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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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背后这人是谁，苏倾月已经隐隐有了眉目。
她本想将昨日温明那番推测一同讲给苏倾年，可看着陈时在一旁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的样子，又有些无奈。
上辈子只知道他刚正不阿，却没想到背地里能古板成这样。她丝毫不怀疑，要是她再在这屋里待上一会儿，陈时能把自己给烤熟了。
苏倾月自恃这方面还算体贴，也不揭人的短处。
她看出陈时的不自在，朝两人欠了欠身，“大哥的伤既然无碍，我便不打扰你们谈天叙旧了。”
苏倾年尚还有些遗憾，一个是曾跟他在军中一起摸爬滚打的同袍好友，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亲妹，他还想留苏倾月同他多待一会儿。但想到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待得久了，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便也只好作罢。
直到苏倾月跨出门，屋内陈时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其实男女大防倒是其次，方才苏倾月坐在他面前时，不知为何他心中就升起一种惶恐之感，好像这个小女子比千军万马还具有压迫力，让他甚至有种忍不住跪拜的冲动。
可转念一想，苏倾月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罢了，他又何至于如此怕她？
他挠了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决定以后还是少来苏家，以免再撞见苏倾月。万一闹出什么笑话，那可就糟了。
……
从西院回来，苏倾月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原本是想翻出销金楼的联络图看看，做标记时手腕一抖，险些误将毛笔蘸在茶杯里。
琥珀隔着老远瞧见了，慌忙扬声提醒：“姑娘——哎！”
她话音刚落，一滴浓墨就掉进了杯盏，清澈茶水里飘起丝丝墨迹。
琥珀连忙赶过来替她擦净手指，重新换上一杯茶，忍不住嘟囔，“姑娘这是怎么了？都已经去看过了大少爷的伤，怎么还是魂不守舍的……”
苏倾月看着面前错综复杂的图纸，脑子里想的却是大皇子的事。
窗外暮色四合，她撂下笔伸了个懒腰，随意敷衍道：“我倦了，想早点休息。”
她这几日连夜查账，确实需要休息，再加上苏倾年受伤一事上受了惊吓，琥珀理解又爱怜地点点头。
“姑娘这几日累着了，是该早些休息。那奴婢这就替您更衣。”
她动作麻利，铺好床后，又服侍苏倾月沐浴、宽衣。放下鹅黄色月影纱床帷，最后揭开镂金香炉，点上一炷安神香。
苏倾月休息时不习惯有旁人在侧，为了不扰她睡眠，琥珀做完这些后便吹了灯，自觉退到外面守着。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乖乖娇娇的大小姐并没有睡，还偷偷换上了一袭深色的便装。
早些休息是假，想溜出门去才是真。
自从大皇子君辞玄重新受宏初帝宠信，上朝议政之后，宏初帝便解了他在宫内的禁足，为他在宫外拨了一间府邸。虽不如靖王府奢华大气，却也引得不少人暗自猜忌。
陛下这是要为大皇子封王开府的意思，难道说真有意扶他为储君？
苏倾月虽然也捉摸不透，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刚巧她翻看销金楼的暗桩联络图，好巧不巧，君辞玄的新府邸附近竟然就设有一处暗桩，这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她稍加思索，便准备趁夜过去探一探消息。
外头夜色浓了，借着院中逐渐茂盛的花枝遮掩，苏倾月戴了一顶帷帽，从侧门溜了出去。
她身材娇小，步子也轻，一路小心翼翼绕过院中巡视的护卫，居然全然没被发现。
越国不设夜禁，已经到了这个时辰，街道上依然有零零散散的行人。
苏倾月将帷帽下压，遮住娇美的面孔，行色匆匆地混入人群当中。
……
她要寻的这位暗桩，明面上是京城有名的一位唐姓江湖郎中。
他已过了古稀之年，蓄着花白一把胡子，走路都需拄拐，但医术却十分了得。
最要紧的是，还有一颗仁善之心。
哪家的穷人看不起病，只要去寻唐老爷子，他都不会推辞，只收取极少一部分抓药的钱，其余分文不取。
除此之外，他还在青鱼街附近设了义诊，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郎中居然也是销金楼暗桩，这是苏倾月没想到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前的确是小瞧了君辞野的本事。
按照联络图所示，她很快找到了唐老在青鱼街上的住处。
义诊这时候已经打烊，只有门前一盏写有“诊”字的白色灯笼还燃着，漏下一圈暗黄色的光晕。
简陋柴门紧紧阖着，透过门缝，却能看见几点烛光。
这么晚了，唐老爷子还没睡？
苏倾月有些诧异，又扒着门缝盯了一会儿，听见里边似乎有人声。然而那人声时断时续，听不真切。
她正想寻个法子进门，却蓦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
“谁在那？”
几乎是一瞬间，还未听见脚步声，她便察觉自己喉咙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
苏倾月面容镇定，知道他武艺高强，不是自己能与之抗衡的，挣扎也无用，索性并不出声。
那人伸手揭开她帷帽帽纱，紧接着动作一顿，带了点难以置信。
“……苏大姑娘？”
看清男人的脸，苏倾月也愣了愣，“……李进福？”
那匕首差一丁点划破少女脖颈处娇嫩的皮肤，李进福吓得一身冷汗，慌忙将其收进袖子里，压低声音叫苦道：“我的大小姐哟，这么晚了，您在这儿做什么？”
苏倾月瞧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那你又在这儿做什么？”
李进福是君辞野身边最得力的人，除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之外，他的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明。
他此时前来此处，苏倾月几乎可以肯定，要么是来办什么要紧事，要么君辞野也在附近。
果然，李进福听了这话，脸上现出几分犹豫。
“这……苏姑娘，不是奴才不愿意告诉您，实在是主子不让说。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苏倾月并不买账，一双清泠上翘的美目盯了他一会儿，最后朝门内扬了扬下颔，慢条斯理地道。
“我猜，君辞野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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