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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景念明 “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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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怎么搞的!公司这个月的业绩,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景总,公司这个月业绩不是很好是有多方面不可控因素的。但是下个月临近假期,到时候应该会有一波强势拉升。”
景氏集团大楼内,西装革履的邵笙诚正拿着一大叠的工作文件向坐在办公桌前的董事长景俊森述职。
邵笙诚年纪不大,做事却总能有条不紊,因此一直深受景俊森的器重,但这一次他却遭遇到了职业生涯以来的最大挑战。
景俊森大发雷霆:“应该?什么时候连你都开始用上这种含糊不清的词了。”
片刻他接着说道:“想到什么解决方案了吗?我可不希望到了下个月,听见的还是这套说辞。”
“市场部那边认为需要加强宣传的力度,最好能抢在陆氏集团的竞品发布之前,确立消费者的购买习惯。”邵笙诚回。
“行了,我知道了。就照往年的双倍资金拨给他们,要是没见成效的话,下个月都给我卷铺盖走人不用来了。”景俊森转动桌上的瓷杯,不耐烦地说,“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就是关于国际时装秀的事情。”邵笙诚谨慎地提及,“丽顿酒店毕竟也是我们公司旗下的重要产业,这么大型的活动要是不派人出席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那就让念明去吧。”景俊森皱眉道。
哪怕公司连续业绩不佳景俊森也不至于招架不住,但是一想起这个名字,他就感到一阵头疼。
“这孩子最近快毕业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带出去见见世面挺好的,免得又做出什么不让人省心的事情来。”景俊森不耐烦地说。
“明白。”邵笙诚回。
“还有笙诚,”景俊森语重心长地嘱托道,“你平时也别忘了多指导指导念明,他的性子是一点也不像他哥,更不要说像我了。”
“景总,谈不上指导,小少爷的能力可比我强多了。”邵笙诚惶恐着说,“他要是真想把心思放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上面,就算十个我也比不上他。”
“但他偏偏就喜欢干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景俊森说完轻啜了一口杯子里的热咖啡,眉头立马又皱成一团:“笙诚你最近泡的咖啡是越来越苦了,做事上点心!”
“抱歉景总,我下次一定注意。”
邵笙诚慌张着回。在景俊森挥手示意之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退下。
景念明就这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爸安排去了参加国际时装秀的晚宴。
景俊森甚至还特意叮嘱邵笙诚,一定要亲自把自己给带去现场。从小到大,他爸对他的掌控就是如此无微不至。
“小少爷,你是要穿成这样出席国际时装秀吗?”邵笙诚开车送景念明时,顺嘴问道。
景念明坐在后排,正捧着一本推理小说在读。他若无其事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邵笙诚回,“只是未免有些太……”
“太低调了是吗?”景念明头都没抬,“我觉得All Black风格挺好的,反正是有人强迫我参加,又不是我自己想去。”
听到强迫这个词的时候,作为“帮凶”的邵笙诚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景念明将手上的书翻过了一页,接着说:“所以呢,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和穿什么没多大关系,小少爷你本人走到哪都谈不上低调。”邵笙诚回。
“恭维我可没什么用,”景念明合上小说,轻轻推了推金边镜框,视线移向前方说,“对了邵助理,有件事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叫我笙诚就好了,小少爷有何吩咐?”
“我想在新加坡物色一套办公、居住一体的租房,你看看哪里合适?”
“您这是想要搬出去住吗?”邵笙诚惊讶道,“景总他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景念明淡定地说,“所以这种小事呢,就别劳烦我爸费心了,凭笙诚你的能力和职位绰绰有余。”
“租一间房这种小事原本也不用告知景总的,”邵笙诚表情为难,“但是小少爷你的事,我不能擅作主张。”
“那可惜了,”景念明语气威严,面不改色地说,“要真是这样的话,你给我爸喝过期咖啡的事情,我很难替你瞒住啊。”
邵笙诚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小少爷是怎么知道咖啡已经过期了的?”
“因为--过期的咖啡就是我放在那的。”景念明想都没想直接承认道,“我想一个人再小心谨慎,也不会在准备好挨骂的时候,留意到咖啡的包装不对。”
景念明不同于景俊森,他言语中的压迫感是无形的,但分量很足。
“租房的事我回去就安排,您下次别这么铤而走险了。”邵笙诚不得不服软,答应了景念明的要求。
景念明浅笑:“知道,多谢。”
他其实心知肚明,所谓的过期咖啡不过是骗邵笙诚的谎话。他只是把原本普通的咖啡,换成了更为强烈的意式浓缩咖啡Espresso而已,毕竟他爸可没这么好骗。
景念明心中暗自合算,现在租房的事搞定,他的计划向前跃进了一大步。
“在门口放我下来就行,我可以自己排队进去,不用麻烦再特意去打招呼了。”快到目的地时,景念明开口说道。
“那行小少爷,你想要回去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就可以。”
心情不错的景念明点点头提前下了车,和邵笙诚道完别,然后往丽顿酒店的安检走去。
邵笙诚停留了一会,在驾驶位上失落地望着景念明的背影。
他自言自语道:“其实你多求我几次,我肯定会同意的,又何必这么做呢?”
另一边丽顿酒店进场的安检发生了一些特殊状况,致使等待进场的嘉宾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景念明倒也不着急进去,于是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
“沈玉小姐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能让你进去。”
在队伍的最前列,一名长相、身材都酷似动画片角色熊二的安保人员,拦住了一位想要进场的瘦削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身着欧式花领西服套装,浑身显得干练又精致。
“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有邀请函,只不过是遗落在家里忘带过来了。”女子不满地说。
“那您可以回去取了再回来。”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一来一回,红毯什么的不就全部错过了吗?”沈玉大声道,“你看清楚,你们名单里是有我名字的,沈玉。”
熊二执拗地说:“但是沈小姐,我们并不能确认你就是沈玉导演,你也可能只是……”
“可能只是某个恰巧也叫沈玉的恐怖分子?”沈玉脸上写满了无奈,“我真是无话可说,你们丽顿酒店是有什么信号屏蔽仪,完全连不上网的吗!你现在就拿手机搜,看看《已故恋人》的导演沈玉到底长什么样子!”
“抱歉沈小姐,我们工作时间是不允许看手机的。”
沈玉再次无奈。
“这样吧沈小姐,你找一位有邀请函的来宾为你作证。”铁面无私的熊二说,“只要他能证明你是沈玉导演,我们就让你进去。”
沈玉怨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抱起手臂站在了一旁。
就在沈玉和熊二争论的空当,景念明的余光察觉到远处隐约有道黑色的人影越过栏杆蹿了进去。可是等他再定睛望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想着或许是自己眼花看错,他也没那么放在心上。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人全堵在一块?闹哄哄的和猪圈一样!”
一位高盘着头发,眼戴黑色墨镜,身着色彩鲜艳的中式流苏披肩的中年女人提包走了过来。她不满地讽刺了一嘴,眼神凌厉又傲慢,像是时刻蕴含着威严的孔雀。
“王玫姐你可算来了。”沈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迎了上去,“这些安保非要让我证明我是我自己,你说说这不是比姜文导演的电影还要黑色幽默。”
王玫拉下墨镜看了一眼,立刻热情回应:“是沈玉导演啊,你是最近的大红人,谁敢拦你啊?红毯都快要开始了,这子弹可不能再多飞一会了。”
然后她的脸突然变得阴恻,对着守在门口的熊二没好气道:“还不赶紧让沈导演进去。”
“是是是……”
熊二还算是有些眼力劲,立马点头哈腰,躬身做手势,“两位这边请。”
王玫依然高傲地抬着头,挽着沈玉走了进去。
两人走远后,一旁熊二的同事忍不住问道:“那女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别人我不认识,她我可忘不了。”
熊二心有余悸地说:“玫瑰娱乐的女老板王玫。向来以两副面孔示人,她要是觉得你有利可图,待你和活菩萨似的,其他时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傅誊一的事情难道你忘记了?”
“别说了,”同事赶紧住口,讳莫如深道,“这事不让提的。”
沈玉的事一经解决,队伍很快通畅起来,景念明核实完身份也走了进去。
来到内场,景念明特意挑了个低调的位置坐下,举起高脚杯,任内场碎钻般的灯光在风情万种的红酒里晃荡,百无聊赖地听着周围那些所谓时尚圈上层人士们的闲谈碎语。
内容不是关于某款限量版的奢侈品,就是大火的男女明星之间的绯闻八卦,最多再吹捧一下昔日的作品,寒暄一下近来的状况,展望一下未来的合作。
人只因利益关系连接在一起时,真正能述说的也就如此,都千篇一律的枯燥、乏味和浅薄。
抬眼间,一个与周围所有人气质都迥然不同的男人闯入景念明的视野,俊秀而稚嫩的脸庞是清晨阳光洒落的柔波,在温和灯光下闪耀。
景念明忍不住投以好奇的注视,然后认出了对方。
“怎么会是他?他来时装秀场干什么?”
不知道是稍显不合身的服饰,还是不故作矜贵的真诚态度,在景念明眼里,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品质。
男人站在正前方向和一位帅气的明星交谈了很久,景念明听不清楚两个人对话的内容,但看得出有人一直在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和紧张。
然后只见那人突然举起右手,误碰到胸口的那枚珍珠贝母玫瑰金的小鸟造型胸针。
胸针在地毯上一路滚动,最终在景念明的脚下停了下来。男人一路俯身追着胸针,像是主动塌入陷阱,随后缓缓抬头。
莽撞的猎物和潜伏已久的猎人发生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