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闹事 ...
-
一队车马路过栖云山,为首的红脸汉子停下马,听后面的车厢里说了什么,立刻调转马头进了一条乡间小路。
郑婆子正在屋子里缝着鞋底,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忙别了针出去,喊道:“谁啊!”
那敲门声停了一瞬,就听一个粗犷的声音道:“路过,来和婶子讨口水喝。”
刚要开门的郑婆子立马住了脚,心说今儿就她一人在家,她特意栓了门,这么大嗓门一听就不是善茬。
可刚刚出了声音,这会儿又不能不回应,只好犹豫着过去,从两块不太严丝合缝的门缝里往外看了眼。
这一眼,郑婆子就没再犹豫着打开了门,无他,外面最当中的两人实在太贵气了,尤其是那少年,她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公子。
十里八村都没这么俊的娃!
门嘎吱地掰开一道缝,里面人又用了下力,这才彻底打开,“哎呀,这贵人们,家中正好烧着热水呢,快进快进!”
纪百盛不知道纪明若为何要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停留下来,但如今他命都掐在人家手上,自是纪明若说什么是什么,连问都不敢问。
如今纪明若往里走,就算他实在嫌弃这农家院落,也还是跟在了后面。
纪明若被热心的大娘请进了门,三间的茅草房,正屋一进门就是灶房,连个多余的桌子都没有。
屋里除了那个灶火,最显眼的就是几个板凳,和板凳上撂着的针线活了。
郑婆子热情地请他们先坐下,又把针线活放到了灶台上。
纪明若安稳地坐在了窄小的板凳上,同时道:“多谢大娘,耽误您忙正事了。”
“嗐,这算什么正事。”她郑婆子就没见过说话这么好听的人。
想到这少年和他同行之人的来意,她连忙拿出家里的瓷碗。
“这热水刚好开着,晾上一晾正好能喝。”
说着在灶台上的那口小锅里,舀出三碗水,半盛着送给纪明若他们。
纪明若笑着接过,捧在手里,纪百盛和护院亦有样学样。
看着自家的粗瓷碗被这么漂亮矜贵的人捧着,郑婆子也是满脸笑意。
“大娘这两日下雪,家里的房屋可还好?”
“还好还好,今年新上的茅草,严实着呢!雪一下厚,我那大儿就上去拾掇,这两场大雪下来都没压塌!”
听着纪明若和这老妇唠起嗑来,纪百盛好玄没咳嗽出声,这魔修可真奇葩,怪道都说他们行事诡谲呢,果然让人看之不透。
“家里冬日里可还有活计做?”
“哎呀,”一说起这个大娘脸上的笑就更开怀了,“今年主家让我们进山拾拣山货,寻冬草,还给银钱收回去,我儿和他爹从昨日就去了,说是一天就能得几十文呢!”
进山拾山货,拣冬草,还给银钱,这是哪家的傻……
等等,纪百盛的脸从看好戏到僵住,只一瞬间,栖云山,不就是他家的山头嘛!
他低头再看看那灶膛里烧的火,一根根手指粗的木柴,甚至还有碗口粗的,握着碗口的手立刻就青了。
那边纪明若和郑婆子还在继续聊着。
“几十文咋不够用!一个月下来都能割两回肉了!”
纪明若目光温厚的听着大娘继续说,这钱拿回来要做什么,时不时还感叹上两句以前冬日的苦,全都听得无比认真。
最后还是郑婆子自己说得不好意思了,好像光顾着自己说话了,又给他续上些热水。
“哥儿快喝,家里别的没有,这热水可是管够。”
纪明若依言喝掉了碗里的水,又聊起了很多村里的事,不仅问起了稻田旱地的收成,连村里是否有学堂,孤寡之人如何生活这种,都是问后又听了好久才放下碗。
等谢过大娘告辞,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走时他没留下银钱什么的,只是说大娘家里都是勤快人,赞了大娘的针线手艺后,又夸了院子的齐整,言说以后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就这,话一落地就让郑婆子笑开了花,直说借他的吉言,又特意给他灌了一水袋的热水,让他路上捂手用,这才让人离开了。
几人从农户家出来,纪百盛得知自家山头平白给人用了不说,还使出银钱去做冤大头,便是好一顿生气。
“这定是下面哪个不怀好意的使得主意!怪不得明若你要在这儿停下,等回去查到人我非让他好看不可!”
此时在气头上,他已经忘了纪明若的魔修身份。
纪明若瞅他一眼,纪百盛还一无所觉,皱着眉头想是哪个管事的胆大包天,敢在他们纪家的老虎头上动刀。
却万万没想到始作俑者就在自己面前。
纪明若没有说话,拿着水袋上了马车,车帘撂下后,才压不住低声咳嗽了两声。
[宿主,你身上的伤有些严重,要是咱们多在客栈里休息一天就好了。]系统道。
纪明若没反驳,只道,[路上修炼也是一样。]
说完,又看向识海里,自从那天醒来起,便缩小到原来十分之一的火灵根。
小小的一团灵火,依靠在高大的木灵根旁,他垂眸回神,不再内视识海,却将木灵根又蕴养出的一部分木灵,都喂给了这一小团,便又进入了修炼状态。
纪家,几个族老坐在主院的大堂上,具是神色不佳。
之前纪伯承说了朝云城贵人的事,他们惶惶着过了两日,却发现纪闳和身为家主的纪伯承早就不见踪影。
一个曾伺候人的小厮出来管事,开始那手术法吓到了他们,而且还有危机在前,老实了两天。
可过了这几日发现还没出事,而且这小厮竟然敢将纪家的山头让与卑贱之人,着实是动了他们的利益!
在琢磨之后,又觉得不过一个小厮,能修炼又怎样,他主子都没炼出来个名堂,一个奴才能有多大本事。
遂一人出头,寻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族老,加上他们自家的护院,全都找上了门来。
“府内事忙,无要事就请离开。”
“呵,主子不在,凭你一只家犬也敢在我们面前吠叫!”
为首的那个族老听着伍文露面便是逐客,当即没了再装一下的念头。
其他人也纷纷助势,“没错,我纪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仆人来管。”
“赶紧把外面那些人从山头轰走,把银钱要回来,便是一个铜板那都是我们纪家的,你无权做主!”
几个族老贬低之语频出,招褔站在身后担心的看着伍文。
“少爷是纪家的主子,主人托了我管事,这就是凭据,之前念你们年事已高,再继续闹下去,就别怪伍文不客气!”
一身劲装黑衣束带的伍文,脚上一震,地上便隆起一道土包,将数块青石板顶了起来。
几个族老先是一静,但这样的把戏他们已经看过两次,早没了最初的震惊。
打头的族老一挥手,身后立刻有二十几个护院上前,其他族老也不甘示弱,纷纷出手。
看着一个个拿着刀剑的模样,大有今日要逼他放权的架势,伍文握紧了拳,纪家留下的护院不多,纪老太爷和家主带走了一半,纪百盛又带离了一队人,现在府里的护院不足三十人之数。
外面负责看管纪家山头的巡山之人,更是鞭长莫及。
招褔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护院和族老,试图打圆场道:“事情可以慢慢商量,几位族老不如先说说条件。”
“哪儿有什么可商量的!把我纪家的山头还出来!”
“对,之前拿的地契呢,纪家又不是没有主子,怎能放在一个仆人手里!”
眼瞧着事态要控制不住,伍文也没有松上一句口要妥协的意思,招褔急的不行,他已经叫管事去找护院来了,可都这么长时间了,人居然还没到。
不用说也知道那些护院也是靠不上了,这双拳难敌四手,还真说不准是哪边会败!
“伍文哥,我在这里拦住他们,你先离开……”
“不用!”伍文心中不紧张是假,但是少爷交托给他的事情,他决不能就这么办砸了!
所有的山头府宅都是他家少爷的,何况那些事本也是对农户好的事,岂能就这么退缩!
护院冲进大堂,步步逼近,为首的族老看他始终不肯低头,终于忍不下去了。
“给我拿下这个作乱的奴仆!”
刀剑拳头一起朝伍文袭来,招褔生怕自己做了累赘,急的想冲上前去拼命,被伍文生生拽住,拖到了身后。
硬扛过一波后,“你往后走!不要让他们逮到你!”
“我看谁能逃走!”那族老一戳木杖,“不用留手,直接乱剑砍死就是!”
刀光剑影中招褔涕泪出来,想帮伍文挡又插不进空隙,一刀刀震声过来便是术法也根本扛不住铁器。
胳膊上见了血后,护院们立刻呼喝开来。
“他挡不住了,快上,多砍两刀,冲!”
族老的气势也更盛了,“修仙之人也不过如此!”
“伍文哥……”
伍文神色凛冽,一只胳膊挡不住便换一只,直到土甲破碎,鲜血飙出,挥出去几人,却有更多的人补了上来。
他气已经不足,轰喘间,一柄铁枪透过空隙,直直扎向他的胸口,躲避不开。
血色糊了他的眼,结束了吗……
青红亮光一闪而过,好像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般,手上刺痛,接着是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
“几日不在,府中倒是热闹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