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橙花》明杏

19、鸡汤

　　康荔病去如抽丝，高烧退了感冒仍在持续，转眼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欧阳明良从首都旅游回来了。
　　他到家片刻不歇，提上两份礼物立刻蹬自行车去梁闻家。

　　“闻哥！”

　　欧阳明良人未到声先到，语气难掩兴奋，匆匆把自行车停在民房门口。
　　门没关，进去后院子静悄悄。
　　二楼房间忽然探出个少女脑袋，乌亮长发垂落在小脸边，五官明丽动人。

　　“欧阳，你怎么来啦。”
　　“那什么，我去首都给你们带了礼物。”

　　康荔有一种好久没见生人的错觉，因为生病窝在家里，她闷的快要长草了。
　　转身蹭蹭蹭飞速下楼，欧阳明良正好长腿迈进大堂，两人碰了个正着。

　　“我刚刚听你声音有点鼻腔，是感冒了吗？”
　　“嗯，扁桃体发炎好几天了。”
　　她忍不住跟欧阳明良埋怨了句，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热水。
　　“欧阳，你要喝水吗？”
　　“我不用。”

　　现在每天醒来喉咙都是疼的，吃了药也不见好，康荔干脆多喝开水，等自身免疫系统启动。
　　欧阳明良手里提着两袋礼盒，片刻不离跟在她身后。对方去厨房他也去厨房，对方倒了热水回到大堂，他也屁颠屁颠回到大堂。

　　“最近换季昼夜温差有点大，不多穿衣服很容易着凉的，你要多注意身体。”

　　康荔如同往常坐在黑皮沙发里，双手抱着白瓷杯，小口地抿水。
　　她忽然发现欧阳明良两手忙忙，笑容甜美地说：“你干吗一直提着东西说话呀，可以放下再说。”

　　“哦，这是我给你跟闻哥带的，首都稻香村的礼盒，里面有奶酪酥、松糕、蜜三刀之类的。然后这个是专门给你买的冰糖葫芦，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欧阳明良心跳剧烈，几乎把康荔奉在天仙的位子上，面对面单独跟她说两句话，他都没出息紧张得要命，眼睛移不开对方。

　　“我想吃的，就是现在身体不太允许，只能巴巴喝热水。”
　　“没关系，酥饼放两天也不会坏，等你好了再吃也行。”

　　欧阳明良不可否认自己当下有一丢丢失落，但很快便释怀。毕竟生病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不可抗力，也不是天仙故意拒绝他。
　　扭头张望了两圈问：“闻哥不在家么？也对，他通常假期都很忙。”

　　“他平常假期都很忙？”
　　“嗯，因为节假日到处缺人手。闻哥找活也不挑剔，反正给钱他就干。”
　　“可是除了前两天，他国庆期间都在这里。”
　　欧阳明良满脸问号：“？？？”

　　梁闻回来了，手里提一袋山竹。
　　见到门口的自行车，他知道欧阳明良在里面，脸上表情依旧冷酷，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闻哥。”
　　“嗯。”

　　梁闻直径去了厨房，虽然没进大堂，但视线扫一眼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地上放着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盒，还有一串打了蝴蝶结的冰糖葫芦。

　　他把山竹扔进冰箱保鲜，也正好到了做晚餐的时间，又抓出一袋河虾清洗。
　　欧阳明良不好重色轻友太明显，笑盈盈跟他进厨房，挨在料理台旁边问。

　　“闻哥你这个国庆没去打工么？”
　　“嗯，答应廖妈回去上课了。”
　　“卧槽，真的假的！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给你抄作业了？”

　　他像是吃到惊天大瓜露出惊讶又高兴的表情，然后笑得轻松爽朗。
　　梁闻之前整天不上课，但是作业仍旧按时交，全依仗欧阳明良模仿的一手好字，每天写两份作业交上去。

　　“该抄还是抄。”
　　“你做个人吧！”

　　欧阳明良失望叹气。
　　半晌目光灼灼看着他闻哥。

　　“那你帮我追康荔吧？”

　　他喜欢天仙这件事明目张胆，脸上初露少年悸动的心，眼睛也闪闪发光。
　　欧阳明良警惕看了厨房门口一眼，见没有人影，继续跟梁闻倾诉难以自控的心情。

　　“闻哥，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就是看着她特别心动，每天想她想见她，她跟我说句话我都能高兴一天，然后那天还梦到她……”
　　梁闻拧眉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是那种梦！我怎么可能亵渎神仙。”
　　欧阳明良觉得自己的真挚爱情受到了冒犯，哼哼两声：“反正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生怎么着迷过。对，就是着迷。”

　　梁闻没吭声，似乎在专注处理手上的虾线，可刚刚瞥的那一眼危险重重。

　　“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计划全乱了。”欧阳明良啧了声陷入苦恼，“我原本是打算今晚带她去看蓝眼泪的，国庆假期的最后一晚多浪漫啊。但是刚刚才知道她生病了，去海边吹风不太好。”
　　计划夭折。

　　梁闻食指抵了下鼻尖，把处理好的河虾放进盘子备用，而后绕过欧阳明良去取菜椒跟胡萝卜，削皮切片。
　　把锅里剩余的鸡汤再开火热热。

　　“闻哥你最近伙食不错啊。”

　　欧阳明良挺吃惊的。以前对方在家不是吃面就是喝粥凑合，现在居然炖鸡汤了，这可不像他闻哥节俭的作风。

　　“这不是有病号么？她交了营养费。”
　　“你说康荔？”
　　“不然是谁。”

　　梁闻语气活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厨师。

　　前两天康荔闲着发慌找他旧事重提，还是那件不到一百块药费的事儿。

　　“可是我不能欠你的呀，你又不是我亲哥哥。而且花月翎女士说过，如果两位男女在经济方面不考虑个人得失，那么他们八成会产生一段感情纠葛。”

　　梁闻皱眉：“花月翎女士是谁。”
　　“是我妈妈。”
　　康荔一下揉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梁闻刹那间松了口气，就在他觉得对方似乎在开玩笑时，康荔又给了他温柔的乘胜追击。
　　“所以，你想跟我产生一段感情纠葛么？”

　　她桃花眼清透，唇粉齿白，四肢纤细窝在黑皮沙发里，那种生病孱弱的状态似乎更仙了，叫人不敢生出遐想。

　　梁闻高傲的头颅早已低到尘埃，仔细想想自己在坚持什么呢？
　　他摸出手机给对方展示了收款码。

　　“好无情的房东呀，连微信都不肯给租客加，我还是你同桌呢。”

　　康荔鼓着脸哼哼，扫了下梁闻的二维码，给她转了三百块钱。

　　梁闻说：“没这么多。”
　　“我知道，但是我今天想有一点点想喝鸡汤，加枸杞的那种，浓浓的鸡汤。”

　　她眼神巴巴看着他。
　　梁闻气笑了，对方简直得寸进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熬。”
　　“欧阳不是让你关照我么？”
　　“关照不是伺候。”
　　他对康荔已经相当好脾气了。

　　“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背井离乡也不会有人心疼。我就病死在这里好了，到时候遗照也可以挂在那上面么？”

　　康荔语气脆弱可怜，侧头看了看挂在墙面上的，除了梁闻爸爸的黑白照片，还有两位不知名人士。

　　梁闻有片刻想对她动手。
　　这不摆明着占他便宜么？！

　　他皱眉：“上面挂的是我祖宗。”

　　康荔脑袋低低垂在沙发边。
　　心想，我不介意你也把我当祖宗呀。

　　“那我到时候跟你挂一起行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喝有营养鸡汤。”
　　“你还是喝西北风比较快。”

　　梁闻说完起身便走。
　　康荔连忙穿上鞋，笑靥如花在他身后求饶：“哥哥我错了，其实喝粥也行的。”

　　梁闻踏出民房的红铁门，低头含笑。

作者有话说

　　梁闻：别问，买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