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浮生录》李老师家的猫

235、玄蛇

　　“几年不见，你的水平越发高超了。”浮生望着镜子里反射过来的背部的纹身道。
　　“这要感谢人类的风气啊。”纹身师将用品消毒之后分门别类的打包，扔进回收袋，将回收袋密封起来。
　　浮生其实很喜欢纹身，尽管这种东西，其实对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作为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每天都有不同的皮囊，纹身自然也无法保留，但是他依旧愿意花费一段时间去做一次纹身，哪怕只能保留几个小时，也算是对自己一项爱好的致敬。
　　他首选的纹身师，自然是眼前这位佘光。佘师傅。佘师傅就外表看，已经五十出头，老成持重。其实，他的原身，乃是《山海经》异兽——玄蛇。
　　这是一种体积不算小的蛇，和黄鸟有点过节，算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总算相安无事。
　　佘光一直非常痴迷纹身，到了东南市之后，立刻拜师学艺，三年之后出师自立门户，很快在纹身圈子里小有名气。
　　他最擅长的就是纹各种图腾的花样，这些其实都是他祖上曾经的经历流传。
　　蛇类，在古代被很多族群奉为图腾，而上古之人，不太精通文字，一般都会绘制各种各样的图腾，款式精妙甚至略带通神之效。而玄蛇一族的先辈们，则是将这些图腾继承了下来，有的会烙印在蛇鳞上，有的则是通过口耳相传。也算是个图腾“百科全书”的存在。
　　正因为有这些图腾，所以佘师傅才不缺素材且经过他手的纹身，会给人带来格外正面积极的效果。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生意一向不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他逐渐开始不再接预定，而是专向了修改和洗纹身的业务范畴，让人不禁有些扼腕。
　　今天，若不是因为浮生是老朋友，他也不会亲自动手。
　　“是树图腾？”浮生道。
　　“是啊，山海居的工作量比较大，给你安安神。”佘光道。
　　就在两人谈话间，忽然，门被敲响，前台接待说有新客人来访，问佘光能不能接待。
　　佘光看向浮生，浮生点点头，佘光让接待将客人领到这个房间。
　　当前台将一对父子引过来的时候，浮生已经消失不见其实不是消失，他只是化作了蜉蝣原形，蹲在窗台的角落罢了。
　　这对父子满面愁容，似乎怀着很深的心事一般，见到佘光，父亲抢先诉苦，原来，他的儿子别那些无良纹身师给坑害了，朋友介绍了佘光，说他可能有办法，于是父子俩登门拜访。
　　当父亲帮儿子脱掉上衣的时候，佘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孩子的前胸后背居然被纹身覆盖的严严实实！
　　这些纹身做的不够精细不说，图案且极端不详，一旦长时间驻留在人身上，很可能引起惨剧。看这男孩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这样做，简直就是坑害了他！他以后的学习，生活都会受到这东西的严重影响，很多职业都无法从事。
　　“造孽啊！”看到这个，佘光喃喃自语。“居然还用了禁用物品！”
　　“还，有救吗？”那位父亲急切的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佘光不急着回答，而是向这位父亲询问来龙去脉。
　　后来才知道，这男孩因为父母一直在外打工不在身边，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未免就对男孩骄纵了些，男孩又不太自律，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想做点与众不同的事情来“证明”一下自己。于是，这个男孩选择了极端/手段——纹身。
　　他其实也找了两三家纹身店，但是店主一看他的年纪，非但不肯，还好言相劝，他当然不可能听，于是，费尽周折，找了一家没有执照的，开始了这个“计划”，等到家人发觉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家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报/警/处理，但是纹身到底已成现实，于是男孩一家想尽办法弥补，但是无济于事，这样大的面积，还动用了禁品的东西，想要洗，不是普通纹身店或者医院可以做到的。
　　佘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纹身，眉头紧皱“这个情况实在是比较危险，这样吧，我思考几天，看看有什么法子，你们回去等我电话？”
　　左右也没什么好办法，父子两人只好答应，毕竟佘光给他们保留了一线生机。
　　父子走后，浮生重新变回人形。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这两年不再进行纹身创作的原因，现在很有一些孩子，只把纹身当做一种潮流，并不计较后果。”佘光很无奈的说。“什么图案都敢往身上乱纹，毫无顾及尊重，很容易出现祸端。”
　　“全怪他们，也未必公平，到底还有一些导向问题。”浮生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努力研究补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只是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补救的。那个孩子身上的玩意你也看到了，若不赶紧除去，一旦有灵物附着上来，那孩子一辈子就彻底毁了。只是图案太大了，我有点吃力。”佘光苦笑“想洗干净，不伤他魂魄，已经会耗费我大量的灵力，还要确保不被禁品所伤，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若是用灵药护住你自己，有几成把握？”浮生问。
　　“成数自然很多，但是，你清楚的，这种灵药极其罕见不说，用了，这孩子的福泽能不能承受还要另说。”
　　“上天，应该会给人以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看那孩子是真心悔改，福泽之事倒也不必在乎，只是这药。”
　　“非天地宝库中当年黄帝亲炼的妙药不可，但那个地方，可不是咱们可以随便进出的，光是大门口那位，与我家打了几千年的光景，实力有目共睹，我是肯定弄不到的。”佘光道。“而且，现在的那位守卫，脾气还非常执拗，无论什么事，基本都很难打动他，更别说想要妙药了。”
　　“我与他没打过交道，他竟然如此不近人情吗？我记得当年黄帝曾有明示，他们黄鸟一族，是可以动用天地宝库的药品救援众生的，当年几场瘟疫，他们也都有贡献。”
　　“当年的瘟疫，是上天的明示，不是他们自己做主，而今天这件事，上天是不可能给什么意见的，他自然也绝不会放手。”佘光苦笑。
　　“这个，我来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