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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春夏交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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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就过去两个月,春夏交替。
陆尧搬出来之后,陆兴华打电话来过。当然,是吵架的。
他说,让陆尧有种以后都别回去。
林侨言不以为然,求之不得。她也没想过让他回去。
而林建业那一次不愉快的通话同样随着过去,林侨言至今没有再接到过。
她生活轨迹回到新阶段,接管江左有太多麻烦的事情需要解决。她加班没有时间限制,因此高婕也经常在公司熬夜。但业绩同样漂亮地让人时常忘记疲惫。
“和亚泰集团的几笔单子都已经全部发货,没有任何问题。格远那边之后增加的要求都已经修改完毕,这是新的文件。”高婕一边汇报,将文件展开推到对面,继续道, “还有,咱们和东鑫的合作告断了。”
林侨言翻文件的手停住,抬眼皱了皱眉, “为什么?”
高婕:“这个项目之前是在冯总手里的,现在......”
她顿了顿道,“对方选择了尘寰。”
之前听人说老冯离开了同舟之后就进了S.H,传的沸沸扬扬,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林侨言没什么感情地笑了声,合上文件转了圈椅子,尘寰。
她指腹划过项链,袖扣上的刻字。
想到沈榷。
那天晚上在她以为他要继续的时候,却没了后文。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他了。
她翻过他的资料,有些摸到了他生意场的办事风格,不得不佩服,他是天生的领导者。
也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林侨言放下文件,对高婕说,“继续。”
“是,第三分公司近两个月......”
这期间,有电话打进来。林侨言随手接起来,“停一下。”
高婕噤声。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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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明亮到有些透明。
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景和于秀茹已经在那里。电话是于秀茹打给她的。
林建业是骑电瓶车在路口被车撞倒的。林侨言不知道他好好的骑电瓶车瞎转做什么。
林景在科室门外靠墙站着,没看她。于秀茹倒是热情,“言言,你来了。”
林侨言点了点头,恰好医生走出来。
她还没问什么,就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 “言总。”
梁泽深穿着白大褂,斯文清隽,整个人的气质甚至比他穿西装更出众。有些东西可能真是天生的。不怪许晚清一见钟情,深陷其中。
倘若看病的时候医药费里多收两毛梁医生的美貌价,她也是不介意的。
“梁医生,好巧。”有些意外。
“你......”他看了看于秀茹,不等她问便开口道,“你父亲的伤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有些严重,没有伤到骨头。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不必担心。”
林侨言笑了笑,“谢谢。”
梁泽深朝她微微颔首,走廊有个小护士过来叫他,“梁医生。”
他看向她,林侨言连忙对他说,“你忙。”
梁泽深走之前从白大褂口袋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她妥帖收好,“好,谢谢。”
他朝于秀茹点头示意,抬步离开。
气氛一瞬如医院一尘不染的白墙般静下来,梁医生不在,和他们单独相处没想到这么奇怪。
林侨言看了眼左小腿被绷带完整包扎的林建业,依稀能看见他挽着的裤腿染着血迹。
她没说话。
于秀茹最先开口,“言言真不愧是领导,到处都有认识人的人。你看你爸爸骑车都不小心,让他开车他非不听。”
“电瓶车方便。我没事。”林建业淡声说了一句,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于秀茹连忙接话,“我打电话让言言来的,爸爸出事了,女儿当然有权利知道。”
这个时候不截断这段对话,接下去林建业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了。
林侨言顺着他们刚才的话随口问了一句, “晚上车本来就多,有什么事需要到处骑车去。”
于秀茹道:“你爸爸想让林景好好找个公司上班,托关系找人,想给他安排......”
“我不需要。”
男生冷淡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林景走过来,背着光,林侨言才恍然发现他已经长这么高了,好像和陆尧差不多。
样子似乎没变多少,眉眼情绪很淡。不过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也记不清了。她和他们相处的日子是能掰着指头算过来的时间。
林景:“说了,我的事情你们别管。”
于秀茹当场就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你爸为了给你安排工作都被车撞了。你要是像你姐姐一样有出息,我们用得着操心吗!”
林景听完没生气,嗤笑了声,“有出息也不是你女儿。”
“你!”
“你走吧。”
林侨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林景看着她,只说了这一句。
有时候真不难看出,他是林建业的儿子。
她轻笑了笑,“医药费我付过了。”
林侨言说完还没转身,于秀茹就推了把林景,连忙过来拦着她,“言言,你别听你弟弟胡说八道。他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言言,你是领导,认识那么多人。随便就能帮你弟弟安排——”
“妈。”林景拧眉拉开她,林建业的声音同时传过来,“秀茹,你要是想气死我,大可一直找她。”
除了于秀茹,看来他们都还没有忘记底线。
林侨言勾了勾唇,“阿姨,不是我不想帮,您也看见了,您丈夫和儿子根本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
“言言,你别......”
“林侨言,你不用委屈自己管林家的事,我知道你不想管,我也不想借你一点好处。”林景打断于秀茹的话,不想再听到她任何谄媚奉承的话。这种感觉只会让他难受的想死。
林侨言看着他,手上的名片折出了褶痕。
有时候情绪越是翻江倒海,就越是平静。
她目光比他更淡,声音像脆玉撞在白色墙壁上,冷空地掷地有声,“是,我不想管。所以以后能不能什么事情都别找我,知不知道来一趟耽误我多少事。”
这世上有血浓于水一词,但有时候亲情血脉的缘分可以比水都浅。可又浅的太浓烈,伤筋动骨地相互拉扯撕裂,偏偏怎么也断不干净。
“让她走,林家的事和她没关系,你以后都不许再找她。”
“林建业!”
“我就算是死,你也不许再找她。”
这是林侨言在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玻璃门前,听到最后的话。
医院外的路边,白天摆满了水果摊。
晚上收摊之后变得空空荡荡。
路灯已经亮起来,打着一束束光。
林侨言在车里坐着,看窗外车来车往,人走人散。她很长一段时间试图去感受,这种无形的力量压抑着胸腔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像溺水,还是像被石头压着,或者是被一只巨手捏住五脏六腑。总之,喘不上气,郁沉地让人绝望。
她分明已经足够冷血。
林侨言自嘲地笑了笑,闭着眼睛趴一会儿。
可能是工作太久,很累。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她才接起来。
“言总,今晚有宋副总约见您的行程,要不要改时间?”
林侨言直起腰,“不用,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这就把地址发给您。”
有些局能推则推,但有些必要的见面必须得去。
路上,她接到程闻锦的电话。
他出差大半个月,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林侨言在心里猜他是问东鑫的事情,下一刻果真听到他开门见山地问,“侨,我听说东鑫没谈成,怎么回事?”
“老冯。”她言简意赅,“你之前听说的是真的。”
在他们的传言沸沸扬扬的那段时间,程闻锦就和她说过,老冯可能离开同舟去了尘寰。
现在看来,东鑫就是他手上的筹码之一。
“靠。这老混蛋真去尘寰了?”程闻锦忍不住骂脏话,“我他妈就说他肯定去了,你当初还不信我。”
无可厚非。
本就是各自为利。
林侨言没说话,听他继续道,“侨,我觉得接下去分公司那边就该开始联手搞事情了。他们肯定想把你和我弄下去。”
这个她也想过,总公司有他们俩在,就是最大的绊脚石。唐总对他们的信任又明示昭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有本事就架空我,让唐总撤我的职。”
程闻锦笑说,“那万一唐总真被说服了呢。咱俩可就是弃子了。”
信任一旦坍塌,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这么多年,程闻锦始终觉得琢磨不透唐钦。倘若要为少爷铺路,是不是把他们当作双刃剑,就在唐钦一念之间。
“想那么多干什么。后天我去接你?”她换了个话题。
程闻锦也懒得再想,不给面子地拒绝,“晚了,哥有女朋友接。这么贴心早干嘛去了,没机会了现在。”
林侨言笑着,叹气道,“行,咱俩关系就到这了。那你回来就好好滚去约会吧。”
“怎么了,吃醋了?要不哥给你个机会接一接?”
“那女朋友怎么办,你舍得拒绝人家?”
她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程闻锦说,“为了小师妹,女朋友都不算什么。”
“谢谢,我都感动得落泪了。”
“滚蛋。”
她笑,“说真的,你不在这几天挺想你。”
程闻锦在那边笑了声,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你今天怎么了。奇怪的很,叫声师兄听听。”
“师兄。”
程闻锦冷哼道,“果然不对劲,心情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的直觉对她还是挺准的。
红灯路口停下来,林侨言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方向盘。和他说话的时候,好像一切就没那么糟糕了。
“嗯。”
“谁啊?”
“沈榷。”
“喔。“程闻锦咬着烟呛了一口,又问了一遍,“谁?”
“沈榷。”她重复道。
程闻锦一时没反应,电话沉默了三秒,他再开口时语气几分凝重,“他怎么欺负你了?”
林侨言啧了声,意味深长,“他亲我。”
“......”虽然有所预料,但程闻锦还是在那边丢掉香烟,来回踱步,嗓门大了许多,“林侨言,谁让你出卖色相了?”
“我没有。我哪有色相。”
程闻锦语塞地叹了口气,“行,那你玩玩得了,反正这男人,不亏。”
“那不行。”林侨言说,“我陷进去了。”
他被她气笑,一脚踩灭地上的香烟,“......你才认识他多久你就陷,沈榷可渣。侨啊,听哥一句劝。这男人你把握不住。”
“你不也渣。”林侨言满不在乎道,“那不管,我喜欢。”
“你喜欢个屁。”程闻锦不和她废话,在她挂断之前警告,“你给我管好你萌动的心,哥明天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