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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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修长的手指在袖口底下攥紧，脸上温润的笑意冷了下来。
“靖王殿下，我不记得苏姑娘何时成了您的王妃。”
圣旨已下，靖王看上了苏家大姑娘，这是举国皆知的事情，众人几乎都已经默认苏倾月就是未来的靖王妃。
朝中上过门想要求娶苏倾月的勋贵人家，也无一不顾忌着皇家的面子，曾经炙手可热的苏家如今门可罗雀。
温家是前朝旧臣，在这个关头上之所以肯帮他们一把，还是因为苏左跟随皇上打下江山之后替他们求过情，这才免下了一家人的流放之罪。
知恩图报是其一，但当温明看见苏倾月时，那种强烈的熟悉感让他的呼吸窒了一瞬，不知怎的，竟然从心脏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只知道，如果这一回抓不住，他就会永远失去她。
酒楼二层的雅座，一黑一白两名容貌气质皆颇为出众的男子默默对峙，谁也不肯相让。
李进福急匆匆地跑上楼，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情景。
他连忙疏散了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苦着脸给一旁的苏倾月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便是让她从中调和。
苏倾月已然从方才的复杂情绪当中缓了过来，美眸微眯，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
一位是未来的状元郎，一位是未来的帝王。
如果忽略他们争执的原因，那这场戏倒是很精彩。她并不介意两人当场打起来，若是真出了这档子事，那她就谁也嫁不成了，刚好留在家里当个老姑娘。
苏倾月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小口，茶水润湿殷红的薄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李进福挤眉弄眼把自己搞得脸都快抽筋了，苏倾月还是无动于衷。他只好抖着嗓子出声，“王爷，温解元不会武，有什么事大可坐下谈……”
君辞野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站在一个君王的角度，他自然欣赏温明这样德才兼备的贤臣，但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觊觎。
“温解元，人要识时务。”
他冷淡地扫了温明一眼，下颔微抬，矜持地吐出几个字，然而话里话外威慑的含义却已十分明显。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喝茶看戏的苏倾月，眸中带了点无奈。
“娇娇……”
“靖王殿下慎言。”苏倾月这才不急不缓地放下茶杯，白瓷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殿下身为外男，怎能轻易唤臣女闺名？”
她唇边笑意微冷，脸上镇定的表情毫无破绽，倒真像是被登徒子当街冒犯的姑娘家该有的表情。然而，在别人看不到的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到此刻，她终于可以确定，君辞野也如她一般重来了一世，且拥有前世全部的记忆。
原因无他，只因他刚才叫她小字时的神情，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君辞野将她紧紧锢在怀里时，她能看清他眼中的意乱情迷。而现在，或许是心态变了，她只从君辞野漆黑的眼眸中看见了风暴般的危险。
苏倾月眉尖蹙起，“臣女和温公子还未用完膳，若是殿下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将军府嫡女就是有娇纵的底气，虽然用了敬语，可任谁一听都是道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没想到的是，君辞野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居然松了口。
“可以。”他停了停，又道，“但我还有话对你说。就在雅阁外，很快。”
温明嘴唇微动，似乎想要上前拉住她，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抿唇垂下了头。
苏倾月是将门嫡女，君辞野是当今靖王，而他不过出身微末世家，刚刚敢同君辞野对峙已经是十分出格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两人的谈话呢？
苏倾月并不清楚他心里做了怎样的斗争，只想趁此机会将事情彻底同君辞野说清楚。在酒楼的雅阁门前，君辞野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她回过头冲温明轻轻笑了一下，“温公子稍等，我去去就回。”
温明弯了弯唇角，点头。
君辞野将两人这番默契非常的动作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刺眼。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直觉，苏倾月也和他一样重来了一世。可几经试探，她居然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倒真像是没有了前世的任何记忆。
沉思间，苏倾月已经随他款款走到雅阁门外，退开一步距离，开门见山道：“臣女似乎同殿下并不相熟。”
在她的视角下，二人仅仅在销金楼见过一面，更何况那时她还不清楚君辞野的真实身份，的确是并不相熟。
君辞野默了一会儿，沉声换了个话题。
“销金楼的契纸，收到了吗？”
苏倾月眉梢微挑，轻轻颔首，“收到了，只是那数目似乎和臣女要求的并不相符。”
君辞野笑了一下，“另一半，就当是部分聘礼。”
苏倾月似乎早猜到他会这样说，脸色不变，一双上翘的狐狸眼眯了眯，“殿下说笑了，臣女明日便差人将另一半送还回去。”
他只字未提那条消息的事，她也不说。左右他也是重活一世，不会不知道那支私兵的下落，她说出来也是白搭，反而会引他怀疑。
她只要销金楼地下情报场的一半契纸就够了，再加上苏家拥有着销金楼明面上的掌管权，必然能护住将军府安然无恙。
她这辈子，不想再和君家扯上任何关系，也不会给君辞野报复苏家的机会。
这么想着，苏倾月淡淡抬眸，“殿下还有别的事吗？屋里饭菜要凉了。”
君辞野眼神晦涩，盯着她瞧了半晌，沉沉道：“无事了，你回吧。”
苏倾月屈膝朝他福了福，毫无留恋地转身回了雅阁。
……
回到将军府，云昭立刻迎上来，急着问道：“怎么样？相看得如何？”
苏倾月朝她无奈地笑笑，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嫁给温明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而温明此人才貌双全，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云昭见到她的笑，这才松了口气，喜不自胜，“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就去跟你爹商量，争取早日将大婚的事定下来。”
苏倾月自己都满意了，苏左自然也没什么不同意。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虽然温家没落了，但两人的婚事还是要风风光光地大办。
他要叫靖王瞧瞧，他们苏家的女儿，嫁了谁都一样能过得极好。
苏倾月听珍珠说起这事时，正在屋子里看着帐。
她眉峰蹙起，不赞同道：“爹爹也太胡来了。”
眼下她们苏家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两人的婚事大办了，那不就是在公开朝皇家挑衅吗？
宏初帝是个极其猜忌多疑的人，虽然顾忌苏家的兵权，短时间内不会做出什么，可长久下来，岂不是又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放下账本，越想越担心，道：“不行，我得去找一趟爹爹。”
珍珠劝不动她，只好依言替她梳洗更衣。梳妆梳到一半，珠帘“哗啦”一声被人撩了起来。
琥珀满脸愁容地走进，道：“姑娘，奴婢去靖王府门前送这匣子，可靖王府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肯给奴婢开门。”
苏倾月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如此。”
她急着去劝阻父母大办自己的婚事，一时也没心思去管这头。君辞野不收她送去的契纸，无非是想找个由头同她多些牵扯，日后要做什么也方便。
只是眼下保住苏家才是主要，她没心思去管旁的。
君辞野若是非要将销金楼送给她，她倒也乐意笑纳，总归马上就要嫁进温家了，刚好多赚些银子补贴家用。
苏倾月瞧着镜子里的自己，随手往髻上插了一支金崐点珠桃花簪子，“琥珀，你去同他们说，若是王爷执意不要，我可就笑纳了，权当是靖王府添的嫁妆。”
琥珀笑着福身道：“奴婢明白！”
她瞧着苏倾月的模样，倒像是真心喜爱那温家公子，忍不住替她高兴。
她脚步轻快地出了门，苏倾月又用指头往唇上沾了点口脂，确认了自己脸色健康红润，看起来无忧无虑，这才站起身。
“走吧，我们去找爹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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