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颜》挥霍

52、嫁妆

　　“怀念不一定要见面，喜欢不一定要拥有；每一种距离和遗憾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印尘把郁颜在他公司唱歌，来家里室外游泳吃饭的视频剪辑好，亲自送去父亲家中。
　　接受了求婚，也答应了郁夫人要尽快办订婚宴。郁颜却仍是懵懂着，回A市的路上，她查了一下订婚宴是怎么回事儿，越看越觉得悲从中来。
　　一般的订婚是什么流程？两家人坐在一块儿，双方商谈结婚时间，男方下聘礼或是叫彩礼，双方互赠礼物，佩戴订婚戒指，宴请亲朋大家吃一餐饭。
　　她有家人么？印尘算家人么？肯定不是。
　　郁颜看着看着已经想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回来了。”她给若非发了简讯。
　　“宝贝，对不起我在开会。”若非很快回复了她。
　　车就直接来到“沧海”，Joyce竟然来到车库接她，吓的郁颜站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看了他半天。
　　“在看什么？”
　　“看看是不是你。”
　　“除了手上多了一道疤，其他都还是我。”
　　郁颜看他背心短裤还戴了眼镜，于是放心跟他往电梯那边走，不再担心他会摔跤了。“你的手……”她话音未落，头已重重的撞到了他背上。“呜。你停下做什么？”
　　“你说什么？我不停下听不清你说什么。”Joyce按了按耳朵，觉得耳朵疼的厉害，脸上却也没表现出来。
　　“你的手，一定要好好养。”
　　听清了她的话，他低头耐心的对她说，“我们的演出，什么时候要你担心过？订婚，也不要担心，中国是礼仪之邦，我和母亲是你的家人，该有的礼数，一样不会少。你问问郁家父母，多少嫁妆是比较合情合理的？”突然之间，冷酷无情的抑郁少年变成贴心哥哥，这谁能受的了？
　　心情复杂的郁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哭了起来。他原本结实的肌肉瞬间紧绷，脚步，一步也挪不动了。
　　忍着耳朵传来的疼痛，Joyce用左手拍拍她环在自已腰上的手臂，来表达安慰，“颜儿，不要哭，我一直都在。”
　　“对不起，我忍不住想哭。”她低低的哭着，知道自已应该好好管理情绪，很怕被别人看到会笑话。
　　“别哭了，郁若非他……”他想知道是不是郁若非令她受了委屈，但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耳朵传到脑子里突然来袭的巨痛，令他支撑不住，抱着头，轰然倒下了。

　　“Joyce！你怎么了？”郁颜想扶他，但她的力气哪里抱得住他倒下的身体？
　　“啊，啊，”他痛到已经分不清是耳朵还是头在痛，感觉打滚或者撞墙可能会舒服一点？
　　她不敢叫别人，只好喊秋元，秋元正在楼上跟编舞讨论音乐会上，两个人跳舞那几分钟情节的细节，看到郁颜哭着跑进来，也吓坏了。等郁颜把秋元和保镖都找来，Joyce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叫救护车。”看到身体很健康的Joyce躺在地上，她第一时间想把他送到医院。
　　“等一下。”秋元蹲在他身边，小心的叫他，不敢大声，因为他知道Joyce最近耳朵频频出现问题，“Joyce，Joyce。”眼看着躺着的人动了动，他直觉他没事。
　　郁颜也蹲在他身边，看他手抓着头发，她也伸手帮忙给他揉揉，“Joyce，Joyce。”她唤他的声音更小，她也懂了他是耳朵有问题。
　　他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死死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直到保镖们扶他坐起，摇摇晃晃站起，他也未松手。
　　耳鸣已经很久了，而且随着眼疾的加重，心理的负担也越来越严重，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害怕变成瞎子没办法弹钢琴，更怕郁颜嫁给别人。
　　那位编舞的舞蹈老师，看到这乱糟糟的场景呆住了，再看到郁颜，他眼睛都看直了。秋元看到他的样子，只好用手拉了拉他，“老师？怎么了？”

　　“本人好清纯，太漂亮了！”这人情商也太低了，这种场合，他这样讲话，秋元能把他留在身边给Joyce编舞？很快这位老师被请了出去。
　　不知道舞蹈老师想法的郁颜已经被Joyce吓坏了，任他抓着手，陪他在卧室静静看他的反应。“经常这么严重？看过医生么？”
　　“看过了，今天不用去了，医生也没有好办法，不敢给他随便吃药。”秋元帮忙解释，他可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了。
　　“我没事。”Joyce自己说没事，郁颜还是不敢相信，“音乐会人多，声音杂，到时候……”她不敢想象他倒在舞台上的情景。
　　“已经准备了一个专门去除杂音的耳机，会让他的听觉世界里，只有你的声音，别的他听不到。”
　　“只有我的声音？”那是什么意思？
　　“让他——能够专心，沉静下来的意思。”秋元很怕自己无法自圆其说。
　　“我真的好了，不要把颜儿吓坏。”他看着她无神的眼睛也不知是望着哪里，又看到红红的手腕，有点心疼了。
　　“没事就好，我先回家了。”她心情糟糕透顶。
　　“等等，颜儿，你的事还没说。”
　　“什么事？”
　　“为什么哭？”
　　“你不缺爱，说了你也不懂？”
　　“缺爱？你么？”
　　“对，缺爱的那个人是我，例如，收到礼物，我不会欣喜若狂，只会想着怎么报答人家。”
　　“所以你接受他的爱，作为报答。”Joyce的脸色冷若寒霜，用了陈述句，他不需要提问。
　　“不是你想的那样。”
　　“颜儿，你别自卑。你没有爸爸妈妈不是你的错，你一个人，也还是他们家都高攀不起的女孩。”如今的郁颜，的确配得上他这句话。

　　晚上，差不多凌晨两点钟，若非才回家，他轻手轻脚来到郁颜房间看了看她，自己才又下楼洗澡休息去了。
　　第一次，郁颜装睡，没有作声。
　　第二天清早，郁颜觉得自己起的蛮早了，还是没看到若非，只看到他的字条，“阿姨请假了，起床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订了早餐，叫人送去。——若非”
　　字迹瘦而挺，是他的笔迹，郁颜拿着字条在手里，已经后悔昨晚自己的装睡。
　　想给他一个惊喜，郁颜到了公司才发现，若非不在公司。整个公司的人，都在偷看戴着墨镜、妆容精致的郁颜，现在秘书室里，秘书看到郁颜来查岗，急忙给小新打电话。“老、老板还没来。您、您坐，坐一会儿。”面对未来老板娘，小秘书口吃的很可爱。
　　“我是路过这里，来的突然了，我走了。”场面太尴尬，郁颜转头走了。
　　“您，您，别走，我给您倒、倒杯咖啡……”
　　郁颜摆摆手，还是走了，她没有勇气回头。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若非的电话，他声音低低的，像在耳语，“颜颜，宝贝，你生气了？我在B市呢，咳咳，对不起，没有详细告诉你我最近在忙什么。宝贝。”他好像捂着唇在讲话，像对小孩子那样哄着郁颜。

　　郁颜的心，还是向着他，还未开口，眼泪已涌上了眼眶，“昨晚，昨晚我知道你回来，对不起……”
　　“宝贝，乖，你别哭……咳咳，是我不好，没有陪你也没好好关心你，咳咳……我很快回来，晚上爸妈叫我们回去，你有空回去吃饭么？”他听得出她的不开心，她的委屈，她的眼泪，他的小女孩都不能好好的任性发脾气一次，他的心好疼。
　　她怎么可能说没空？“嗯，我等你回来，我们一块儿去。”
　　“颜颜，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他的声音有点哑，没什么力气，但话语里，仍是自信又温柔的那个人。
　　“嗯，我知道……”她相信他，从小就是。
　　让你难过的人，才能真正让你开心。若非普普通通的话，可以左右她一天的心情。
　　这一天郁颜录了歌，练了琴，看了秋元发来的跳舞视频，还好一点也不难。娇儒来到家里，两个人又聊了好多好多，娇儒也一样的，关心他们要订婚的细节，她要做郁颜的娘家人。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娇娇，你疯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才傻！我有钱你不知道？你有钱我也知道啊，可是嫁妆又不是靠你自己赚来的。”娇儒感觉自己在说绕口令，急的喝了口水继续说，“总之一定要有，而且，要我出，我就是你的娘家人。”
　　她的话，把郁颜都气乐了。

　　娇儒看郁颜，细长的眉毛像月牙儿，眼睛笑的弯弯的，浓密的睫毛翘翘的勾人魂魄，清眸流转、素齿珠唇比在学校时不知道又美了多少。
　　郁颜也看娇儒，白嫩的皮肤，长长的发，大眼睛的眸色比过去淡了一点点，是迅嘉的眼睛啊，另一只眼睛是做的义眼，不知道的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而且娇儒比过去清瘦了好多，少了浓妆靓丽的芭比娃娃即视感，反尔多了很多二八佳人的钟灵毓秀。
　　郁颜轻轻摸她的脸，“乖啊，不闹啦，好不好？”
　　“我这么认真，哪里闹了。你和若非还没聊过这个话题？”娇儒倒奇怪了，若非这么细心周到的一个人，居然没替她考虑过？
　　“他最近好忙的，还没有聊过这个。”
　　“臭男人，刚求完婚就变样了。这还没结婚呢，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的话才说完，一边的迅嘉原本不作声，一直在听着什么，突然开始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可怜的迅嘉。”郁颜忍不住笑，用手掩着唇，笑出了声。
　　“迅嘉不可怜，迅嘉是最好的男人。是若非哥哥变坏了，哼。嫁妆我们出多少都可以，问题是他们家出多少彩礼啊，我们出的太多是不是不给他们面子啊？”她还真的不差钱，而且郁颜如今的身份，多少钱赚不回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的大小姐，真的不用你操心啦。”郁颜觉得自已头都大了，她自已有钱，即便不做明星，只是弹钢琴，她还在学校的时候已经存了好多钱，“娇娇，谢谢你，你的心我都懂，不过，真的不用了，伯伯伯母不是外人，我会和他们沟通的，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找你商量，好不好？”做一家人有五年，曾经的养父养母的为人她是清楚的，在金钱上，不会有什么责难。
　　“总之是不能受了委屈，他如果欺负你，我一定找他算账。”这个他，是王若非无疑了……
　　“好啦，我的大小姐，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她抱抱娇儒，觉得自已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若非回家来接她，是被小新扶着下车的，地库里气压低，又湿冷，他下车几乎站不住，扶着门缓了好久。
　　“还是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不行。”小新看着好友一个人承受所有压力，觉得很不公平。
　　“我吃不下。”他也想吃，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还不打算告诉家里？瞒不住的。”
　　“告诉，一定要告诉，过了今晚吧，今晚爸妈要说订婚的事。”
　　“对对，郁颜的事最重要。”小新看不惯他这个恋爱脑。
　　“你，”若非转身看他，看到好友胡子都没时间刮的脸，其他的话没说出来，只能一直站着抚着胸喘气。
　　这几天，他把B市的店给关了，不声不响又要准备把这边的店也关掉，因为怕影响到家人，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把消息压下去。但在一个城里，两家4S店关门，这消息能瞒得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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