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露出小耳朵》北归梦

13、离开 “它”又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仿佛不管从哪里走到那里去，都逃不脱这诡异的幽林来。

　　分不清昼夜，不论何时都是昏暗一片，哪怕金丹修士早已眉目清秀，可能看见的也只有短短数十米，其余部分都被不知何时漫上来的黑雾包裹着。

　　不知是逃脱了那东西的追踪范围还是“它”故意将自己放走。

　　这一路上并没有再听到那奇怪的声音。

　　叶向阳隐隐感觉到是后者，毕竟看着猎物饱含希望的挣扎才有意思不是吗？

　　恍惚间，他竟然走到了幽林的尽头，远处隐隐显现出一处村子。

　　叶向阳没有感觉到半分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看向前面，在如此诡异的地方，真得会有“正常人”在这里居住吗？

　　可是前面也有很大可能是离开传承之处的关键。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着，目光闪烁。

　　走吧。

　　叶向阳目光一顿，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数十张保护灵符贴身放置，握紧剑柄继续向前走去。

　　“吱——”

　　破旧的门窗被风吹过发发出吱吱的响声，像垂暮的老人发出痛苦的呻吟，纸糊的窗纸艰难地悬挂在窗户上，摇摇欲坠。

　　荒凉……破旧……

　　这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放慢脚步，细细打量着这个诡异的村落。

　　透过破旧的窗户，他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凌乱地扫落在地面上，像是经历过一场劫难，又像是这里面的人匆忙收拾东西离开无暇顾及其他。

　　叶向阳眸光微动，继续向前走去。

　　十八户人家都空无一人。

　　等等，这家里恐怕有人！

　　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这种破旧更像是人故意伪装一般。

　　在破烂的窗纸中还藏着一层完整的窗纸，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走进院落，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

　　在院落的不远不近处有一块田地，里面的植物缺乏阳光的照耀显得奄奄一息，但好歹还活着，凌乱的植物上结着小小的果实。

　　这人应当没有辟谷，更甚者这里可能住着一个凡人。

　　叶向阳走向前去敲敲门，轻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屋里蓦然间好像什么东西被撞到了，但很快归于平静。

　　这里面有人，但应当并不信任自己。

　　叶向阳做不出强行破门而入的举动来，抱着剑抵靠在墙壁上，眉目轻闭，在脑海中细细回响着刚才所发生过的一切。

　　那东西第一次出现连人形都没有，到下一次便变得极其像人，恐怕下一次出现连自己都不能分辨出来。

　　“它”在模仿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的天空变得光亮了些，但还是压抑地让人心烦。

　　“吱——”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只见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像老鼠一般悄悄摸摸走了出来。

　　“老人家，你好。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叶向阳顺手支住了门框，轻声问道。

　　哪怕他如此小心，也还是吓到了这个早已如惊弓之鸟的老人。

　　但是哪怕如此害怕，她还是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泄露出半点声音，只是用那双昏黄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叶向阳。

　　“我只是想问点事情，我是人。”

　　不知哪句话安抚到了这个惊恐的老人，让她安静下来，只是胸廓还大幅度地起伏着，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她也顾不得干些什么，把手在破旧的衣服上擦了擦，快速地将叶向阳拉了进去。

　　“你、你是从哪里来？”话还没有说完，脆弱的神经瞬间崩溃，老人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这个村子只有、只有我一个活人了。”

　　老人佝偻着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干瘦的身子撑不起宽大的衣服，无声地哭泣着，唯恐声音大一些惊扰到那个东西。

　　叶向阳用灵力布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安抚道：“这里它听不见，你、能不能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地方，有鬼！”老年人睁大眼睛，尖锐地指甲深深刺入叶向阳的皮肤。

　　干瘦的身子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突出、巨大，大得有些吓人……

　　“它是哪里来的？”

　　不知那个字触动了老人，他瞬间放开了叶向阳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惊恐地向后退去，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能说，说了，它就要来了。”

　　天骤然变暗，黑漆漆的透不出半点光芒，只有老人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睡觉、该睡了，它会带走所有活着的人，”那双眼睛又瞪大了几分，“嘻嘻、嘻嘻嘻，没有人能逃脱。”

　　“没有人、都得死！”

　　叶向阳被老人推进一个房间，还没有说些什么就看见门被轻轻地合上。

　　在门的后面，叶向阳看不见的地方。

　　老人脸上的惊恐一点点褪去，变得木讷，呆滞。

　　他笑了，嘴角一点点咧开，一点点张大，直到嘴角的皮肤再也支撑不住，裂开，露出血肉来。

　　“死、都得死……”

　　——

　　叶向阳呆在房间里，细细摸索着自己手指上的空间戒指。

　　在秘境中发生的一切都如此摸不着头脑，不像拥有血肉之躯的生物，单纯比拼灵力、灵技。

　　面对这种没有任何躯壳的生物到底该怎么办？

　　“你要死啦。”身后突然喟叹，“你不该来这儿，你已经被她标记了，换句话来说，今晚她就要来找你索命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并没有吓到叶向阳，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从声音中感受到恶意。

　　“什么时候，它又是怎么标记我的。”

　　“真有趣，你这人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他似乎听见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叶向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空间戒指，就好像透过戒指看着些别的东西似的。

　　他有些想前辈了……

　　沉默了片刻，叶向阳继续开口道：“害怕没有用不是吗？”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以前的你可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

　　“我们以前见过吗？”

　　那道声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像是叙说着什么故事。

　　“含冤而死的人会留下的诅咒，在住所也会有久经不散的怨气存在，只要触碰的人都会被死者所诅咒然后离世，接着再有新的咒怨产生，咒怨延续着一个又一个来造访的来客。”

　　“好啦、好啦，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了，而现在你该离开了，记得回去让妖火给你将标记去除掉。”

　　叶向阳没来得及看清楚手中被塞进什么东西，并听见那句极其刺耳的“妖火”两个字。

　　他本能地反驳道，甚至哪怕触怒对方也在所不惜。

　　“他不叫妖火，他有名字，他的名字叫做仇宿。”

　　“哈，看来那东西倒是一如既往地对你好。”

　　叶向阳只听清这一句话，便感觉到一道白光将他送了出去。

　　——

　　在他走后，那个房间中渐渐显出一道人形来，全身笼罩在白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随手将门打开，走到瑟缩在阴影角落中老人身旁。

　　老人像是被这光芒灼烧掉一般，血肉融化成血水，顺着脸颊留下，一滴一滴坠落在地上，再看那面部，已经半是血肉半是森森白骨。

　　唯有那双突兀的眼睛依然亮的惊人。

　　“咔嗒、咔嗒……”

　　从老人的嘴里再次传来奇怪的，没有规律的声音。

　　“他们派你借助这个秘境杀死他对吗，嗯？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