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岛之外，人心险恶[快穿]》岁夏

14、Chapter14

　　魔力值-1。
　　沈虞盘腿坐在床上和一只刚被逮住的煤球似的黑猫大眼瞪小眼。
　　对方似乎对发生了什么浑然不觉，一边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一边用绿幽幽的圆眼直勾勾盯着他看。

　　哪里是什么闹鬼，分明是一只半夜不睡觉的爬墙小猫。
　　沈虞左看右看没也发现什么问题。

　　黑猫体型娇小，只有两个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但皮毛油光水滑、干干净净，看的出来是有人精心饲养。
　　也许是古堡里某个佣人的宠物。

　　沈虞正犹豫要不要去开门把猫送出去，就见它自然而然的放下爪子抻了个懒腰，猫尾巴高高翘起。
　　随后理所当然的趴了下来，占据被窝中央。

　　“……”

　　小猫心安理得闭上眼睛。
　　沈虞默默收回了准备迈下床的腿。

　　一夜过去，窗外天际霞光粼粼。
　　是难得的好天气。

　　黑猫不知何时转移到了床头的枕头边上，沈虞醒来时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还贴着他的侧脸。
　　下床洗漱，沈虞刻意放轻了声音，再出来阳光已经洒满了半张床。

　　窗外能看见很大片的景色，昨夜来时一片黑暗，到了白天沈虞才得以看见这里完整的样子。
　　远处是连绵的雪青色山脉，再靠近是森林、草地，甚至还有一块小面积的湖泊，昨夜他坐马车经过的那条小路确实很长，尽头消失在了地平线，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点铁围栏的影子，都是之前在市区里完全看不见景致，是很原始的自然风光。
　　这种感觉居然有点像他在圣岛的住处。

　　楼下有许多工人在维修拔草，货车装载着木材，甚至还有运来的新鲜树苗，正按规划栽种。

　　看似荒凉，但又热闹。
　　沈虞这才真正意识到莫斯顿城堡确实是古老的建筑，百年未用、百废待兴。

　　奈特来敲门请他去餐厅用早饭的时候，沈虞把依旧半睡不醒的小猫抱了出去。

　　看清他怀里那团黑球，奈特明显很惊讶：“它怎么会在这里。”

　　沈虞跟他解释了昨晚发生的事，又说：“我不知道它是谁的猫，您能替我送还给它的主人吗？”

　　“当然。”奈特笑眯眯的接过，“这是先生养的小猫。”

　　“宴先生？”他居然还会养猫。
　　沈虞莫名觉得印象中那个已经有些模糊了的背影，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快到餐厅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奈特怀里的猫，突然开口：“它有名字吗？”

　　“它叫小鱼，”奈特和蔼道，“金鱼的鱼。”

　　沈虞心头一动。
　　“是因为它爱吃鱼吗？”

　　“也许吧。”

　　＊

　　餐厅里用餐的只有他一人，但早饭很丰盛，吃饱喝足，沈虞问奈特这里能不能打电话。

　　“当然可以，客厅就有一台座机电话，您可以随意使用。”

　　在这里居然比在家还要自由，沈虞一哂，顺着奈特告诉他的路线来到一楼客厅。
　　这里装饰得很简单，看得出来都是新安置的实木家具，地面干干净净，但还是有一些旧地毯留下的痕迹。
　　新地毯估计是还没来得及铺，沈虞怀疑自己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他找到那台电话，顺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通，“谁啊？”

　　“卡尔，是我，赫斯。”

　　“卧槽？失踪人士终于回归了？你哪搞来的电话？你不会又偷跑出来了吧？”卡尔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你可别乱跑啊，现在外面都乱了套了，这几天可死了不少人！”

　　“我没有逃跑。”沈虞皱了皱眉，跟他打听外面的情况。

　　“别提了，之前下城区出事，警察署不是一直在隐瞒打压那些案子吗，前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被曝光了，再加上这几天，贵族世家这边也死了不少人……总之现在外面全乱了，害！”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道：“赫斯，幸好那天拍卖会你把我拦下来了，不然可能今天死的就是我。”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哦对，你都不知道有谁死了，我告诉你啊，”卡尔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除了下城区，其他死的四个人，包括你知道的那个费奇公爵的夫人，都是在那天拍卖会上，竞拍过那口黑棺的人！”

　　沈虞呼吸错了两拍。
　　但他很快提出：“麦基没有参加那次竞拍。”

　　“麦基？哦，你那个姑父啊，他不是说是摔死的吗？”卡尔疑惑。

　　对，差点忘了，道森伯爵和赫斯的姑姑卡洛琳将麦基的真正死因瞒得很好。

　　“哎呀，我就知道你不信这个。”
　　赫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作为他的好友，卡尔自然清楚，但他还是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对外界的说辞是一回事，可其实警察署内部早就认定，杀人的其实一种非人类、甚至是超自然的生物。我跟你讲，上次我可真的见到死者遗体了，卧槽，你知道有多可怕吗！？肯定不是人干的！”
　　“况且黑棺的事也不是我自己想到的，我哪记得谁拍谁没拍啊，但是警察署早就把那些受害者最近的行程经历查的一清二楚了，我也是昨天在我家会议厅不小心听我叔和那群议员开会时听到的！”

　　沈虞没忍住捏紧了电话线：“他们具体怎么说？”

　　“其实也没说什么……我是听见一个人幸灾乐祸来着，特没品，说什么花那么多钱抢着买口棺材，这下还真能用上了……我也是听到这才反应过来，死的还真都是竞拍过那棺材的人。”

　　确实太巧了。
　　即使是清楚还有死者是没有参加过那次拍卖会的沈虞，都无法避免这样想。

　　可捐赠那口黑棺的人是宴先生。
　　而他自己正住在宴先生的家里。
　　“……”

　　“诶你说，这事不会真和那个古堡主人有什么关系吧？其实也不是没可能诶，哪有人真的能这么神秘，谁都不知道他身份？如果他真的不是人，那反倒能解释了。”
　　说到这，卡尔长叹一口气：“还好我们听说古堡有主后就没再去了，不然岂不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的“羊”本人：“……”

　　“你怎么不说话啊？”卡尔一个人说的口干舌燥却听不到反馈，开始不满。

　　沈虞看见不远处端着杯子正往自己这边来的奈特，说了句：“下次再聊。”
　　也不管那头如何叫唤，利落的挂了电话。

　　“赫斯少爷，厨房给您准备了咖啡。”奈特将餐盘放在了旁边的小木桌上。
　　待目光落在沈虞手边的听筒上时，他又温和道：“电话用完了？”

　　“嗯，谢谢您的电话……和咖啡。”

　　奈特笑了笑，没有去纠正他语句里的所有格错误，并体贴道：“接下来的时间还很长，如果感到无聊的话，您可以在城堡里逛逛，外面也可以，只是有些观赏和娱乐设施都太陈旧了，还没来得及换新。”

　　“哪里都可以去吗？”沈虞试探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不小心冒犯到……宴先生。”

　　奈特笑容更深了：“别担心，今天先生不在家里，不过想必如果是您的话，先生也不会感到冒犯。”
　　他似乎意有所指：“或者有意愿的话，您还可以去看看小鱼，它其实很少和陌生人亲近，应当是很喜欢您。”

　　“……是吗。”

　　＊

　　奈特离开后，沈虞喝完咖啡便起身独自在城堡里游走。
　　这里光是一层都相当大，但有很多都是空房间，内部构造和装饰都遵循着古典精美的巴洛克风格，有些陈旧。
　　但恰恰是这些代表着古老历史的痕迹最为迷人，可惜的是，沈虞其实并没有真正在这里闲逛的兴致。

　　他以为他和卡尔通话完，一下子得知了那么多消息，会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但事实上并没有，反而是之后奈特的三言两语完全转移掉了他的注意力。

　　沈虞从昨晚就知道这里人们对待他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是出乎意料的和善，但刚刚奈特的那番话又让他觉得，也许不仅仅是这样。
　　对方话里有话，像是说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说，搞得沈虞一头雾水。

　　为什么说如果是他，宴先生就不会觉得冒犯？
　　素不相识的情况下，难道他还能在宴先生那里占据什么特别的位置吗？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楼梯口，沈虞站在扶手边，从楼道与楼道之间的缝隙往上看。
　　看向他还没去过的三楼。

　　一只黑色小脑袋突然从缝隙中探出，绿色的圆眼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与他对视。
　　沈虞心念一动，抬步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