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他都要急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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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滋滋的糖在口腔慢慢融化。
洛凝心里闷闷的感觉减了不少。
翟望舒陪着她身边，温声询问：“好些了吗？”
洛凝点点头，礼貌地道了谢。
翟望舒引导一般地从她手里慢慢拿过那部黑屏的手机，“手机也没做错什么，不要惩罚它啦，更不要拿其他人的不好来惩罚自己。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这话像是一股清泉淌进干涸的河堤，洛凝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组长，你说得对。”洛凝整个人松弛了不少，动作也加快了。
吃饭的地方就在离单位两条街的地方。这个时间顾客不算多，两人选了个靠墙的座位。
而此时整整关机24小时的手机终于开了机。
望着亮起的屏幕，洛凝的大脑又开始不由自主地预想出各种桥段。
手机上会不会弹出无数个来自母亲的未接电话？
也可能是短信轰炸。
或者是微信添加好友里数量骤增的小红点。
她做好了准备去面对。
“不想看就不看，没事的。”
比各种消息更快出现的是翟望舒修长的手。
她的手遮住了屏幕。
洛凝突然觉得自己在组长面前是透明的。她好像能完全洞悉自己的焦虑和不适。
洛凝抬起头，对上翟望舒眼睛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也许组长和她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才会这么理解。
组长这么优秀的人，一路上一定也很不容易吧。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开始上菜，座位上面对面的两人无言，眼神都读懂了彼此眼睛里的话。
菜上齐了，翟望舒递上筷子，脸上挂着浅浅的温和的笑容：“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洛凝接过筷子，“组长，你的履历那么精彩，我怎么能……”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还要这么官方客套吗？”翟望舒把饮料也推到她面前，“私下里喊我望舒，不要总是组长组长的，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还在上班。”
洛凝无法反驳：“好的，望舒。”这名字真好听。
翟望舒满意点头：“嗯，我喊你小凝，可以吗？”
“当然。”洛凝彻底放松下来，连手机上陆陆续续弹出的消息都可以心平气和地不在意了。
两人边吃边聊，翟望舒非常真诚，先主动说了关于自己的事。
她们确实有相似的境遇，三两句的功夫，洛凝就了解清楚。
翟望舒出生在小县城，父母是极度好面子的那类人，对她极其严厉。她最早在初三的时候就出现了情绪方面的问题，只是当时无人在意她的情况，所有人的关注点就是她的学习成绩。她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位置，无数期望落在她的肩上。幸运的是，考入重点高中后她遇到很好的老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给了她比父母更多的关怀。
身处黑暗的人是很需要这样一抹亮光的，有了老师的正确指引，加上住校之后和父母见得少了，翟望舒的情绪问题有所好转。只是到了大学，父母又开始在她身上施压，对比来对比去，嫌她太自我，选了个不赚钱的专业方向，在他们看来，她是拔尖人才，就应该赚得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更多，毕业后她最起码年薪几百万。
父母逼她转专业，翟望舒不肯，哪怕他们以自杀相逼也不动摇。这样在乎面子的人当然不可能自杀。
毕业后，父母又故技重施逼她转行，翟望舒依然没听，她只待在自己热爱的行业发光发热。
后果就是父母主动闹着断绝亲子关系，逢年过节又说她是白眼狼，居然从不联系他们。然后骂她自私，骂她顶尖学府毕业却只赚这么一点钱，太没出息。
洛凝的情绪早就跟着牵动。
两人有太多的共同点了，都一样不听劝，都一样有自己的坚持。
也许干她们这行就是需要很多很多信念吧，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才没有，你是我们单位最优秀最努力的研究员之一。”洛凝有感而发，情不自禁。
翟望舒抿了一口茶水。
是啊，明明是专业上人人夸赞的天之骄子，也带领团队有过多次技术突破，却成了亲生父母口中的没出息。
她笑了笑。轻舟已过万重山。
现在工作满意，有一辆喜欢的车，买房子有相关补贴，公积金系数也高，还房贷也没什么压力。
可不知怎的，说着说着，两人的眼泪就下来了。
真奇怪。
“这菜有点辣，呛人。”洛凝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是啊，好辣。”翟望舒笑着，轻轻擦拭泪水。
翟望舒的部分说得差不多了，现在轮到洛凝了。
终于有能和自己感同身受的倾听者，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诉说。
一定是太幸运了，才会激动地不知所措。
关于自己的事，除了原本的知情者，洛凝很少透露，连好闺蜜蔡新瑶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很多教师子女都被父母寄予众望，我也是。”洛凝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她生我的时候出了意外，当时医疗技术不好，她一下子从特别优秀的老师变成了被迫坐在轮椅上的妈妈。”
其实洛凝说到母亲的职业时，眼睛里是有光的，她发自内心为母亲感到骄傲，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母亲她消沉了很久，在我三岁的时候选择重新回到讲台，她坐着轮椅讲课、备课，很不容易。”
一切像是回到了正规，小小的洛凝也很懂事，努力表现得乖巧、懂事、聪明，上学以后为了让妈妈高兴，每次都考出好成绩，可没有用，记忆里的妈妈从来不为她的优秀感到高兴。小洛凝不明白，因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加倍努力，以为这样就能让妈妈开心起来。可第一名没有用，稍微退步一点却会被妈妈各种辱骂、打击。
后来的洛凝明白了自己做得再好都没有用。母亲的自尊心让她要求子女必须优秀，可她双腿无法站立又让她割裂地认为自己受了天大的苦，女儿也不配过得幸福、自由。
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如果不是洛凝反应够快，就要被父母锁在家里错过志愿填报。现在看来，幸好她足够反骨，有勇气离家出走，求助老师成功，才摆脱了令人窒息的家庭。
翟望舒静静听着，神色动容，手中还攥着纸巾。
讲到这里，洛凝反而平静下来：“后来跟他们断了联系之后就好多了，我慢慢打工赚钱，顺利念完大学，出国读研。”
她说得很简单，翟望舒却知道没有家里的支持，完成这些有多难。
桌上开机很久的手机时不时亮起屏幕。
洛凝也没有遮掩，解锁手机后直接给翟望舒看了看上面铺天盖地、来自母亲的各种信息。
一条条的消息内容看得人无法呼吸。
不想见的人和以为能够不在意的事再次出现，第一反应还是想要逃离，躲起来不听不看。
洛凝苦笑：“看啊，偏偏就是在我对未来充满希望，好不容易过得好一点的时候，她又找来了。她就是喜欢费尽心思拿到我的手机号、微信号，现在还知道了我在哪个城市。”
翟望舒将手机反扣，注视着她，坚定地说道：“别这样想，不是这样的，是他们停滞不前，你一直在前进，所以才觉得他们在你过得好的时候又出现了。”
这是洛凝从未想过的观点。
这些话像是一道阳光倏然照进了乌云里，扫去了厚厚的阴霾。
“也是因为你的努力，你的未来才变得充满希望。不要因为他们的出现惩罚自己。有人对你不好，你更要对自己好。”翟望舒继续说着，话语带着属于她的力量。
洛凝的脊背有了力量，这番话将她从沼泽里一下拉了出来。
“你说得对。”
她的思绪豁然开朗，神态都从容了不少，眉眼也舒展开。
“快吃饭。”翟望舒提醒道。
洛凝连连点头，拿起筷子干饭。
就是这样，她过得越好，日子越爽，他们越难受。所以啊，她还难受什么呢？好好享受美好生活吧！
这菜真香啊！
洛凝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望舒，谢谢你，我好像一下子就不难受了，好神奇。”洛凝咽下一大口牛肉，眼睛亮亮的，像是重新注入了能量，充满活力。
翟望舒眉眼弯弯：“多吃点，就喜欢看你开开心心的样子。”
在她看来，洛凝今天能屏蔽到骚扰，好好工作，已经非常坚韧的了。她怎么忍心看着这么好的苗子继续沉浸在痛苦中呢？
她们都是靠着肯卷肯拼的劲才走到今天的呀。
吃完饭，洛凝拿出包里的充电宝，给手机充会电。
再看到那些扎眼的消息时，她也不发自内心抵触了，删除拉黑一条龙。
真是奇怪，当她不在意的时候，这些事就突然伤害不了她了。
只是除了母亲的轰炸消息，还有许多条景忱的消息。
不好！
她消失了一整天，消息不回，景忱急得要冒烟，担心她出事。
“望舒，我回个消息。”洛凝囧囧地打字回复景忱。
翟望舒猜她是有许多朋友的未读消息要回，当然不会介意了。
洛凝：【我没事，在和同事吃晚饭。】
正守在洛凝单位门口的景忱看到消息差点气晕。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复？
知道他有多担心吗？
不对，她难道故意不回复消息的吗？
景忱想告诉自己洛凝绝对不是那种人。
然后想到她曾经不辞而别，一走了之整整四年。
嗯，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既然不是故意不回复，那为什么整整一天才回？
他都要急疯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景忱拿起手机回复的时候，所有的埋怨消失。
景忱：【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景忱：【[哭唧唧抱大腿]】
景忱：【[不要离开我呜呜呜呜]】
景忱：【[我要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