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橙花》明杏

33、忠犬 “除了我的

　　排练室门口的走廊。正值中午，空无一人。

　　冯煜涵最不爽有人打断他泡妞了，但偏偏这人是梁闻，打又打不过能怎么办！

　　他吊儿郎当站在梁闻面前，语气故作轻松问：“怎么了闻哥？”

　　梁闻面对面比他高出半个头，双手抄兜，目光斜了冯煜涵一眼。

　　“知道我的规矩吗。”

　　少年嗓音低沉，不怒自威。说完后背贴墙，颀长的身体显出一副强大且慵懒姿态。

　　冯煜涵心想这肯定知道啊，要不上回在篮球场不白挨那一下了？！

　　“知道，不准碰你的东西嘛。”

　　六中学生私底下还讨论，说梁闻穷酸归穷酸，洁癖可是一点不少。
　　这也是女生们虽然害怕，但仍然在背地里喜欢他的原因，没人不爱周身清爽又荷尔蒙爆棚的少年。

　　梁闻挑了下眉，抬起眼皮，目光倏地直视冯煜涵的眼睛，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冯煜涵心头咯噔一下。他也不是吃素的，打小在派出所里混，耳濡目染见多了刁民，便也不那么害怕，渐渐回望对方。

　　梁闻怎么着大他几岁，又比同龄人早熟，那冷冽眼神好似淬了冰，短暂的交锋后，冯煜涵很快败下阵来。

　　心想怎么得罪这位哥了又？

　　“闻哥，你有什么不满直说，别这么看我啊。”

　　把他看得心里直打鼓。

　　梁闻声音微哑：“除了我的东西，还有我的人。”

　　“什么？”

　　冯煜涵一时没有转过弯，话出口顿了两秒，才理解对方的意思：他的人也不能碰。

　　“你指的是欧阳学长？还是谁。”

　　他想起刚刚在泡康荔时，欧阳明良忽然一脸醋意跑到梁闻身边，不知道嘀嘀咕咕了什么，梁闻就把他喊出来了。

　　“不是，闻哥！我知道欧阳明良是你罩的人，但他这个小弟当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冯煜涵以为对方是给欧阳明良出头，大无语。

　　“他还是不是个男人，他怎么什么事都要跟你打小报告！自己追不上女神，找你给我施压呗？！”

　　梁闻眉宇间微拧：“不是指他。”

　　“不是他还能是……康荔？”

　　冯煜涵见大佬下颌线刹那间绷紧，抬眼看向他的眼神讳莫如深，内心我了个大草。

　　“闻哥，你也喜欢天仙啊？”

　　他没有任何压力，反而轻松笑出声来。

　　六中之前盛传高中部的大佬不谈风月不动感情，眼里只有打工打工打工！现在仔细想想，怪不得钱也不挣了，不仅天天跑来上课，还陪同桌搞乐队。
　　这哪里像传闻中的梁闻会干的事。

　　梁闻被问的嗓子发干，长指摸出烟盒，把最后一根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火。

　　“怎么，看不出来？”

　　他张唇说，嘴边的烟随之晃动。

　　梁闻发现自己在这段似是而非的感情里已然失守。从最开始的自控，到现在的失控，他已经见不得有其他男生跟康荔示好，否则他便心酸难捱。

　　“我反正没看出来。”冯煜涵唇角衔着笑，用一种情场浪子过来人的语气说，“闻哥，你这样不行，爱她就要大声说出来。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对吧？！”

　　梁闻眉头微皱，几缕薄烟从他口里呼出，心想你丫社交牛逼症，谁能跟你一样厚脸皮。

　　“这样，我给你支个招。”
　　“你给我支招？”

　　冯煜涵一噎，再一想他俩可是情敌关系，确实不合适给对方支招。但他其实挺好为人师的，又仔细一盘算，推心置腹跟梁闻坦白。

　　“害，闻哥，我老实跟你交代了吧，我追康荔就是图个新鲜。”

　　梁闻即刻扫过来一个凌厉眼神。
　　冯煜涵举起双手投降，为自己的渣男行为据理力争。

　　“不是，我这么年轻帅气，青春才刚刚萌芽，怎么可能为了康荔这一朵玫瑰花，放弃那万紫千红一整片花圃。”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毛病，但明显梁闻的感情观与他不同，有些人看着面无表情硬心肠，实则是个忠犬纯情派。

　　“别废话，说招。”
　　“你首先要会哄女孩儿开心。那怎么哄女孩儿开心呢？主要分两类，一类是自带幽默细胞，这一点闻哥你基本可以放弃了。”

　　梁闻：“……继续。”
　　“幽默没戏了，那就只能多送礼物和花。礼物不需要太贵但意义一定要重大，比如邂逅你的第三回，想你的第七天等等。花的话两三天送一回。”

　　梁·直男·闻把烟抽的有些许凶，没由来感到几分油腻。但一想冯煜涵确实有本事把康荔哄得开开心心，于是耐着性子往下听。

　　“你还得学会欲擒故纵，我告诉你这一招特别好使。”

　　冯煜涵说到重点洋洋得意：“具体可以这么操作，你先当舔狗舔她一阵子，然后保持这种甜蜜状态，再故意冷淡她几天，等她忍不住主动来找你了，你再卖个乖诉个苦，这时候趁机表白屡试不爽！”

　　梁闻越听越不对劲，假如喜欢一个人到不能自控，又怎么做到故意冷淡她几天？
　　他终于发现冯煜涵就是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狠狠白了对方一眼，把手里的空烟盒高高抛给他。

　　冯煜涵伸手接住。

　　“？闻哥，这什么意思。”
　　“买两盒烟回来。”

　　梁闻用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完了率先回到排练室。
　　康荔已经在研究电子合成器，听她弹奏的效果还不错；欧阳明良也回到架子鼓前，听着歌曲努力找节奏；赵菲正在用麦克风试音。

　　钟喜乐问：“冯煜涵呢？”

　　梁闻抱起吉他轻轻抵在膝盖，言简意赅回答：“跑腿去了。”

　　跑腿的冯煜涵过了十多分钟才回来，不但买了梁闻要的烟，还多了一盒五彩缤纷的真知棒。
　　他在社交这方面确实手段多，挨个给学长学姐们分棒棒糖，除了不喜甜的梁闻，跟要唱歌吃不了的赵菲，其余人都张嘴叼上了。

　　他们中午好歹是尝试组合了一回。虽然乐手们各忙各的主唱也稀巴烂，但没有浇灭他们要参加艺术节的决心。

　　下午的课康荔恹恹趴在桌面，原本学习就已经很枯燥犯困，遇上生理期更是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盼到下课还不能走，因为今天她跟梁闻是值日生。

　　欧阳明良现在学乖了，开始争分夺秒在康荔面前刷存在感，于是放学也没有走，留下来帮对方打扫卫生。

　　他在卫生角跟梁闻狭路相逢。

　　“你怎么还不走？”
　　“康荔身体不舒服，我帮她扫。”
　　“……”

　　梁闻可以对冯煜涵施压，但是不能阻止欧阳明良做任何事。一来他们是朋友，二来他欠欧阳家太多人情。

　　两人各自承包两组地面，也没花费多少时间打扫。
　　欧阳明良始终要骑自行车回家，跟他们是不同的交通方式。

　　他跟康荔打了个招呼：“明天见。”
　　“明天见。”

　　康荔向来喜欢在傍晚走路回家，奈何今天腰酸得厉害，只好跟梁闻一起踏上公交。
　　他们因为值日而与坐车高峰期交错，所以车上难得有空位，两人寻了个安静的后座。

　　“我靠你一下哦。”

　　康荔把脑袋倾在少年宽阔肩膀上，也许是车窗外的风太温柔，吹得她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