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离歌》曲愠

18、十八

　　当下对那丫头道：“去弄点吃的来！”
　　那丫头迟疑的道：“相爷说，不让我．．．．．．”
　　我满脸怒意的看着她，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冷利，吓的那丫头一哆嗦，赶紧改口道：“是！”接着不情不愿的出了房门。
　　我转身看向清歌，她仍是一副漠然的表情看着窗外，仿佛刚才的对话，她都没听见似的！看的我的心一阵寒意，她这情形就跟没了魂似的，看来得下点猛药才行，当下淡淡的开口道：“为何不跟他走了算了！”
　　清歌闻言，身子一震，表情又是一片凄苦，却并不回答。
　　总算有了点反应，看来还是听得见的，我又接着问道：“是你不想跟她走？还是钟梵清不愿带你走？”
　　清歌闻言猛的转过身来，像看怪物似的盯着我，脸上一片死灰状，接着便尖叫一声道：“你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她又像是质问，又像是喃喃自语，看起来她的精神已经有点错乱了。
　　接着，她猛的抓住我的肩膀哀求道：“离诺，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父亲，不然他会死的！”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门外的男仆大概是听到清歌的那声尖叫，以为出了什么事，才开口询问。
　　清歌闻言，表情更加紧张，我赶紧朝门口大声道：“没事，姐姐看到一只蟑螂了！”
　　那男仆也没再深究，我又回头着着清歌，她此刻害怕的样子看了让人心酸，我赶紧扶她坐下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真的？”清歌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我知道，这时候她心神不宁，让她安心最重要，于是满脸诚意的看着她道：“真的！你忘了，那天在太子府的花园里，还是我帮你们解的围呢！”
　　清歌微微低下头，似是在回想，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片刻之后又忧虑的道：“那二皇子不是也知道了？”
　　“你放心，他也不会说的！”我微笑的看着她。
　　“你是那天知道的？”清歌表情稍稍放松，继续问道。
　　我缓缓摇了摇头道：“更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天我只是怕你们被人发现，所以才去园中找你们的！”
　　清歌的表情更加疑惑，我轻笑一声拉着她的手道：“其实你不必追究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只要知道，如果我要把你们的事告诉别人，我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谢谢你，离诺！”清歌稍一沉思，便想通了，表情也完全放松下来，居然还冲我笑了一下。
　　我见她放松下来，心里也好受了一些，接着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不跟他远走高飞？”
　　她闻言表情一滞，指指门外，苦笑一声道：“梵清是说过要我跟他走，可是这种情况之下，我能去哪？”
　　我轻轻一笑看着她道：“这些你别管，你只需回答我，你想不想跟他走？”
　　清歌闻言怔怔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又接着道：“只要你敢跟他走，我帮你！”
　　“你真肯帮我？”清歌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我道。
　　我点了点头，她看了我半响，最后，可能认为我不像是开玩笑，才兴奋的抓着我的手道：“谢谢你，离诺！真的谢谢你！”
　　我也反握她的手道：“你知道他住哪吗？”
　　清歌点了点头，这时我已听到那丫环的脚步声传来，于是赶紧道：“那好，你好好准备一下，我明晚便带你去找他！不过，你得好好吃点东西，不然没有力气，那也去不了！”
　　清歌高兴的点了点头，我又低声对她说了一句：“别让那丫头知道！”
　　这时那丫头已经进屋了，清歌向我做了一个明白的表情，此时的她神采奕奕，与我刚进来时判若两人。那丫头摆好饭菜，她便二话不说吃了起来，那丫头见这情形，也大吃一惊，看着我的表情十分怪异，仿佛我会变戏法似的。
　　我微微一笑，起身道：“姐姐，你想开了就好了，妹妹这就走了！”
　　清歌这才从饭间抬起头，感激的看着我，我向他作了一个放心的表情，便出了她的房间。
　　其实我本不想管这事的，只是见清歌此时的情形，实在不忍心！生在这个时代的女子本就可怜，更何况还在生在这充满权力欲望的相府之家轮为沈相的棋子？若是如妙舞母女那般，将自己溶入这权力欲望之中，倒也可或多或少有些乐趣！可偏偏让她遇到钟梵清，那个肯为她舍命的人，然而，在权利欲望的旋涡中，又如何容得下真情？
　　于是，悲剧就产生了！而我，是看着他们开始的，实在不忍看着这样的一对有情人被拆散，我也不能目睹这样的悲剧发生！所以才临时起意想要帮她们。

　　回到静苑后，林姨跟我说已经跟沈相提过出府的事，沈相见林姨执意如此，便也同意了。我听后，便决定明日送她出去，她面带疑惑，似是没想到我这么急。我也没多作解释，心知清歌一走，到时府里定会闹翻天，还是早走为妙。
　　当然，这些我没跟林姨她们说，并不是有意瞒她们，只是不想多生枝节。她们虽受我的影响，行事观念稍有改变，但也不能完全冲破她们固有的思维模式和行为规范，比如说私奔，她们就很难接受。
　　第二日，便带着收拾好的东西，送林姨出府，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沈相的那四位夫人居然来送行了。她们热情的拉着林姨话别，个个都依依不舍的表情，我也由得她们，只是私下笑林姨面子可真够大的，林姨闻言但笑不语。
　　来到小院，只见一切家具摆设，包括吃穿用具也都一应俱全。我跟林姨看后都非常满意，心想这单思可真够朋友，准备的如此周全，倒省了我不少力。
　　待林姨一切安排好后，我出了院子，往街市走去。今晚要送清歌出府，要早点做些安排才是，我找了辆马车，让那马车夫亥时在相府后门等着，并给了他一些定金，让他保密。

　　当晚亥时初，料想众人应该都已安睡，我便如约来到清歌院里，远远的便见那男仆仍站在门外。我打出一粒石子，点了那男仆的睡穴，那男仆应声倒地。
　　这时，清歌房里仍亮着灯光，我走近窗口，便听那丫头的声音：“小姐，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我不累，你先睡吧！”清歌不耐烦的回道。
　　我顺着那丫头出声的方向，也照样打出一粒石子，那丫头立刻倒在了椅子上。我随即从窗口跃了进去，清歌正奇怪那丫头为何突然间晕倒，便见我从窗口进来，惊讶的道：“离诺，你．．．”
　　我赶紧向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才小声道：“她没事，别问那么多，我们走吧！”
　　清歌闻言，虽是满脸疑惑，但也没再出声，只小心的跟在我身后。我们照样穿过后面无人的小院，来到上次莲儿与钟梵清见面的小门口。
　　我正待开门出去，清歌突然拉住我的衣袖，我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她，她稍稍犹豫才道：“离诺，我知道不该太麻烦你，可是我不能丢下莲儿不管！你能不能．．．能不能把莲儿也救出来？”
　　清歌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心想，也对，清歌这么一走，沈相一定会迁怒莲儿，到时她一定小命不保。
　　于是对清歌道：“那你在这等着，我去带她来！”
　　清歌感激的点了点头道：“你小心点！”
　　片刻之后，我便来到柴房，门锁着，并无人看守。我伸手将锁握住，一用内力，那锁便应声而开。进去一看，莲儿正睡在一堆干草上，神情憔悴，我上前将她推醒，她见是我，表情很奇怪。我只说是带她去见清歌，她便信了，只是她伤势太重，根本站不稳，所以我只能扶着她走。不过还好柴房离后门近，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莲儿！”清歌一见莲儿，便奔上前来，眼泪直掉。
　　“小姐！”莲儿也满脸是泪。
　　“好了，先出去再说！”我见她二人情形，赶紧劝道，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
　　她二人闻言赶紧止住泪水，随我出了小门，那马车已如约的等在那里。车夫见我出来，赶紧过来帮我把莲儿扶上马车，待我三人都上了车，马车便向钟梵清处奔去。
　　在清歌的指引下，马车大概行了半个时辰，估计离城门已经不远，才来到一间小院，我开口问清歌：“是这里吗？”
　　清歌点了点头，我便下车，来到门边敲了敲门，半响之后，才有人打开门，开门的正是钟梵清。
　　那钟梵清见是我，表情一愣。
　　“梵清！”这时清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钟梵清闻言，身子陡的一震，转头向马车看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向马车奔去。待我转身之后，他二人已紧紧的拥在一起，情景非常动人。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只紧紧的拥抱着，半响之后，他们仍然没有分开的意思，直到最后，我不得不上前提醒道：“好了，你们两个准备就这样抱到天亮吗？”
　　二人闻言这才不好意思的分开，这时清歌对钟梵清道：“是离诺带我出来的！”
　　钟梵清向我作了一揖道：“梵清谢过离诺小姐！”
　　我轻笑一声道：“行了，行了，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们出城！”
　　钟梵清听我这么一说，稍一愣神，好像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于是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清歌，清歌朝他点了点头。他似是这才想明白，马上兴高采烈的冲进屋内，片刻之后，便带着一个包袱出来了。
　　我见这情形，不禁轻笑出声，难怪速度这么快，敢情是随时做着准备呢！
　　待他们都上车之后，我便转身冲着对面的大树，淡淡的开口道：“躲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白色的身影自树后走出，然后淡淡的问道：“你怎知我在这里？”
　　“这世上，能无声无息的躲在那里，而我又很难查觉到的，只有你！”我笑盈盈的看着他。
　　来人正是方沐，他躲在那很久了，若不是他刚才移动了一下，我还真没发觉。关于他的这种怪异现像我也研究过，他明明不会武功或内力，可是躲起来却又能不让我轻易发现。我想了很久，最后认为是他的呼吸在作怪。一般不会武功的人呼吸都比较粗重，所以容易被感官灵敏的人查觉，而方沐的呼吸轻柔绵长，所以才不易被发觉。我怀疑他的这种呼吸方法是受过高人指点的，估计这种呼吸方式与他周身的气质也是密不可分的。
　　这时清歌与钟梵清可能是听见我与人说话，便从车内探出头来，待看到方沐时，二人脸上皆露出惊慌之色，我赶紧示意他们不用害怕。
　　这时方沐看了他二人一眼，又向我问道：“此时城门已闭，你准备如何送他们出去？”
　　我闻言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实在不行，只有施展轻功带他们一个个跃出城墙好了，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但是马车怎么办？出城之后他们也只能步行，这样被抓回来的可能性就大了，唉，真是失算啊！
　　抬头看向方沐，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是现成的护身符吗？于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方沐见状，会意的一笑道：“好吧，我便送他们一程！”
　　于是一行五人坐上马车向城门赶去，到达时，果见城门紧闭，那守城的侍卫拦住马车，大声喝问道：“车上何人？此时城门已闭，若要出城，请明日赶早！”
　　这时方沐沉声道：“我有要事需此刻出城，这是通行令！”
　　说完便拿出一样东西，递出帘外，想必应是通行令了，接着听到那侍卫走上前来的声音，估计是来查看令牌的，片刻之后，便听那侍卫下令道：“开门放行！”
　　马车就这样顺利的出城了，出城不远，马车便停了下来，我跟方沐便先下车了，钟梵清与清歌也随后跟了下来。
　　清歌一下车便上前握住我的手激动的道：“离诺，真不知该怎么谢谢你！以前我．．．．．．”
　　清歌说到这里，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钟梵清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微笑的看着他二人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只想最后问你们一句，今后的路一定很艰难，你们是不是有信心走下去？”
　　他二人闻言，互相对望着，目光中皆透露出幸福且坚定的神色，他们两人的手，也自然而然握在一起，此情此景，证明他们心中所想都是一样，以后的道路不论如何崎岖不平，他们两人，都将互相扶持，携手并进，不离不弃！
　　我见他二人这种情形，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多余的话，自嘲的一笑，转头看向方沐，他似乎也为二人之间的感情所动容，神情有些呆怔。
　　我又转回头看着他二人道：“你们准备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