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橙花》明杏

39、海选

　　台风在两天后过境，大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星期，温度骤然转凉。

　　艺术节海选时间已经通知到各个班级，初中部在这周六，高中部则是周末。

　　康荔已经穿上了薄毛衣，为了配合乐队表演，还搭了一条不规则黑色半裙，配的是及踝的马丁靴。
　　她在公交站点遇到了同班的陈烨，两人交集不多，但这段时间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一直有点奇怪。

　　康荔笑着跟他打招呼：“嗨，你也是去参加艺术节的吗？”
　　陈烨推了一下眼镜框，回答中规中矩：“嗯，跟你们一样。”

　　梁闻单肩背了个吉他，后一步从街对面走过来。

　　六中已经传开了。高中部有个乐队演唱节目，既有天仙转学生，又有八百年不参加活动的梁闻，还有风头正盛的冯煜涵。
　　光这三个人的颜值，已经属于他们学校顶尖。

　　陈烨几乎可以想象，今天海选会有多少学生是冲他们乐队来的。

　　公交车很快到站。

　　周末车内相对宽敞，康荔走到后面寻了个双人座。
　　陈烨上车后淡淡张口：“闻哥。”
　　梁闻冷酷一点头，跟他再没有其他交流，直径走到康荔身旁坐下。

　　“冯煜涵在群里说，让我们买两瓶水带进去，学校小卖铺今天居然没有开！”
　　“嗯，到校门口买。”

　　陈烨的座位离他们不远，能清晰听见两人对话，挡在黑框下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打从在永辉超市见过梁闻后，心里充满了芥蒂。他自然也喜欢康荔，那种喜欢是遥不可及的膜拜，把她当仙女仰望着。
　　但是当看见她跟梁闻打情骂俏，陈烨眼里的仙女刹那间坠落了，她怎么会亲近梁闻？！

　　虽然回回恭敬喊他闻哥，但在陈烨心里，梁闻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没爸没妈没钱，学习成绩也不行。
　　他配不上康荔。

　　三人同时到站下车。

　　康荔跟梁闻一起去校门口的商店买水，跟陈烨错开两个方向走。

　　学校大老远能听见音乐声，海选的舞台直接搭在操场上，已经有劲歌热舞在上面表演。
　　【修罗场乐队】的顺序在很后面，所以两人并不着急去现场，并肩走在校园林荫小道。

　　梁闻左手的小皮筋，康荔右手的橙花手链，在同一视野里晃动。

　　他们一出现在操场便引来大范围的学生目光，不仅有高中部的学生，还有初中部来看冯煜涵的妹子。
　　尽管她们已经听到风声，但真正见到梁闻出现在现场，还是忍不住交头接耳偷偷看他。

　　“原来闻哥近距离看这么帅！”
　　“你不知道他是校霸兼校草吗？”
　　“你们没听说么？”
　　“什么什么？”
　　“他们两个在谈啊。”
　　“高中部好多人看见了，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说……”

　　钟喜乐之前是校学生会外联成员，高中的外联形同虚设，她觉得很没趣便退了。

　　今天海选的舞台由学生会承办，包括底下的观众椅。
　　钟喜乐硬生生凭借自己的人脉关系，替乐队成员占了一排座位。
　　她耳尖，听见露天的观众席里有惊呼涌动，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梁闻跟康荔来了，立刻起身向他们招手。

　　“我们在这里！”

　　赵菲跟欧阳明良也刚到不久，闻声纷纷回头。

　　“好多人呀。”

　　康荔有一点被这阵仗吓到。他们每周升旗仪式也差不多这些人，难道今天全来看海选了吗？！

　　“可不是。往年海选哪有这么多人看，我估计今年都是来看你们仨的！好有牌面啊呜呜呜。”

　　梁闻坐下后不动如钟。冯煜涵接过他手里的水，拧开仰头灌了口，吊儿郎当说：“你也不看看谁出马，我跟闻哥联手天下无敌好吗？！”

　　能看出他在初中部确实混的很不错，名声都浪出花了，居然还有女生抱着带他名字的灯牌，整的跟追星似的。
　　钟喜乐身为合格的经纪人有担当！趁大家到齐，她把昨天初中部的几段视频给他们看。

　　“初中部唱歌的节目不多，大概有七八个。我感觉比较好的是这位女生，高音太顶了！！还有这三个男生唱的也不错。”

　　冯煜涵视线随意扫了眼，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指点江山：“他们不行，去年迎新晚会全是爷的手下败将。”

　　虽然在比赛前有自信是好事，但钟喜乐可太烦冯煜涵年纪轻轻的傲慢语气了，身体微微朝向他另一侧。
　　冯煜涵看出她无声的抗拒，笑盈盈正要乘胜追击，梁闻一只手盖上他肩膀。

　　“安静点。”

　　他身体一僵，什么撩妹的心都灰飞烟灭，闭上嘴乖乖坐正。

　　“可能是去年唱歌的节目太多了，今年反倒不是很多，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哒！”

　　他们乐队五人抗压能力都很好，至少目前看不出谁是紧张的，连欧阳明良都沉稳得一批，反而是钟喜乐有点坐不住，不停给他们加油打气。

　　舞台上一组表演结束，观众席稀稀拉拉响起掌声，下一组无缝连接上场。

　　赵菲在候场的参赛队伍里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呼吸一窒。对方目光正好也朝她这边望过来，眼神复杂，没过两秒又移开。

　　“徐大庆参加了武术表演，我也是昨天看到海选名单才知道的，神奇吧？！”钟喜乐压低了声音，“他可真是闷声干大事啊，同个班的愣是没透出半点风声。”

　　正常的报名流程应该是把报名表提交给班长赵菲，但徐大庆选择跟三班的人玩武术表演，略过了这一环节。

　　赵菲垂眸捏了捏矿泉水瓶，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两个你怎么没告诉我？余霜霜跟陈烨跳《Trouble Maker》。”
　　“是吗？我只知道余霜霜交了报名表，没太注意她跳什么。”

　　赵菲这段时间心思都用在练唱上，至于班里的其他表演没有太关注，而且余霜霜每年艺术节都会参加，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不过陈烨居然会跳舞？”

　　她印象里陈烨能说会道滑头得很，跟人讲相声还差不多，跟余霜霜跳舞简直魔幻世界。

　　“而是还是跳这么辣的舞，哈哈哈还挺期待的！”

　　钟喜乐摩拳擦掌，已经昂起小脑袋等待高能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