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回忆》孤烛异乡人

94、第 94 章

　　季礼：“久仰大名了，卫兄，我自从听说有这样一个人，夜里常思此人究竟如何，可叹都在此地，然而数日竟不能一见，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卫道：“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不知出来是做什么？”
　　季礼回答道：“随意转转，看看热闹，如今热闹看了，神仙也见了，我可是不虚此行。不知卫兄又为了什么出来？”
　　卫道笑道：“哦，我正想找一个茶馆，之前闵顺同我说起你们，又说茶馆楼上都是文社，让我空了就去看看，或许能见一见你们，我今夜得空，于是出来，只是在这里没有找到，于是转了转，正想打道回府，不想就遇见了你。”
　　季礼抚掌笑道：“这可真是巧了。”
　　卫道点了头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季礼看了看问：“天色已晚，就算有茶馆，深夜也不适合讲经论道，不如——”
　　卫道问：“什么？”
　　季礼笑道：“不如请卫兄去我家做客，且放心，我家尚有空余，客房定然扫榻相迎，新被褥也都有备，绝不亏待了兄长去。”
　　他往一处指了指对卫道说：“我家就在不远处，多走两步就能到了，这一路街上的商铺糕点，我家也有，咸甜酸辣尽可尝鲜，若去了，今夜也可大饱口福，我请兄长喝酒！不醉不归如何？”
　　季礼看向卫道。
　　卫道想了想说：“虽然好，可我家还等我回去，明日一早，我是要工作的，扰了主人家清眠就是我的过错，我这次出来只是为了走走看看，时间不多，这样，等以后我抽空，一定到府上拜访，亲自与季兄请罪如何？”
　　季礼挥了挥手：“谈什么请罪不请罪呢？你我如此有缘，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他对卫道笑了笑又说：“不过兄长这样对我说了，我可记得，下次若不来，我就亲自登门拜访，我是很有空闲的，只要去了，兄长别急着赶我出来就好，如何？”
　　卫道点了点头，二人互换了住址，季礼一路将卫道送到街巷之外才挥了挥手，转身回家。
　　转眼又是月余，卫道连升三级，一时间门外往来官员如云，各个满脸笑意，与家仆贺礼一并前来，卫道迎接应酬就用了半月，好不容易等来人都少了，准备休息一会，又有家仆说，来了人。
　　“来人是谁？若不急就请明日再来。”
　　“是季氏一条街的老板季大老爷。”
　　“去，请进来。罢了，我亲自去。”
　　卫道挥了挥手，往外走出来，抬眼一看，仆人请到会客厅坐着喝茶等答复的季礼也看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各自相迎，卫道笑道：“竟真是季兄，上次分别说了我去，谁知竟让你来了，真是惭愧惭愧。”
　　季礼站在卫道面前行了礼，调侃笑道：“只要卫兄别惭愧到羞于见我，我再登门几次也是高兴的。”
　　卫道请坐：“怎敢狂诞至此！”
　　季礼坐回去说：“我是听闻卫兄高升喜事才来的，不知可打扰了？”
　　卫道挥手：“这些日子就没停过来人，不算打扰，多少人都来了，自家朋友，怎么还算打扰？”
　　季礼笑道：“卫兄看来是认我这个朋友了，我这次也带来贺礼，还请收下。”
　　卫道点头：“多谢。”
　　季礼抬手：“卫兄就不必再说登门回礼的话了，我看这里也忙得很，想必今晚好不容易能得一个安稳清闲夜。我当初就想请卫兄秉烛夜谈，只是不成，如今也想恳请留宿，但看卫兄这样疲劳，我又不忍心，只恐夜里扰了卫兄清眠。”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卫道笑道：“若愿意留下来，再好不过，这里一共三间院子，我住了一个，另外两个都空着，你若留下来，两边都随你挑。再热闹也吵不起来。”
　　季礼笑道：“其实也不止这一件事，之前卫兄提起麻胡，我比卫兄有空，去找了他，说我见过了卫兄，他就羡慕得不得了，一直追问我究竟怎样，还大呼遗憾只恨自己当时没跟我一起，他也想见卫兄，还说，若卫兄想去桃花诗社，愿请全社一起欢迎招待，若卫兄有空，一定第一时间去通知他就好。他是比我们都闲的闲人。卫兄有空，随时去找他就是。”
　　他又对卫道说了具体地址。
　　卫道点了点头：“多谢。”
　　季礼挥了挥手：“我也不打扰了，卫兄千万保重，下次再见。”
　　卫道尝试挽留了一下：“真的不留下来吗？我明早还有工作，但我今晚没什么别的事情，那两个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扫，空着也是空着，若长久没有人住，反而不美。”
　　季礼依旧拒绝说：“不了，我得回家看着兄弟，他一个人在家里，容易闹得厉害，等以后，卫兄有空去我家，也是一样的。”
　　说完，季礼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卫道将他送到门口，早早休息。
　　或许是时机恰好，公主生辰，皇帝要大肆庆祝，众臣都不出声，皇帝一看，这不行，前不久提了卫道，现在想起来了，让指名道姓让卫道去，卫道就成了主要负责人，办得很好，皇帝就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他奖赏，位置又往上窜了窜，还附带许多金银珠宝，甚至给他放假。
　　公主也知道这件事，从宫里跑出来找卫道玩。
　　“你就是那个负责我生辰宴的人？呦，年纪轻轻，长得不错，别人都不敢，你也不出头，接了就能办得这么好，你是不是提前都跟人打过招呼啊？不对，那些老狐狸们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这种事情，他们要是能捞油水，恨不得自己削尖了头冲上去，怎么会让给你这种小年轻？
　　说，你是不是偷偷抓着他们什么把柄了？不然，怎么这样的好处都让给你？本公主可是最受父王宠爱的那一个，别人想讨好都没办法，你接了赏赐居然还敢无视本公主？！大胆！谁给你的胆子？”
　　卫道回答：“臣不敢。”
　　公主绕着卫道哼了一声坐在上首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卫道：“你说不就不？上来！”
　　卫道只重复那一句话。
　　公主从上面跳下来，怒气冲冲奔到卫道面前：“本公主让你抬起头来！”
　　卫道抬了头。
　　公主将他看了看，绕着走了一圈说：“我看你不错，听说之前还当了第一。根基虽然浅，日后也大有可为，不如这样，你现在就去对父王说，你看上本公主了，你想入赘皇家！”
　　她说着，兴奋地拍着手跳了起来，在卫道身边走来走去：“这个主意不错，肯定很好玩。我真是个天才，本公主是最棒的！怎么说？尚公主，驸马爷，天生一对，嘿嘿嘿！夸！让他们使劲夸，到时候，谁夸得最好，本公主就赏赐谁，肯定有人能比他更好。再把这个踹了……”
　　卫道就低下头去，并不说话。
　　公主走了一圈，发现卫道没有回应，踢了一脚问：“你怎么回事？”
　　卫道应付说：“臣无心情爱，愿一生为国为民。”
　　冠冕堂皇的大话，谁不会说两句呢。
　　公主气得一脚蹬了边上的椅子，把一个椅子都踢翻了，哐哐哐在地上转了转。
　　她还是不解气，左右看了看，拿起桌面上的茶杯茶壶和花瓶往地下用力一砸，一地噼里啪啦脆响。
　　卫道无动于衷，他一向不喜欢奢侈，这些摆在面上的东西都是普普通通，用最低的价钱批发来的，无所谓。
　　公主看了他一眼，气得更厉害了，浑身一抖，往边上踢倒了一张桌子之后，重新坐在上首正要说话，忽然有人来报：“公主！皇上已经发现您不见了，正要找人训话！您快些回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于是，公主怒气冲冲走了，走得比来时更快，边走边骂：“什么东西？谁又把我出来的事情对父王通风报信去了？看我不把人找出来，狠狠解决她，她才知道我的厉害，以后要是再有人敢做这种事情还不遮严实，我非杀了她们解气不可！我看她们还敢不敢。”
　　等公主走后，卫道坐在一边还没被踢翻的椅子上，外面的仆人进来收拾东西，忽然又有人来报：“老爷，季老爷来了。”
　　卫道看了看周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说：“请他去别的屋子先等我一等吧。”
　　二人见面寒暄了一阵，季礼将卫道看了看，忽然笑道：“卫兄面上有一朵烂桃花。”
　　卫道摇了摇头，面色无奈：“你也来取笑我。”
　　季礼笑道：“不敢不敢，卫老爷如今志得意满，正是官场得意，情场更得意，若不是不常出门，大姑娘小媳妇的香袋汗巾子帕子果子该收满一仓库了吧？我是比不得的。纵观前后，官场上升迁如此之快的人只有一个，这是创了先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恭喜恭喜。”
　　卫道半笑半怨叹气：“我看你是特意来打趣我的，若早知道就不放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