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Program Step four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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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
靠坐墙边，我揉了揉湿润红肿的眼睛，静下心拿出那张记录奇怪文字的纸张，想再看看里面有没有值得挖掘的东西。手指将折皱的边角弄平，我盯着依旧不明其意的文字发呆。那个人留下的信息，我只察觉出他所画的图形原是这层楼的地图。写在代表这条路线段后的那句“cave canem”则是拉丁文‘小心恶犬’…我记起曾在姑妈邻居家见过这样的告示，他家有一只非常暴躁的沙皮犬，时常出来咬人。姑父领我路过那里总不忘带一根骨头，和那只狗套近乎……想到这里，不知怎么我忽然笑了，可是不，不能去想……我低头闭紧眼睛提醒自己别去碰触有害情绪的记忆，哪怕是回避也好，欺骗也好。我不想立即承认面临的残酷。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我抬头看到尼奥递给我一只冒着热气的纸杯，里面是泛着细腻泡沫的榛子色咖啡。
“谢谢。”我接过捧在手里，感受它散发的温暖。
“他们在找密码，不过似乎遇到了麻烦。”尼奥坐到我旁边，蓝眼睛望向不远处在密码门前忙碌的莱昂。杰瑞到旁边的控制室尝试破解门的封锁，舍农无所事事地喝着售货机贩卖的咖啡，看着墙上半裸美妇的古典油画。我喝了一口有些烫的咖啡，把那张纸收回了口袋。细心的尼奥警官问我：“那是什么？”我顿了一下，拿出来给他：“我…捡到的一张纸片。”
“…恩。”他打开略有磨损的纸片。我则观察他的表情。
“这是《哀歌集》里的诗句，你从哪儿找到的？”
“你认识拉丁文？”我避开他的问题，反问道。不知为何我不想说出有关那个人的事。
“会一点，我恰巧见过它。”尼奥说着垂下视线低沉地笑了笑，“我的父亲钟爱普罗佩提乌斯①的诗歌，因为年轻时追求我母亲屡次受挫…”突然听他说起家里的事，我心里涌起一阵温暖，我想到自己的父亲曾唠叨地对我说过他追求母亲的奋斗历史。我不禁微笑开口：“你的父亲一定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和父母住在一起吗？”
“…是的，住在一起。”尼奥渐渐淡下笑意，用手指点了一下心脏位置，眼神里的怀念增了几分哀伤，“他们住在这里。”
他的回答让我来不及反应，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我没有想到出口的语言触及了对方敏感的痛处。我想道歉，但他却认真地看着那几行诗句陷入了沉思，显然这几行文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老天，没有钥匙果然不可能通过，可那该死的钥匙到底被谁拿走了？”莱昂停下手里的活儿，扶着额头不快地叹息。这时，杰瑞从控制室出来，撞见尼奥手中拿着的纸片。他走到尼奥身旁蹲下身询问“喂，这是什么？”“不知道，或许你们明白…”尼奥把纸片交给杰瑞。杰瑞拿过一看，棕色眼睛立即警惕地盯着尼奥和我，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在哪儿找到的？”他捏着纸片的手指在微颤，理性却强制他平抚语气里的恐惧。我不理解为何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我想一定与给我这张纸片的人有关…于是我决定说出他。
“是一个人……给我的。”我不知为何语气强调在‘人’这个单词上，也许我潜意识的认为这样表达可以让对方稍微安心，或者这样……杰瑞的眼神越来越深邃，我看不明白他眼里的敌意，他是怎么了？
“莱昂，钥匙在这个女孩手里。”杰瑞松口气似的耷拉下脑袋，对他的搭档说，“我们不必花时间了。”“什么？！”莱昂回头惊异地注视我们这边，他的手还在徒劳地敲打那几排字母键。“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钥匙？”尼奥站起身，一边扯理自己的黑色外套，一边问道。
“呵呵，原来你还是碰见了那个东西。”杰瑞失望地将纸片捏皱在手里，似乎在作一个非常难过的决定。“我碰见的……东西？”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胸口握住我的项链，这是不久前那个人帮我戴上的。杰瑞不再看我一眼，转身朝莱昂走去。
“莱昂，输入这几行密码，动作快。”走到莱昂身边，杰瑞摊开那张纸。我起身，往他们走去，杰瑞想也没想直接抬枪朝我开火。
我不知道是怎么避开了那颗子弹，当我回过神时，我扶在玻璃墙边呼吸急促，汗水从我的脸旁滑落，手里的咖啡纸杯打翻在地，身体颤抖不已。
“嘿！！干什么！！畜生！！！”舍农见着这一幕，把手里的咖啡杯砸到杰瑞脸上。尼奥也拿出了枪。输入密码完毕的莱昂举枪打飞了那只杯子对尼奥命令道：“你，放下枪…”他们身后的门正在解锁打开。“抱歉了各位，你们都得留在这里…”杰瑞的笑依然是露出牙齿的微笑，不过变得十分狰狞，“你们知道了不利于你们生存的秘密，我们必须抹杀你们的存在，这就是我们②U.T.S.U队的职责。”
此刻，他们身后的门完全打开了。
“舍农！！躲开！！！！”尼奥对离杰瑞最近的舍农大声喊道，并赶到我身旁拉着我的手臂往后退。舍农马上后扑躲开了致命袭击。而背对门的莱昂与杰瑞被身后出现的怪物咬住，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他们的身体被怪物的血盆大口嚼碎。掉落的残肢被甩到一边，飞溅出鲜红的血液。
这头怪物的外形十分像狗，但身形几乎是人的两倍，它站在巴比伦花园入口，混合血水的唾液有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身上的皮毛被血红色的细小触须代替，配合怪物的行动左右扭动，可仔细一看，那些只是附着在它身上吸血的不知名的蠕虫。它吞食掉两人，意犹未尽地舔着流淌在地上的血水，似乎还想找到能够吞下肚子的东西。它闻了闻自己的爪子，将皮上紧紧粘和的蠕虫全舔食到了嘴里。露出的血红表皮很快被其他的蠕虫占据了位置。怪物咀嚼在嘴里挣扎的蠕虫，发出清晰的汁液爆裂声。
看到这样令人作呕的场景，我的胃抽搐了起来。我难受地侧开脸想吐，尼奥赶紧拉住我的手开始往后跑，舍农毫不迟疑的跟上。
那只怪物听见有活物跑动的声响，走出门发出难听的嚎叫，放开脚掌向我们狂奔，身上不断脱落大块的蠕虫。尼奥见它追来及时拉开走廊一侧的门，我们进去关上了门。房间的角落却传来了一个男人哭喊的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看在上帝的份上！！！”尼奥迅速走过去用手蒙住了他的嘴。门外则传来怪物横冲直撞的噪音，似乎这头怪物没有视力。
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听见怪物远去的足音后，尼奥才放开了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着几乎快要濒临崩溃的男人，尼奥把语气放柔和了许多：“冷静，我们不杀你。我们和你一样困在这里。”
“噢！噢！”这个男人激动地喘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双手罩在惨白的脸上，充满血丝的眼睛好不容易闭上。
“我是新奥尔良警署的警察，尼奥•桑德特…”尼奥亮出自己的证件。可那个男人对警察的证件丝毫提不起兴趣。他的双手使劲撕扯他浅褐色的头发，似乎正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
“请不要害怕，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总会有办法逃到安全的地方。”尼奥耐心地说道。
“…安全。”他沙哑的声音微弱得像他紊乱的呼吸，“对我来说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不跟我们走，你会非常危险。”
“是的，危险……不是被亲自研究的怪物吃掉就是被本部派来的队伍干掉……”他的音量慢慢变大，吃力的喘息，“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它醒了！！！”苍白的双手猛地砸在面前的办公桌上，震落了几张文件。其中有一张滑到了我的脚边，我踌躇了几秒捡起了它。看到上面写着‘U.T.S.U派遣分队队员资料’。
“它醒了，我阻止不它！！”他嘶声力竭地低吼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奈让他颤抖的单薄身体看起来不堪一击，“连菲尔科斯.裴迪都无法阻止的事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
“你说什么？”尼奥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蓝眼里藏着难以言喻的微妙寒意。
“我想中断程序，封锁通道，可是白后不执行我的指令…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清楚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是它在作祟，它知道这里的所有密码…它会杀掉所有的人……”男人为了发泄堆积在内心的压力，自顾自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词句。
“它……是什么？门外那个浑身长虫的大家伙？”舍农说完打了一个寒颤，大概被外面那只怪物着实恶心了一把。尼奥把手放在这人微皱的白大褂肩上：“不管情况有多么糟糕，现在的你必须考虑跟着我们行动，看看还有什么能够挽回。”男人根本听不进尼奥的话，他无望的表情告诉我们，这是无法挽回的……
这样的沉默保持了片刻，我望着手中‘U.T.S.U’开头的文件，里面逐条排列出部门小队队员的部分资料。想起杰瑞和莱昂死前说过的U.T.S.U，我便往下继续读着：“蒂兰维娅•卡瑞拉•安博，隶属红色U.T.S.U部门Orilan小队…”旁边有她的资料图片，令我惊奇的是，她有一双和我同瞳色的眼眸，而且拥有一张与我相似的脸——只是她的发色是红色。看起来比我年轻，眉目间却带有不符合年龄的坚毅和冷漠。
“不，最好别看它，这上面写的都是要来杀我的人的名字。”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坐着的男人发现我拿着掉落的文件，挣扎过来拿走它放在胸口喘着粗气，“你们快走吧，别和我扯上关系……”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睑开始渗血，尽管这样，他马上打开了抽屉，胡乱抓出一张磁卡交给尼奥：“我的同事奥斯在花园里…还活着……请救他……”他一只手支撑着桌面，几滴血液落进雪白的文件里，形成了几点骇人的红色。
“你看起来非常不好…”暂时撇开文件里的疑问，我关注他的变化，压抑心里不祥的预感。
他没回答我的话，吐出一连串几乎组不成句型的词句：“一部分想毁掉…一部分想得到它…都是不可能的……证据……我想活……给自己……植入了…实验……”片段的描述，混乱的逻辑，缺失的发音。大脑还来不及整理他说出的信息，他的身体闷声不响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没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Program Step four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