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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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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妄已经国破家亡了,不知道是进来的时机挑选得不太好,还是本身的想法不太对?
幻境一般希望主角留下来给它作为储备粮食使用,没有非要把人往外赶走的道理。
看之前她还在外面呼救的情况,又不像是藤蔓们不能控制住她而意图早早把她丢出去的样子。
谈妄回答道:“我想要……”
她顿了顿,说不出来。
她的神色变成有些迷茫,口中喃喃:“自由?权利?富贵?地位?我不知道……”
她低下了头。
原来是不知道。
怪不得把握不好。
卫道问:“那你留在这里?”
谈妄扯着裙子闷闷道:“不在这里,难道跑得出去?饿得走不动了,衣服还这么脏兮兮的,连门都出不去,就是出去了,只怕也一眼就被抓回来,谁看不出来我不一样呢?”
她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别人能一眼看出她是个公主,而是看出她肯定刚从别人家偷跑出来。
只怕身份没被发现要被举报,被发现直接被围堵。
她又不是皇子,没办法举兵造反,扯旗子让众人信服。
民众大多愚昧不堪,发现她的身份,大概只会义愤填膺质问她为什么还活着。
或者,为什么国家就这么亡了?
她无能为力。
只是无能为力?
谁知道呢。
谈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没坚持一会,往后一躺,随意扯着被子盖在身上,躺在床上,一点别的事情都不想在乎的样子,看着面上的床帘,没一会就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卫道从屋内离开,让人煮了一碗汤圆端过去。
送完汤圆的家里人过来找卫道,卫道正在处理文书,听见有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问:“怎么?”
那人说:“公主说想见您。”
卫道觉得奇怪,过去找人,谈妄扯着衣服对卫道说:“太脏了,我要换衣服,还要洗澡洗头,要烧热的水,还要换一间屋子住着,这里又偏僻又脏,我不喜欢。”
她说完话,定定看着卫道。
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要闹的样子。
卫道更觉得奇怪了,不过既然她都说了,他自然也没什么不给的,身外之物,不必在乎。
更何况,游戏幻境,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吩咐家里人之后,转身要走。
谈妄又喊住他,蹙了蹙眉,有点依依不舍:“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看看我?”
卫道转过身来,将她看了看说:“你觉得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比较好?”
谈妄有点扭捏,扯了扯袖子,低着头说:“今晚?”
她的耳朵红了大半。
不过,看她的意思倒不是别的。
卫道想了想,答应了。
谈妄转身回屋洗澡换衣服。
卫道继续去处理事情。
等到了晚上,谈妄点了一对红烛,穿着一身红嫁衣,头上顶着半块掀开的红盖头,坐在上面垂下红布帘,身下压着红被单的红色床上,床上摆着一对红枕头,枕头铺了一张秀色鸳鸯枕巾,红色被子面上凹凸不平藏着一堆花生桂圆红枣。
卫道从门外进来的时候,一时被红色晃得花了眼,差点没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顿时往后退了一步,顺手关了门,站在门外对屋内的谈妄问:“你的眼睛没事吧?”
谈妄以为卫道会先问什么,没想到是这个,单手掩口噗嗤一笑,扬声柔道:“没事,大人,请进来吧!”
卫道虽然之前确实对身边的人说了谈妄若想要什么都给就是了。
但是,他没料到事情能这么离谱。
于是,卫道听了话,想了想,还是推开门进去了,只是一只手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关,不仅没关,还推开了,随手用随身口袋里的石头压住了,免得风吹过来,门忽然就自己锁了。
“你不冷吧?”
卫道进门的时候,还看着谈妄问了一句。
只是看人的眼神,有点不忍直视,感到眼睛被红色烫得一阵刺痛模糊。
糟糕,感觉以后都不能喜欢红色了。
卫道坐在桌边,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转眼往桌面一看,合欢酒?
他把酒杯凑到脸边嗅了嗅,蹙了蹙眉。
“放心,酒里并没什么药,不过我找人要了点,只说是想试试,别的都没提,他们想什么就不关我的事情了,你到时候听见什么风声可别怪我。”
谈妄起身,从床上走到桌边再次坐下,看了看卫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学着卫道的样子,将酒杯凑近嗅了嗅,自己先笑了一回,似乎拿不住东西,酒在杯子里晃来晃去。
“这样能闻到什么?”
她仰头一壶酒都倒进喉咙里去。
猩红的舌头一卷,红烛烛光之中,似乎连唇边也染上一层淋漓的血色,容色生辉。
打了个嗝,谈妄将酒壶放在桌上,脸上两颊迅速腾起红晕,望着卫道笑了笑,眯了眯眼睛,从衣裙里伸了手,一探一收,取出一包白油纸展开来,里面是磨成细碎的黑色粉末,又似乎沾了星星点点的白色。
她将这个纸包在卫道眼前一晃,笑眯眯将手收回去,将纸包抖了抖,仰头如法炮制,张着嘴将粉末都咽如咽喉,那粉末看起来就格外干,卫道看着都觉得令人喉咙发痒,蹙了蹙眉,搬着凳子往门口落了座。
卫道几乎要咳嗽出来。
谈妄笑得满头珠翠乱晃,红烛烛光不弱,门外夜风如同摇尾的幼犬向着屋内扑来对着烛火哀嚎,那烛光便也稳不住,跟着那张艳若桃李的脸,配上一片打秋千似的云鬓步摇耳坠子,更晃得好像整个屋子都在竭力令人目眩神迷。
似乎过白的肤色在光晕中爆发出绚烂的亮,像一团非人的美丽的光,像照片中的曝光过度。
衣料的红色将这些白压得稳稳当当,衬出一种另外的秀色可餐,好似这张脸的气色也迅速到了粉面桃花的地步,又像撒开一团桃花瓣,清水淋上去,蜂蜜泡进去,越发热气腾腾,扯开些许红衣裳的领子,底下的皮肤更到了一种晃眼的程度。
非礼勿视。
卫道对这个词倒是记得很牢靠。
只是这个屋子即使开着门窗,外面的风吹进来,这里面还是有一团似有似无的雾气,将这男女二人一并笼罩住,只露出他们的口鼻,模糊了眉眼,又恍惚了脸颊的轮廓,五官的弧度,透出一股艳红的温度与灼热的气息。
春色满园。
谈妄看了看卫道,眼前已经呈现出虚影,自嘲地笑了笑,浑身已经热了起来,又喝了一杯酒,扬声对卫道说:“我要一个好看的男人!”
她说完,自己又痴痴笑了起来,低着头,垂着脸,浑身都软了,撸了撸袖子,两条白玉似的胳膊,往桌上一靠一放,羊脂玉般的软肉柔顺地贴在桌面,压得微微发红,她自己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只手捂了捂脸,打了个哆嗦,觉得冷,还是觉得热。
她的眼中流泪,随意用手擦了,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看向卫道,一点不客气不讲究,大声吆喝道:“我要一个男人!你听见没有?自己不行就出去找别人进来陪我玩!”
卫道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丢下一句话:“一会有男人进来陪你玩,别把人给我弄坏了。”
风从外面凑近来,贴了贴谈妄软红的面颊,给她炽热的皮肤和心脏降了降温。
她软成一团靠在桌子上,似哭似笑歪着头看桌面的酒杯,喃喃道:“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贵为公主,总不能连平民丫头也比不过吧。活着就得找点乐子,一个不够就找两个,两个不够就找三个,总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一个。
别的,都可以无所谓。
谈妄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溢出些压不住的嘲讽笑声又很快变成沙哑的呜咽,含糊不清地止住了。
不能哭……不,现在可以,那些管教的人都死绝了,死绝了!哈哈哈!应该高兴!
她继续笑,翻了个身,软得几乎要跌在地上,不由得在心里嘟囔埋怨道: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要这么久,不就是挑个好看的男人吗?总不至于这偌大一个府邸里,连一个可用的男人都找不到?那也太可悲了。呜——
身后忽然一双手,沉默地将她抱住,顿了顿,又将她放在床上,谈妄侧头去看,才发现屋子的门窗已经被关上了。
于是,她看向这个男人。
如果是之前,她才不会多看一眼的程度,不知是不是药效起作用了,她眯着眼睛将人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两个光圈在眼前晃来晃去,不过,她一想卫道的脸,顿时冷静了,若见了卫道的人还能觉得谁好看,恐怕眼睛一定有些问题,世上再也不可能找出第二个那么好看的人,更何况,还想要找出更好看的?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沉默寡言,老实可靠,若要说些好词,大概也就是坚毅有趣新奇,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