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橙花》明杏

31、超市

　　梁闻出门顺了个黑帽子，戴上后帽檐往下压，遮住半张帅脸。

　　他去了好几家超市没找到康荔要的卫生巾牌子，正拧着眉。

　　超市老板娘打量他说：“我们这里卖的都是这种，你说的那个要去大超市买才有。这么晚了，蛮买回去用呗。”

　　梁闻视线扫了眼堆在货架最底层的卫生巾，颜色有白有蓝，上面蒙了层薄薄的灰。

　　还不如上一家干净。

　　他对这部分知识完全陌生，想了下还是跑出门，招了辆摩的去镇子唯一的大超市。

　　康荔在家等得快要血崩，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正想埋怨怎么这么久。

　　梁闻率先一步走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看看是这个吗。”

　　他面无表情绷着脸，细看额头却是冒出了汗，鞋面也被雨后的污水溅脏。

　　“你去了哪里？”
　　“永辉超市。”

　　康荔吃了一惊。这个超市她知道，听钟喜乐说在港口那边，距离他们有五六公里。

　　“巷子口不是有超市吗？”
　　“附近超市没有你要的牌子。”

　　梁闻跑一趟口干舌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康荔打开超市袋看了下，是她之前用的那种。她其实也没有固定用的品牌，只是刚刚跟对方交代时，随口提了一嘴。

　　“你不会是跑去的吧？”
　　“你当我是憨人。”

　　梁闻回头朝她勾了下唇，脑子闪现对方不着调的两句哼哼，笑得舒朗俊俏。

　　康荔内心五味杂陈。
　　他似乎并不觉得跑五六公里给她买两包卫生巾是件麻烦事。

　　梁闻又去看锅里的方便面，果然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没先吃。”
　　“我要等你一起。”
　　“下回别这么客气，煮好你就先吃。”
　　省得浪费食物。

　　他日常节俭惯了，把糊烂的面条倒到自己碗里，又面无表情洗锅，重新开火。

　　“我给你重新煮一碗。”
　　“不用麻烦了呀。”

　　康荔走过去一把按住他手腕。

　　梁闻动作顿了下，眼皮微抬看向她，双眸漆黑如墨，瞳孔忽然间放大。
　　对方张手环住了他的腰。

　　康荔此刻脑子是空白的，只是下意识想拥抱他，把脸缓缓贴在少年劲瘦的胸膛。
　　她见过很多男生身上有体味，或者是喷浓烈的香水。但是梁闻没有，他味道干净像晒过的阳光，偶尔有很浅的洗衣粉香。

　　“我跟你吃一样的就好了。”

　　康荔开了口，但是没有松开手。
　　梁闻身体是僵硬的，无处安放的双手停在空中。余光瞥见锅要烧干了，不动声色关了火。

　　他喉结滚了滚，正想要回拥康荔，对方却在这时再次张口说：“梁闻，你简直像我亲哥哥。”

　　梁闻眼底的卧蚕狠狠一跳，原本想温柔轻抚她脑袋的手掌，不留情面拍在了对方后脑勺。

　　心想谁稀罕做你亲哥哥。

　　康荔“嗷”了声，推开少年窄劲的腰。她皱眉揉着自己后脑勺抱怨：“你可太烦人了呀。”

　　又生生瞪了梁闻一眼。

　　“我先上去一下，很快！你等我一起吃面。”

　　康荔说完蹭蹭蹭跑上楼，把自己处理清爽了再跑下来，跟对方一起吃糊烂的面。
　　她生理期没什么胃口，可能是傍晚吃了冰淇淋，现在小腹有点闷痛，于是捞了个抱枕捂着。

　　他们吃完在大堂里写作业。

　　梁闻只要有时间都会看教学视频，因为之前落下的课程太多，现在只能通过这种形式慢慢找补。

　　康荔则是恹恹趴在小桌板前，看着数学习题册提不起劲儿，愁眉苦脸。
　　没坐会儿腰酸得厉害，她干脆把习题册一盖，柔软的身体窝到黑皮沙发上。

　　下完雨温度正好，夜风凉凉从堂口吹进，撩开康荔乌黑的长发，她阖着眼睡着了。

　　梁闻看完两个视频才结束今日课程，轻轻晃了晃少女身体。

　　“上楼睡。”
　　“困。”

　　康荔懒洋洋闷出一个字。
　　她睡得正舒服。
　　已经完全不想动了。

　　半晌，又轻声咕哝地说：“哥哥，帮我拿个毯子好吗。”

　　梁闻心软成了院子里的白月光，对她毫无抵抗力，只能起身上楼去抱毯子。
　　下来时，康荔仍旧闭着眼，但是双手梦游般撩起了宽松的衣服，露出一大片纤细冷白的腰。

　　梁闻盯着愣了两秒，眼神顷刻间晦暗，用毯子给她全身盖上了。

　　康荔身体挪动了下，不一会儿拉出蕾丝边的胸衣，扔在地上。

　　她当夜睡得很好，少年一夜无眠。

　　-

　　逢着中午放学时间，康荔青春靓丽撑着一把伞，去初中部找冯煜涵。

　　冯煜涵的狐朋狗友们见到她乐疯了，狂跑去班级。

　　“煜哥，你看谁来找你了！”
　　“滚，不是你爹爷不看。”

　　冯煜涵昨晚打游戏通宵，现在困得要死，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了，还以为能堂堂正正补个觉，不想还是有没眼色的傻逼打扰他好眠。

　　黄毛率先冲进去晃他手臂：“煜哥！你女神来了！”

　　冯煜涵想半天他女神是谁，直到康荔的身影闯入脑海，他才瞬间清醒，抬起睡意浓郁的脸庞。

　　康荔在窗户外跟他打了个招呼。

　　“卧槽。”
　　冯煜涵双手搓了一把脸，连跑带跳地出去见她，“你怎么来了！不会是特意来给我电话号码的吧。”

　　对方之前说过，下回见面会把电话号码给他。

　　“当然要给你呀，谢谢你那天帮忙。”
　　“害，这不是姐姐你开口么？换了其他人我真懒得理。”

　　冯煜涵唇角含笑，他追人向来打直球，摸出手机存了女神联系方式。

　　康荔笑盈盈抬眸望着他问：“要加下别的吗？”

　　她手机已经打开【修罗场乐队】群二维码了。冯煜涵以为是她私人Q号，分分钟扫描进去。

　　钟喜乐：欢迎我们的贝斯手！！
　　赵菲：欢迎/欢迎/欢迎/
　　欧阳明良：……
　　梁闻：速度。

　　钟喜乐充分发挥自己的人脉优势，向音乐社借了一间排练室练习。他们下课就已经过去了，现在就等康荔跟冯煜涵。

　　冯煜涵看着群聊一脸懵逼，这几个号里他就认识梁闻，头像是白底与一把黑枪。

　　“不是，这什么意思？”
　　“邀请你加入我们乐队的意思。”
　　“你们什么乐队。”
　　“修罗场乐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