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岛之外，人心险恶[快穿]》岁夏

5、Chapter05 这人神秘又

　　沈虞以为这是一场拍卖事故，周遭也在哗然过后陷入了凝固。

　　直到第一个人举起牌子。
　　“一千万奥拉。”

　　“一千万一次！”拍卖官敲槌。

　　紧接着又有第二个：“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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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卖会并没有因为黑棺的出现而中止，反而大家经历过轻微的诧异后，又重新开始了竞拍。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虞总觉得这一次的竞拍比前面几次还要激烈许多。

　　金碧辉煌的拍卖厅，一群上流社会的贵族对着一口黑棺争相竞价，场景荒诞到有些诡异。
　　他端坐其中，恍然生出一种格格不入之感，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同类：“卡尔。”

　　身边没有传来回应。

　　“卡尔？”

　　沈虞转头看去，却见卡尔手里拿着一块竞价号码牌，正一脸犹豫地半举着。
　　他感到难以置信：“你在做什么？你也要竞拍那副棺材？”

　　“不是。”卡尔在他的注视下莫名生出了一点心虚，手中的号码牌也放低了，“我想着大家都在竞拍，是不是说明买一副棺材回去其实也没什么……我爸不是让我拍最贵的回去嘛？”
　　说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想法并不是很正确，又欲盖弥彰的补充：“他还说如果我没买到，就要打断我的腿呢。”

　　所有人都这么做并不代表就是对的。
　　沈虞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道：“你确定你把这副棺材送到你爸面前，他就不会打断你的腿了？”

　　不，甚至可能在打断他的腿后，还会把他装进棺材里一起丢出家门。
　　卡尔默默放下了号码牌。

　　竞拍的价格已经加到了两千三百万。

　　最后报价的是一位女士，年纪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左右，沈虞坐在侧后方看不清她的全貌，却记住了对方白净脖子上带着的那串珍珠项链。
　　一颗珍珠有葡萄那么大，在头顶蜡烛吊灯的照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很是惹眼。

　　“两千三百万一次！”
　　“两千三百万两次！”

　　等拍卖官最后一槌敲下，这副黑棺就要归那位女士了。

　　“三千万。”

　　声音突兀的响起。
　　拍卖官的槌子立刻停顿在了半空，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了一处。
　　这场景有些熟悉，像极了那口黑棺刚出现时的样子。

　　竞拍者是一位先生，坐在第一排。

　　沈虞也忍不住看了过去，却只能看见椅背未能完全挡住的宽肩和一顶宽沿礼帽。

　　“三千万一次！”
　　木槌落下。

　　“我去，疯了吧，就算是沉香木做的棺材，两千万奥拉也就顶了天了……”卡尔在他旁边发出小声的惊呼。
　　显然，金额达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就卡尔这个连出身茵莱特数一数二的富豪家的孩子，也无法完全把它当成一个数字了。

　　现场宾客表情各异，却默契的再没有人出声。

　　“成交！”
　　最后一锤定音。
　　拍卖官鼓掌笑道：“恭喜恭喜，我们这口由宴先生无偿赠与的‘沉香木黑棺’，现在就以三千万奥拉的价格归……”

　　他突然一下子卡了壳，就连脸上的笑容都似乎僵硬了几分。

　　沈虞正觉奇怪，就听见拍卖官迟疑的继续道：“……就归宴祁白先生了。”

　　什么？
　　沈虞面露惊疑。

　　显然感到惊讶和困惑的不止他一人，四下再次响起了窃窃的讨论声。

　　高价竞拍自己捐赠的物品这种事可不常见，如果是在一般的商业拍卖会上，也许还有恶意提价的嫌疑，可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价格再高也进不去拍品主人的口袋。
　　况且，这位宴先生的报价，怎么看也不像是恶意提价，倒更像是冤大头送钱。

　　难怪就连身经百战的拍卖官都发言卡壳了，他怕是也没见过这样上赶着送钱的吧……

　　拍卖官似乎也觉得尴尬，但确实没有规定捐赠者不能参与自己捐赠品的竞拍。拍卖会临近结束，他只能硬着头皮用漂亮话去圆这位宴先生的行为。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拍品黑棺被抬下去之后，宴祁白便站起身，径直离开了。

　　从头到尾，所有人只能看见那道穿着黑色西装，头戴宽沿礼帽的修长背影。
　　就连坐在他身边的人，沈虞敢保证，在那顶帽子的遮盖下，充其量也只能看见一个下巴。

　　炎热的夏日，这位宴先生却穿戴的严严实实，一块多余的皮肤都吝于露出。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就像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买下一座闹鬼的古堡，又为什么要捐赠一副不详的棺材。

　　这人神秘又古怪。
　　而且重要的是，仅一个背影，沈虞就已经从他身上感知到了一股——

　　源于未知的危险气息。

　　*

　　拍卖会彻底结束。
　　卡尔拍下了最后一件捐赠品回去交差，听说之后还有一个舞会，他忙不迭的找了个理由溜了。
　　沈虞也有点想跟他一起走，毕竟他本身就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但马歇尔先生的到来又让他改变了这一计划。

　　威廉·马歇尔，是赫斯的亲舅舅，同时也是这次拍卖会和舞会的东道主。
　　沈虞有点想问他关于那位宴先生的事。

　　“你说那个宴先生啊？唔，其实我也不认识他。”

　　沈虞感到意外，他以为马歇尔既然能邀请那位宴先生，那多多少少也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结果他说他们素不相识。

　　“我是给他送了邀请函。”
　　马歇尔坐在沙发上，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祖母绿扳指。
　　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变得狭长，很像一只狐狸：“但这很正常，相信不只是我，近期其他所有举办宴会的家族，想必都会将邀请函送到他的手上。毕竟大家都很愿意去结交一个有钱有势的新朋友。”

　　原来是这样。
　　“那您也提前知道，他的捐赠品是一口黑棺吗？”

　　马歇尔毫不避讳的“嗯”了一声，一双狐狸眼露出了点探究：“你好像对他很好奇？”

　　沈虞觉得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没错，因为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奇怪……嗯，就是挺神秘的。”
　　他用上了赫斯的语气：“你知道的舅舅，干我这一行的，总是有用不完的好奇心。”

　　“你这一行？”马歇尔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他将不务正业的冒险称作一个行业这件事有点好笑。
　　作为长辈，他拍了拍沈虞的肩膀：“早点回学校吧，别跟你父亲闹了。”

　　“我没有闹舅舅，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也许是受了赫斯记忆的影响，沈虞忍不住强调了这一点。

　　再者，他也确实认为赫斯的选择并没有什么错误。

　　赫斯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已经可以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了。
　　甚至他比大部分同龄人都更早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而且也勇于为了自己的热爱付出一切。

　　也许他永远无法赚取像马歇尔家族那样多财富，也永远无法登上父亲道森伯爵那样的高位。
　　但他能够为了梦想一往无前，这就已经是世界上极少部分人才拥有的勇敢品质了。

　　“你管胡闹叫认真？”
　　身后传来严厉的斥责，道森伯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来的，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问宴祁白的事做什么？”

　　沈虞：“我好奇不行吗？”

　　“好奇？我看你是在打他古堡的注意！那报纸上是怎么写的？下期预告，冒险小队即将前往格里达的莫斯顿古堡？”道森伯爵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指着他骂道：“你想都别想！”

　　该死。
　　他这才想起了前段时间，冒险小队里双胞胎其中的一员提出了新的宣传策略——将下次要去的地点在文章末尾写成下期预告。
　　先狠狠地钓足人胃口。

　　当时赫斯对这个提议也是十分赞成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因此暴露了打算。

　　“我告诉你，那个宴祁白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最好别去招惹人家。我说过了，你既然不想上学，就来公司替我做事，这不比你那什么冒险队，好上一万倍？”

　　沈虞替赫斯翻了个白眼。

　　父子俩之间的矛盾看上去一触即发，马歇尔适时出来打圆场：“好啦，赫斯也长大了，肯定能懂你的良苦用心的，你也再给孩子一点时间。年轻人嘛，都爱玩，你说是不是，赫斯？”
　　马歇尔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沈虞没说话，倒是道森伯爵又嘲讽的重哼了一声。
　　“他？他是长大了，胆也变大了，他昨天夜里可是去了自杀森林！”

　　“什么？”
　　马歇尔抓着沈虞的手腕求证：“你真去了自杀森林？还是在晚上？你们走进去了？”

　　沈虞觉得他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不过按照传闻来看，自杀森林确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无数人都丧命于此。

　　严格来说，赫斯也是在去了之后的第二天，离奇死亡了。

　　因此，出于关心亲侄的角度，他激动些也算正常。

　　不过很快马歇尔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很少会如此。整理好情绪，他才道：“你绝不能再去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