韩清羽身上，此人身着朝服，一身书卷气息。

　　韩清羽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同他对视一眼，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当年那个约定，本以为不过是太子玩笑而已，并未当真。

　　只是自家二女儿如今怀上了，她又一心想要成为太子的正妻，到他跟前软磨硬泡，他也左右为难。

　　拉不下脸面开口，韩清羽以为慕砺峰是怪自家女儿会夺了慕知酒的太子妃之位，是以时不时看自己两眼。

　　一场早朝，韩清羽从未有过的煎熬，内心极度挣扎，不知该如何面对，皇上对此事态度尚不明确，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早朝一散，韩清羽脚底抹油，迈着极快的步伐往宫外方向，生怕慕砺峰拦下自己。

　　好巧不巧，慕砺峰真有此意，步伐平稳的拦下他，开口道：“韩兄，聊聊？”

　　韩清羽怂了怂，若是慕砺峰不管不顾，动起手来，他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笑的憨厚，“慕兄，有什么事在此说罢。”

　　这里人来人往，慕砺峰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就算是最糟糕的情况，他还能有求救的机会。

　　慕砺峰揽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韩兄，我听说令爱有喜，还未向韩兄道喜。”

　　韩清羽勉强的笑笑，果然还是来算账的，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韩清羽先下手为强，开口道：“多谢慕兄，日后等小九入了东宫，她们二人还能相互扶持，和睦相处。”

　　慕砺峰蹙了蹙眉头，韩清羽立刻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忙开口道：“慕兄也知道，我这二女儿一心想成为太子的妻，我左思右想，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韩清羽见他不说话，急忙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平妻，慕兄觉得如何？”

　　慕砺峰愣了片刻，平妻，他连太子妃之位都不稀罕，会在乎一个位分。

　　灵光一闪，慕砺峰似乎明白了他奇怪的言辞，他是以为自己是来找他算账的，毕竟太子妃之位，还是很多人稀罕的。

　　慕砺峰咳了声，满脸严肃，反问一句，“平妻？”

　　韩清羽以为他不满意，继续说道：“慕兄放心，等小九入了东宫，这掌权的肯定还是小九。”

　　慕砺峰瞧着他，冷哼了声，看起来极度不爽，韩清羽自知理亏，商量着道：“慕兄有什么要求，我都尽量满足，可行？”

　　慕砺峰摸了摸胡子，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正色道：“既然太子与韩兄有约在先，韩兄就自己同皇上解释，小九同太子的婚事作废。”

　　韩清羽诧异的怔在原地，声音不可置信，“慕兄，这如何使得，圣旨已下，如何收回啊？”

　　“这就看韩兄的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告辞。”慕砺峰说完，快步离开，像极了刚才匆忙离开的韩清羽。

　　独留韩清羽一人在寒风中凌乱，这，该如何是好？

　　将军府内，柏皓孤身一人立于庭外，目光沉沉盯着秋知阁的牌匾，星韵立于门前，浅声道：“太子殿下，小姐还未起，不如太子先移步正厅，老爷也快下朝回来了。”

　　柏皓并未回应，依然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脑中浮现出瑶侧妃的话语，“殿下，我有喜了。”

　　“殿下，她根本不爱你，只有我对你真心实意。”

　　“但凡她有一点心思，躺在殿下身边的也不会是我，殿下还不明白么？”

　　是啊，他一直知道她对自己疏离冷淡，每每回应也不过是迫于他的储君身份和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罢了。

　　可那城门一眼，他便深深陷了进去，眼中心里只有她一人。

　　慕知酒梳洗完打开房门时，就撞进那双深沉的眼眸，像是藏了很多情绪，自那日东宫之事后，再见时，总感觉他有哪里怪异。

　　女孩敛了敛心思，上前微微弯身，“太子殿下。”

　　“嗯。”柏皓淡淡应了一声，没有伸手去扶她，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半晌，男人再次开口道：“慕小姐，孤备了壶好酒，慕小姐可否赏脸？”

　　慕小姐，不再是小九，自此，他也该断了那些儿女情长，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女孩摇了摇头，婉言道：“多谢殿下，只是爹爹不让我贪杯。”

　　柏皓没什么情绪，似乎意料之中，疏离冷淡，面无表情道：“我会求父皇退了你我二人的婚事。”

　　女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开心，未曾逃过柏皓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面上却不显。

　　“嗯。”慕知酒点点头，终于得偿所愿了，但瞥见他沉凉的面容，又不好表现出来，“是我没有福气。”

　　听着女孩客气疏离的言辞，柏皓轻笑了声，“是孤与慕小姐有缘无分。”

　　马车上，柏皓自嘲般的笑了笑，女孩心思明显不在自己身上，他岂会不知。

　　四皇弟对她的种种不同，他看在眼里，本以为她会一视同仁，疏离礼貌，冷清淡然，亦不会将柏逸枫放在心上。

　　可那珍珠，是他亲眼所见，女孩从未送过他什么，却给了柏逸枫一份。

　　柏皓命人驾车进宫，到了御书房，听到小太监说皇上和韩清羽正在里面商议，勾唇笑了声，“去禀报父皇，我这个当事人有话要说。”

　　皇上听到小太监通传，点点头，让柏皓进来。

　　皇上近来病榻缠绵，面上略显苍白，韩清羽的提议他回绝了。

　　柏皓跪在地上，苍凉的声音道：“父皇，儿臣想请父皇收回成命，与将军府的婚事作废。”

　　皇上本就打算下旨，悔了这门婚事，毕竟心有偏颇，见状，皇上沉声道：“既然太子也有此意，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柏皓沉了沉眸，也有此意，他哪里还有什么选择，不过是只有这一条路罢了。

　　除夕夜，将军府上下一片喜色，慕知酒久别皇城多年，将要过的第一个新年，团团圆圆的日子，用过晚膳慕回轩带着女孩出了府游玩。

　　爆竹声不断，街边小吃叫卖声不绝于耳，慕知酒满脸笑容，手中拿着一堆点心果子，实在拿不下了就塞给慕回轩。

　　慕回轩宠溺的当着小跟班，看着女孩笑靥如花的面容，内心也是十分开心。

　　“二哥二哥，那里有花灯。”女孩说完，撒丫子跑过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