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暴风雨的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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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王氏带着郑莞尔启程去河东后，周姨娘身旁的心腹嬷嬷连走带跑地进了周姨娘的院子里，进屋后悄声地同周姨娘说道：“姨娘，夫人带着三姑娘已经走了。”
周姨娘点了点头，又问道：“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嬷嬷有些狡黠地笑道，脸上露出几道褶子，“奴婢问了夫人身旁的刘嬷嬷，她说和往年一样。想必是回郑家的郑州祖宅去了，估摸着待个两个月左右吧。算上路上的时间，差不多得三个月后才能回来。”
周姨娘一听，拿出一小串穿起来的铜钱给了嬷嬷，扬了扬手让她出去。那嬷嬷开开心心地拿着赏钱出了门，顺带着带上了房门。看着这串铜钱，中年妇人想起刘嬷嬷回答她话语时那副不耐烦、嫌恶的表情，也便觉得没什么了。遭个白眼换这么多赏钱，很是值当。
“如意，娘已经为你铺好了路。现在王氏终于走了，你若是真心喜欢崔宇，不想嫁给马征那武夫，接下来你就得靠自己把崔宇抢过来。到时候我再同你父亲好好说说，让他将婚约改成你和崔宇的。反正是崔郑两家的联姻，嫁哪个不是嫁啊？只要崔家同意了，我再和你父亲吹吹耳旁风，此事应该不难。况且我听说，崔夫人极其宠爱这个嫡幼子，但凡是崔宇说的，崔夫人没有不答应的。你要做的，就是笼络住崔宇的心思。”周姨娘在女儿身旁，轻声地说着。
郑如意兴奋地回道：“恩。她郑莞尔不就是仗着嫡出的身份嘛。论品貌、才学我都不输她，凭什么她能嫁世家大族，我就得嫁马征那武夫。”
“就是。为娘商贾出身，都能攀上你父亲，过得日子丝毫不比王芙这号称太原王氏嫡女的日子差。现如今你出身郑家，不过是庶出罢了，再怎么样出身比为娘要好多了。拿下那崔宇必不是难事。”
两母女又说了好些法子。周姨娘一一向自己的女儿郑如意述说着，当年她与郑从彦是如何相识、相爱，又是如何在郑从彦决定抛弃她娶王家嫡女时拢住郑从彦，让他回心转意把她安置在外宅生儿育女，最后又是如何凭着宠爱和女儿以及计谋让郑从彦将她纳进门，如此种种。直听得郑如意面红耳赤，觉得这等手段实在是有些羞耻而且有辱门风，却也不得不承认男人大概就吃这套，不高明却着实有效。
自从王氏走后，周姨娘和郑如意在郑家的日子便日益洒脱了起来，进进出出地更是极其自由。现如今夫人不在，就一个心腹秦嬷嬷在管事，她和下人们素来知道姨娘和二姑娘得宠，老爷也常偏袒着她们，也就不便过多管束，能依着就依着了。
这一日，华灯初上，郑如意衣着华丽地从外面回来，气鼓鼓的模样，身边的丫鬟小菊大气不敢出，噤若寒蝉。郑如意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径直进了母亲的院子里。
周姨娘见状，屏退了下人，连心腹嬷嬷和小菊都给支了出去。
“我的好如意，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周姨娘心疼地问道。
郑如意又生气又委屈地说道：“娘！那崔宇，那崔宇居然把我误认为是平康坊的什么秀娘。简直太侮辱人了！”
她一想起今日与崔宇在夜市上发生的那一幕，便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拧着裙摆，直把裙摆扯出一朵褶皱的小花来。
周姨娘先是生气，“这崔家公子长得仪表堂堂的，怎么这么不长眼！”随后脑子活络地转动了一下，小声地问道：“那你和他表明身份了？”
郑如意摇了摇头，满怀失落地说道：“这几年来，我也曾多次偶遇他，每一次都跟他表明了身份，可是下一回他便又忘了我。说来真是可悲！偏偏他还经常借着找三哥的由头来我们家，没事就往莞尔那小狐狸精院子里钻。要不是莞尔刻意避着他，怕是他俩早就成了。”
周姨娘见女儿打了退堂鼓，不禁试探着：“女儿，要不就这么算了？那马家公子我看着也还不错，听说他伯父现在任镇海军节度使，他跟着在浙西道谋了个不错的职务呢，想来你嫁过去日子不会太差的。”
“娘！你知道什么呀。父亲没跟你说嘛，他原先订过婚约了，定好婚期未婚妻还没过门便过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命硬克妻克死的。再说了，我若嫁给他便得跟着去浙西道那偏远之地，往后你可就不能常常见到我了。”郑如意一听母亲劝她安心嫁给马征，便连忙出声打断了。
“女儿，你真打定了主意，不愿嫁那马征？”周姨娘敛起神色，颇为严肃地问道。
郑如意一想起马征其貌不扬的样子，连连摇头说道：“那五大三粗的模样，哪有崔家公子风流倜傥，女儿就算是出家做女道士，也不愿嫁给那什么马征。”
一看女儿异常坚持的模样，周姨娘沉思半晌，小声却严肃地说道：“现下莞尔与崔宇的婚约已经定了，你若想从她手里抢下这婚约，就必须趁王氏不在的三个月里拿下崔宇。否则，你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你父亲的意思，嫁给那马征为妻。”
一听母亲这话，郑如意急得直掉泪，“短短三个月，我怎么让那崔家公子移情别恋吗？过去几年间，我不是没主动向他示好过。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从小跟着你们待在岭南，不像莞尔一样，和崔宇、王荣他们从小在长安一块玩着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自然深厚。”
周姨娘有些恨铁不成钢，低声冷冷地说道：“哭什么哭！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争取，如果你真的想要，那就要懂得不择手段。”
母亲说话时的阴冷表情，和往常温柔妩媚的模样判若两人，郑如意一时惊呆了，连抹泪的动作都停住了，直直地盯着母亲，随后充满怀疑地问道：“母亲，你的意思是？”
“现在就看你能不能豁得出去了。”周姨娘不理会女儿惊讶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之前同我说过，崔宇想来风流，是平康坊那些青楼的常客。现在他又将你错认成什么秀娘，你何不将错就错，等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怕他不娶你进门？”
郑如意看着母亲，瞪大了眼睛，“母亲，万一崔宇他执意不肯娶我，那我这辈子岂不是毁了？到时候他娶莞尔进门，然后再纳我为妾，我岂不是要受莞尔欺压一辈子。”
“哼！所以就看我的如意敢不敢赌这把了。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以我对王芙的了解，她向来高傲，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所以到时候，她极有可能毁了这桩婚约。”周姨娘有些洋洋得意，这些年后宅之争她从未落下风，因此信心满满。
在母亲的怂恿下，郑莞尔那颗骚动不安、长久以来都想与郑莞尔一较高下的心顿时失去了任何约束，只一心想着抢夺那温润儒雅、风流倜傥的未婚夫，其它的全然不顾了。她朝着母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下了决心，剩下的便是行动了。话说周姨娘和郑如意都是实干派，花了银子费了心思，派人四处打听了那个秀娘的来历，原来是居于前曲西家的一个有名歌姬，一年多前被人赎身跟着一个读书人走了，据消息称那读书人是淮南道寿州刺史的一个幕僚。随后，周姨娘找人出面，在平康坊闹中取静的地方，赁了一处宅子。
这一日，崔宇和几个好友从平康坊前曲第八家出来，然后同他们一一告了别。他刚才喝了些酒，所以此时白皙的脸上微红，周身散着一些酒气。他正欲让人牵马，却被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吸引，“公子微醺，若再骑马就不怕被马摔下受伤吗？”
崔宇循声忘去，只见眼前是一个打扮得非常艳丽的女子，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秀娘？”他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问道。
那女子稍稍一愣，随后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崔公子还记得我？”只是声音里明显有些忧伤的感觉。
“咳，我这人记性不太好，尤其是对女人。不过因为之前听人说你被亲仁里那个沙陀将军看上了，所以多看了你几眼，有些印象。刚才看你身形有点像，本来还不敢认呢。”崔宇笑着答道。
那女子这会像是被逗乐了，没了刚才的忧伤和紧张，笑答道：“难得崔公子记得我，看来我还得谢谢那位看上我的将军了。”
“对了，之前不是听说你跟一个淮南的男子走了吗？怎么又回这平康坊了？”崔宇想起之前听到的旧闻，好奇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暴风雨的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