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演出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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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开始，林素言作为领舞登场，她舞姿精湛，赢得阵阵掌声。
直到下一个动作需要她走到台前。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脸上的表情管理瞬间崩塌，种种情绪在她眼中炸开。
林素言脚下的舞步一错，身体失衡，然后“咚——”的一声闷响，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地摔倒在舞台中央。
她的水袖凌乱地缠在身上，额前精心梳理的发髻散开一缕，珠钗滚落，叮叮当当地滚出好远，最终停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
舞台上，音乐还在机械地流淌。
林素言趴伏在地，一时无法起身，只有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顾不上疼痛，抬起头，眼神惊恐万状地盯向台下的苏乐梨。
苏乐梨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迎着林素言的目光缓缓地抬起手，对着台上的她挥了挥。
台上的其他舞者全都懵了，动作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倒下的首席，又惊慌地看向侧幕方向。
观众席在最初的死寂后，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聚光灯依旧笼罩着趴伏在地的林素言身上，将她最不堪、最脆弱的时刻，无情地暴露在成百上千双眼睛之下。
后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工作人员惊慌的呼喊。
“快！快上去！”
“去叫医生！看看林老师有没有受伤！”
“先把幕拉上！”
大幕仓皇落下，隔绝了舞台上的混乱，观众席的骚动并未平息，议论声反而更大了。
陈团长在第一时间就从后台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安抚观众，一边焦急地看向苏乐梨她们这边。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碍于场合无法上前。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匆匆回了后台。
节目组的人也吓了一跳，低声安抚嘉宾们。
陈芳低声对大家说：“演出意外中断，大家先稍安勿躁，我们接下来听从剧院安排。”
剧院的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有序退场，并告知会妥善处理退票事宜。
嘉宾们也随着人流起身。
苏乐梨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她动作很慢，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条浅蓝色的裙子，临走时又看了舞台一眼。
她眼神深处那抹冰冷锐利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一丝大仇得报般的疲惫。
江桐和谢唯一回头看着她。
“吓到了吧？”她走到两人身边，语气轻松道，“演出事故挺少见的。”
三人随着人群默默走出剧院，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古镇的夜景依旧璀璨，倒映在墨色的河水里，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谁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其他嘉宾聚在剧院门口的空地上，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意外。
夏媛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的天，摔得好重啊，林老师不会骨折吧？”
“应该是骨折了的，听见了很清脆的一声。”苏乐梨道。
“乐梨，你……”夏媛看到苏乐梨出来，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小声问，“你没事吧？你坐得近，有没有被吓到？”
“我没事。”苏乐梨对她笑了笑，“就是有点可惜，没看完演出。”
陈团长匆匆从剧院里出来追上大家，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额头上都是汗。
他先是对节目组和嘉宾们道歉：“真是抱歉，让大家受惊了。素言她脚踝扭伤，可能还有点骨裂，已经送去医院了。今晚的演出……哎！实在对不起各位！”
陈芳连忙表示理解，派了几个工作人员去医院代表节目组慰问。
陈团长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苏乐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苏乐梨表情平淡地回视他。
回客栈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苏乐梨依旧脱离大部队独自回去，车上剩下的几人都沉默不言。
江桐和夏媛坐在一起，夏媛低声问：“江桐姐，你在想什么？”
江桐转过头，眼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我在想，林素言今晚之后会怎么样。”她喃喃道。
会怎么样？
剧院首席演出出了重大事故，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失态摔倒，原因似乎还与一桩陈年旧事、一个已故的天才舞者有关。
就算剧院出于人道主义不去处罚她，她的职业生涯也会就此蒙上阴影，甚至终结。
而更重要的是，这场杀鸡儆猴起了很大的作用。
江桐侧头看了眼坐在角落位置的许云安，从刚才出剧院起，许云安就远离了大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拿着手机，眉头微蹙。
回到客栈，大家各自道了晚安，然后回房休息。
苏乐梨跟大家前脚后脚抵达，没有跟大家打招呼，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外面都静下来后，谢唯一来到江桐这里，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谢唯一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看向江桐，眼神柔软下来，带着心疼：“今天累坏了吧？又是许云安，又是剧院的事。”
江桐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肩头。
谢唯一身上温暖的气息和心跳声，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绪几经起伏，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还好有你。”江桐闷声说。
谢唯一收紧手臂，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尖：“不客气。”
江桐抬起头，看着谢唯一：“乐梨下一步会怎么做？”
谢唯一沉吟片刻：“林素言今晚的反应，等于是在所有人面前默认了她心里有鬼。接下来，舆论会发酵，压力会给到林素言和剧院那边，乐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手了。”
江桐想起苏乐梨说过，当年苏明薇出事前，曾被后勤组的一个同事撞见过，那同事看到林素言让姐姐帮忙搬道具。
人证虽然有，但监控等物证却不知道是否还存在。
“希望乐梨手里证据充分。”江桐说。
“嗯。”谢唯一点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后无条件支持、信任她。”
“另外，许云安那边你也要小心，她今天在你这里碰了钉子，可能会想别的办法对付你，你要让孙雅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继续道，眼神冷了下来。
“好。”江桐握紧她的手。
夜色已深，吴州客栈的院子里，只余几盏地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许云安站在院子角落的老桂花树下，树影婆娑，将她大半身影都吞没在黑暗里。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脸。她脸上卸去精致妆容，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她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急切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偶尔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又立刻警觉地压下。
“苏乐梨今天那副样子……肯定是故意的！林素言那个蠢货！”
“苏明薇的事不能这么翻出来！当年不是说好了……”
说话时，许云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身体微微前倾，明显紧张又急切。
但对方的回应并不能让她满意，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手上一用力，树皮上被她刮出几道痕迹来。
她呼吸急促，颓然地垂下肩膀，声音里带上恳求：“你再想想办法……我不能就这么……”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听着，脸色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青白交错。
二楼，谢唯一斜倚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她平静地注视着楼下的许云安，看她在阴影中焦躁不安，心情好了不少。
“谢谢虞宁之。”谢唯一说着，把耳机取下。
许云安站的那棵树上被她放了监听设备，这还是从虞宁之那里学的招数。
谢唯一抿了一口冰凉的清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看来，今晚在剧院上演的那出“杀鸡儆猴”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不仅让林素言当众失态，摔断了腿，还让许云安感到了切实的威胁。
林素言是那只被当众宰杀、以儆效尤的“鸡”。而许云安，就是那只被鲜血和同类的惨叫吓到，然后开始惶惶不安，四处打电话求助的“猴”。
谢唯一看着许云安，将杯中最后一点凉水饮尽。
第二天清晨，去看望林素言的工作人员传回消息，说林素言轻微骨折，没有大碍，好好修养以后还是能继续跳舞的。只是林素言好像受了惊吓，始终无精打采。
节目组宣布今天的环节照旧进行，等林素言状态好一些了，再去看望她。
昨晚的演出事故上了热搜，林素言和苏明薇的往事也被翻了出来。
只是有人刻意引导风向，网上大多话题都是磕姐妹情深的。但真相如何，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大家看向苏乐梨，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点关心和同情的情绪。
“大家怎么都看着我？今早的早饭不好吃吗？”苏乐梨问。
苏乐梨此刻与昨晚的反应天差地别，像没事人一样优雅地吃着早点，还给旁边的白瑜和宋安娜一人夹了一个牛肉锅贴。
她笑笑：“很好吃的，尝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