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爱情》三尖塔

16、第 16 章 “你最好在

　　“看来还包括你咯？”

　　“那不能啊！”钟叙川举起右手，发誓：“我肯定跟你一条战线啊，你讨厌的人我能喜欢？我没揍他一顿那都是我仅存的良心作祟好嘛！”

　　“要是哪天你看他不顺眼……”

　　钟叙川说完鬼鬼祟祟地凑近，右手在脖子上狠狠比划一刀，“我帮你嘎了他都行。”

　　姜凛被他逗乐，难得笑得开怀。可视线不经意落到玻璃外的一对身影上，那笑就渐渐没了。

　　“怎么啦？”钟叙川察觉到不对劲，跟着视线往外看。

　　远远的，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立。

　　男的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女孩探手，要把围巾往他脖子上戴。

　　“哟！那不是——”钟叙川稀奇地叫出声：“梁锦壹嘛，她跟……檀郁？”

　　男人侧身对着他们，面容看得并不太清楚。可他在梁锦壹探手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正好在某一瞬间把脸转了过来。

　　钟叙川看清楚后，一阵惊讶，脸上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真搞一起啦！”

　　他本想和姜凛一起看八卦，可一扭头，才发现姜凛脸上笑意全无，脸色不善。

　　想刀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钟叙川心底犯嘀咕，不知道姜凛怎么反应这么大。可在她起身出去时，马上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姜凛不缓不慢，往檀郁那边走。

　　商场在走道中间设计了无数效果极好的仿真花摆设，形成一道浪漫的花束长廊，也衬得尽头处的男女，身姿更加和谐。

　　姜凛步步走过，她气场极强，像是穿梭在秀场的模特，让人极难忽视。

　　路人的眼神频繁望向姜凛——当然，包括檀郁。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却被梁锦壹拦住。

　　“你敢走！”她质问并挡住去路，却不防檀郁从旁绕路。正要再拦，可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让她倏地一抖。

　　“梁锦壹，好久不见啊。”姜凛笑着打招呼。

　　梁锦壹一回头，就看见姜凛优雅地站在她对面，还伸手朝她轻轻挥了挥，看起来友好亲昵。
　　当然，只是看起来。

　　梁锦壹比谁都清楚，那笑里的含义。
　　一如当初，在她们矛盾激发的商场，听见她表姐那些不着调的话时，姜凛也是这样，笑得格外好看。

　　“不会说话，就建议你闭嘴哦。”

　　时至今日，梁锦壹还记得从姜凛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
　　一字一句，又打开了她那段永生难忘的回忆。

　　此刻面对姜凛，梁锦壹不想说话，可又不想表现出她的怯惧，只露出一个假笑：“好久不见。”
　　说罢，直接对檀郁说：“我们走。”

　　姜凛听见她的语气，直接笑了。
　　她抬高声调：“你敢走。”

　　和梁锦壹刚才的话一样，可是一个娇嗔，一个凌厉。

　　很难说姜凛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也没特指这话针对谁。

　　梁锦壹还以为是在说她，可没想，檀郁却蓦地掠过她朝姜凛走过去。
　　——他甚至还礼貌放下了手中的所有纸袋。

　　梁锦壹不可置信地回头。

　　只见姜凛双手抱臂，唇角的笑耐人寻味。
　　“我还以为好学生在图书馆乖乖学习呢，没想到是出来陪人逛街了。”

　　钟叙川也忘了他刚发过会站在同一战线的壮烈誓言，凑上前八卦地问：“檀郁，你有点本事啊，真跟梁锦壹在一起啦？”

　　“没有。”檀郁否认，却是望着姜凛的眼睛说话。

　　“哦，是么。”
　　姜凛不置可否，眼神淡淡然瞥过地上那堆没人理的纸袋。

　　檀郁也半回头，扫一眼，声音淡淡：“早上不小心把她的车蹭了，赔不起。让我逛街拎包，这事就算了。”

　　檀郁平静陈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直视自己因为拿不出赔偿，从而做出后一个选择的决定。可是细看，还是能发现那双平静眼眸下的起伏波流。
　　——毕竟这决定听起来不够有尊严。
　　可他也只能选择从优，否则事情闹到姜家，又起多余波澜。

　　何况姜凛昨日所言，句句还在回响。再如何，檀郁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开这个口。

　　他敛下眸，似在等待审判。

　　可出乎他意料的，姜凛没有耻笑。
　　她看向梁锦壹，淡淡问：“什么车？”

　　梁锦壹反应过来，柳眉高扬：“你赔？”

　　“车损情况怎么样？”

　　梁锦壹立即反驳：“这不关你的事。他碰了我的车，我找的是他。”

　　姜凛不耐烦同她废话，直接问檀郁：“拍照片了吗？”

　　檀郁沉默，显然不想让姜凛介入其中。

　　一看他这样，姜凛就知道照片肯定拍了。
　　她摊开掌心：“手机。”

　　檀郁说：“你别管了，先走吧。”

　　“你最好在我不高兴之前，乖乖按我说的做。”姜凛轻笑着，眼神却透出警告意味。

　　在檀郁开口之前，梁锦壹先看不惯了，她娇声指责：
　　“他凭什么要听你的！”

　　她的突然插入，倒是缓和了姜凛和檀郁之间的紧张气氛。
　　只是檀郁没有看她，姜凛也懒得理她，两人彼此眼神对视，似在交锋。

　　沉默中檀郁先转过头。
　　他问梁锦壹：“我已经履行了今天的承诺，也该你兑现自己的话。我们可以一笔勾销了。”

　　“当然没有！”梁锦壹着急喊起来：“我又没说时间，我现在还没逛够呢！你可别想赖！”

　　“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檀郁冷静反驳。

　　梁锦壹：“哦是吗，那可能是你听错了，我就是这么说的！”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让姜凛唇角浮起冷笑。

　　她还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高的看戏兴致。偏偏上演的是一出极其拙劣的戏，看了让人厌烦。

　　檀郁这时拿出手机，点击了几下屏幕，紧接着就传出一阵声音。

　　“我现在缺个陪我逛街、帮我拎包的，你要是做得好，这刮痕我就不追究了怎么样？”

　　“我可是好心给你一个机会哦，不然送去喷漆维护可不是小钱诶，你真拿得出来吗？”

　　姜凛听这两句，眼神都变了。
　　一种领地被侵入的感觉笼罩而来，让她心情变得极坏。

　　偏偏紧接着就是檀郁的声音。

　　“好。”他声音不带感情，似冰冷的机器，“要多久。”

　　“唔……不为难你，到下午两点，陪我逛得满意了就一笔勾销。”

　　檀郁收回手机，竖起屏幕，展示上面的时间。
　　“已经两点了，我认为我已经完成了之前的承诺。”

　　梁锦壹没想到檀郁还有录音，打脸来得太快，一时恼羞。

　　“你没听见我说逛得满意了才一笔勾销吗？”她努力找回气势，“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满意！”

　　梁锦壹长相甜美，跳芭蕾舞出身，平时穿着打扮风格也清新亮眼，撒起娇来，显得格外清纯可爱。

　　偏偏除了钟叙川，无人在意。
　　姜凛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檀郁眉头拧起，隐有不耐。

　　“好了好了，没逛够是吧？梁锦壹，我牺牲一下，陪你尽兴怎么样？”

　　钟叙川从姜凛的态度上已察觉到一丝异样，但他什么都没提，此刻站出来，笑嘻嘻地打圆场，也是解围。

　　“又有你什么事！”梁锦壹没有好脸色。

　　姜凛一声冷哼，觉得这出戏也该到演完的时候了，所剩不多的耐心消失殆尽。

　　她从檀郁手里拿过手机，眼神凌厉，气势立现。

　　“解锁。”

　　檀郁沉默一刻，败下阵来。

　　他按下指纹，屏幕解开。

　　图库里的用第一张照片就是梁锦壹的车。
　　保时捷精致的银白车身上一道指甲长的划痕，不够惹眼，甚至不细看并不分明。

　　钟叙川眼神瞥到，“呦呵”一声，怪里怪气道：“真是好大的划痕啊，不赶紧回厂保修就看不出来了！”

　　姜凛没纠缠定责，直截了当地问。
　　“你要赔多少？”

　　梁锦壹不开口，显然这局面不在她料想之内。姜凛的插手，让情况与她的计划背道而驰。

　　“你要不说也行，这样吧。”姜凛掏出手机：“这车我家地库有两辆，不同系列的。你随便挑，挑好了我叫人送钥匙，你直接开走怎么样？”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愣了。

　　檀郁猛地抓住姜凛胳膊，眼神沉邃。

　　“不用，我自己会解决。”

　　“你解决？”姜凛冷笑：“你怎么解决，当佣人一样前前后后伺候吗？”

　　檀郁想辩驳，谈不上“伺候”。大多时候，梁锦壹也并不在乎他回不回应，他需要做的，无非是刷卡后拎着纸袋跟随到下一购物场所而已，履行一个工具人的拎包职责。

　　可是短暂一瞬沉默，让姜凛怒气一触即发:“看来还是我多管闲事，坏你好事了？听人使唤你也乐在其中是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只想把“不识好歹”几个字刻在檀郁头上。
　　还没迈动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力道促使她回转。

　　檀郁目光晦暗，压制语调。
　　“没有。”

　　他握的是姜凛另一只完好的手腕，怕姜凛不听解释就走，捉紧不放。

　　下一刻，就被钟叙川一把甩开！

　　原本钟叙川是打算看看好戏的，他这人就好热闹，什么都想凑一凑，可一旦涉及到姜凛，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
　　此刻也像尊保护神一样挡在姜凛面前，瞪着眼：“动什么手，找死呢！”

　　话说得不客气，檀郁脸色也沉下来。
　　“我没动手，你让开。”

　　钟叙川没动。

　　姜凛浑也不出声缓和。
　　总该叫檀郁也吃吃瘪，让她出口气。

　　檀郁不想起争执，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
　　“姜凛，我有话要说。”

　　“不用说了。”姜凛从钟叙川背后探身出来，无不讽刺地说：“我看你骨气硬得很，既然用不着我帮忙，那就去伺候梁锦壹吧，把她哄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话里带刺，扎得檀郁心口一片沉闷。
　　他定了定：“我没有。”

　　想再解释什么，可顾忌场合，话被咽回去。只是一双如墨的眼眸望向姜凛，幽幽沉沉。

　　视线接触的一霎，姜凛挑了挑眉。
　　她眼珠一转，忽然有主意漫上心头，眼神都亮了起来。

　　拍拍钟叙川示意他让到一边，姜凛站了出来。

　　被晾在一旁的梁锦壹好似一尊迷茫的娃娃。
　　等姜凛问她：“你想怎么解决？”，才蓦地回过神来。

　　“什么？”

　　“车送回去喷漆也不费事，你要想换新的，我现在就让人送钥匙，怎么着都行。这事儿就算了了。”姜凛定下结论，没给梁锦壹拒绝的机会，紧接着又说：“当然，你要是都不想选也行。不就是逛街么，想必多我一个也不会在意吧？”

　　说到最后，唇角拉出笑容，模仿梁锦壹先前的假笑，角度极其规范。

　　梁锦壹一梗，记忆里自动浮现过往经历，她看上的所有服饰一件都买不到，全进入了姜凛的衣柜。后来家里虽瞒得紧，可她还是猜到因她俩而起的一时争执，一定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此刻听见一起逛街，条件反射地眼皮一跳，连忙拒绝。

　　“不用了，是我没看好时间，这事算了。”

　　“哦，不赔了？”姜凛挑眉。

　　梁锦壹微笑：“不用，檀郁已经做到了答应的事，到此为止就好。”

　　姜凛满意地从钟叙川手里接过自己的纸袋离开，一句废话不留。

　　钟叙川打算送她回家却被拒绝，他也不多问，开着车自顾自去浪。

　　姜凛带着檀郁打上车，回了姜家。

　　路上她一句不言，纸袋随意丢进檀郁怀里。
　　“好好拿着。”

　　檀郁接过放好，并不探究是什么。反倒几次想解释今天的事，可姜凛并不过问，显得兴致缺缺，他也无从开口。

　　直到回了姜家，进入画室。

　　“说吧。”
　　姜凛一扫车上沉默，脸上表情似骤然活了过来，眼神都带着钩子。

　　“本就是我自己骑车不小心，应该承担后果，何况只是帮忙拎包，我可以……”
　　檀郁以为终于问起了他拒绝求助的原因，早已打好几遍的腹稿顺口而出，可没说完就被姜凛截断。

　　“谁要听这个？”她扬扬眉，毫不在意，又道：“我是让你说怎么谢我。帮你解决这么一桩麻烦，你总要表示表示才说得过去。”

　　“……”
　　檀郁知道，这才是熟悉的姜凛。

　　姜凛声调扬起来：“不过你刚才说，只是帮忙拎包所以就可以，我倒是好奇，提出什么要求你才会拒绝。”

　　檀郁默了默。

　　“像我这样，要你脱衣服呢？你不会也答应吧？”姜凛笑问。

　　檀郁目光“噌”地燃烧一把火，面容绷紧。
　　“你当我是什么？”

　　“可笑。”姜凛看出他怒了，低低笑一声，“不是你自己答应的要求么？那车刮那么一下，能要几个钱？明摆着坑你。”
　　“不是聪明吗？怎么就乖乖让人牵着鼻子走？”

　　她说完似真似假叹一声，婉转着调子“哦”道：“听说她喜欢你来着，还追求你是吧？说不定你也有这心思，什么拎包抵债呀是假的，顺水推舟约会才是真的吧？哎呀糟糕，我是不是真坏了你好事呀？”

　　听她越说越离谱，檀郁阴沉着脸打断：“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