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橙花》明杏

42、骗人

　　艺术节节目过海选后，每周二四要去学校礼堂彩排。
　　目前脱颖而出十八个节目，在彩排过程中会再删减五六个。

　　参加艺术节的学生们个个很积极，中午买两块面包便往礼堂跑，边等候上场边吃，怕稍不认真自己就被刷掉了。

　　康荔他们到的时候，礼堂观众席三五成群坐着参演学生，肉眼可见舞蹈团跟合唱团具有人数优势。
　　负责彩排秩序的志愿者学生一眼认出他们，红着脸热情迎上来。

　　“你们是修罗场乐队是吧？”
　　见康荔温柔点头，男学生甚至不敢直视对方，脖颈羞的冒热气。
　　“呃，你们来的不是很早，要排在舞台剧后面，可以先坐第六排等会儿。”

　　冯煜涵目光扫了一圈，拧着眉问：“前面还有多少组？”
　　“还有十一组。”

　　总共才十八组。

　　康荔也垮起个小狗批脸，心想这效率未免太低，他们还不如去排练室。
　　但这里的规矩定得太死，要求过海选后必须到礼堂彩排，不服从者视为弃权。

　　乐队成员们面面相觑，梁闻跟冯煜涵两个耐性差的，多少有点打退堂鼓。

　　梁闻狂得扭头就走。

　　“梁闻！”赵菲脱口而出。

　　她算是乐队核心，虽然其他成员都是看在康荔面子上，但本质是在帮她完成愿望。

　　梁闻懒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菲，视野里更引人注意是康荔的眼神，似乎在问他去干什么。

　　“出去抽根烟。”他语气不容置疑，话落头也不回离开礼堂。

　　冯煜涵见大佬走了，双手吊儿郎当抄在口袋，内心蠢蠢欲动。

　　“我下周还有一场篮球赛，先去练会儿，你们快到了喊我呗。”

　　钟喜乐张了张口没有阻拦对方。
　　他确实是校篮球队主力，下周也真的有篮球赛，没理由把时间浪费在等候彩排上。

　　男生只余下欧阳明良，四人在第六排找位子坐下。

　　欧阳明良这两天同样情绪低落，换了之前那股热情劲儿，好不容易情敌们都走了，他恨不得贴着康荔坐。
　　现在却是老老实实挨着钟喜乐，可能也有期中考的压力原因，手里捧着英语小册子背单词。

　　男学生拿了四瓶水过来给她们。
　　钟喜乐一看其他表演组都没有这待遇，就知道男生是冲康荔来的，连忙用手肘捅了下欧阳明良。

　　欧阳明良懵逼抬起头。

　　“学姐，我是高一一班的华辰。”
　　“你好，谢谢你的水。”

　　男学生也没有其他企图，自我介绍完就红着脸跑了。

　　康荔今日穿了件渐变色的棒球服外套，oversize的风格显得她身形更薄，乌黑长发落在宽松的粉蓝上，清丽脱俗。
　　礼堂里频频有人回头看她。

　　康荔起身去了一趟厕所，洗手时跟余霜霜狭路相逢。
　　她们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交集不多。

　　余霜霜从老旧模糊的镜面里斜斜打量她，浓密卷长的睫毛一扑一扑，翻了个白眼。
　　她张唇抹着口红问：“听说你跟梁闻在一起了？”

　　康荔洗好手关上水龙头。可没忘记对方曾在背地里诋毁梁闻，说他是欧阳明良的一条狗。
　　她这两天闲的慌，看完纪录片又看了八点档的狗血台剧，记住一句台词。

　　“你好八婆呀。”

　　余霜霜差点把口红画歪，视线直直盯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气恼到张牙舞爪。

　　“白莲花，要不是有梁闻那疯批罩，老娘手撕了你！”

　　康荔没回去礼堂，目光在外面张望一圈，没寻到梁闻的身影。
　　又跑出去更大范围地找，结果蓦然回首，那人在礼堂二楼。

　　他们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指间夹着烟垂眸，一个双手揣在口袋抬头。

　　梁闻原来在打电话，双肘压着围栏生锈的铁杆，颀长的身体微弓。
　　见康荔跑上来找他，眼眸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也没避讳继续说话。

　　“我答应了我奶奶要参加高考。”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少年周身气场变得张扬凌厉，像一只遇到危险自我保护的刺猬。可康荔歪着头，看穿了他眼里的脆弱。

　　梁闻抬眼皮瞪了她一眼，但克制感太重，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他依旧沉声打电话：“嗯，目前在学校，你说的我会考虑。”

　　康荔其实能听到一些声音。
　　对方好像想找梁闻办什么事，可能是打工？不过语气听起来跟谈大生意似的。

　　她对偷听电话没有兴趣，很快移开注意力。见少年指间的烟徐徐燃烧也不抽，她把长发勾到耳后，探过脑袋去飞快抿一口。

　　梁闻意想不到地抬高手，皱眉啧了声。
　　康荔漫不经心的表情，轻轻朝他吹了一口薄烟。

　　少年心脏沉重跳了跳。
　　眉骨微动，张口哑声结束电话。

　　“好，谢了易哥。”

　　康荔目光灼灼看着他。
　　梁闻居高临下与她对视，目光不可自控描绘那一张细嫩粉白的唇。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指间夹的那根烟成了烫手山芋。

　　“你不要就给我。”

　　康荔伸出手去拿，梁闻避开后把烟咬在嘴里。
　　他眼神讳莫如深。

　　“你上来干吗。”
　　“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躲我呀。”

　　康荔语气有点儿委屈，后腰抵在围栏铁杆上。

　　梁闻说：“没有。”
　　“骗人。”

　　他沉默，不置可否。

　　康荔也不想问什么原因。当对方产生退却的念头，就已经伤害了她。
　　她面容依旧明艳，嗓音娇甜，桃花眼却冷若冰霜，转身回去礼堂。

　　梁闻抽完手里的烟，低头看着那短短一截烟头，无声揣进口袋，跟着康荔回去。

　　他们前后脚刚到，男学生过来通知：“马上到你们乐队了，做好准备。”

　　钟喜乐立马给冯煜涵打电话，对方刚打完球热气腾腾赶来，闻到康荔头发上的烟味，挑了下眉。
　　正要问点什么，催促着上台了。

　　他们彩排了两回，被指导老师劈头盖脸地骂，说赵菲嗓门大音色不行，欧阳明良错拍无数，到了梁闻知道是个硬茬，张嘴又闭上，最后让他们回去勤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