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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雌父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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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满解决了任务后,“深蓝”雇佣兵团的成员们开始在这颗荒星上自由行动,他们只要在明天中午之前全部回到航空船上就可以。
阿蒂尔和亚瑟、安迪一起走向荒星最大的集市。
“阿蒂尔,他还在跟着我们。”
“队长,这小孩儿好像是赖上你了啊。”
阿蒂尔:“......”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果然瞥见了神悖的小身影。
细细小小一个虫崽,长得非常漂亮,但表情却阴沉又阴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早熟模样,很执拗的跟在他们后面,存在感极其强烈。
阿蒂尔不回头都能感受到一股子倔劲从这个小孩的身体里透出来,给他无声的压力。
不久前,阿蒂尔严辞拒绝了神悖想要加入雇佣兵团的请求,但小朋友并没有因此气馁,反而一路跟着他们,从航空站一直跟到了集市,显然是打算一直这样跟下去。
阿蒂尔感到头痛。
这个小孩只是个幼崽,还是个亚雌,这怎么可以?
他们是雇佣兵,船上的虫是清一色的雌虫,亚雌体质差,没有办法虫化,翅翼也不能用来战斗和高速飞行,连信息素都软绵绵的,毫无震慑力,亚雌怎么能当雇佣兵?
亚瑟和安迪不停地回头打量那个赖上他们的小朋友,他们啧啧称奇道:
“还别说,这小东西长得还怪好看的,跟个雄虫一样。”
“肯定是亚雌啦,雄虫哪有在街上乱跑的。真要是雄虫,他早就被当地的什么虫抓走了,才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因为雄虫保护协会将雄虫们集中起来饲养的缘故,边境的许多星球上雌虫和雄虫的比例都拉到了夸张的几百比一几千比一,很多乡下雌虫甚至一辈子都没跟雄虫说过几句话。
很巧的是,安迪和亚瑟都是不太熟悉雄虫的乡下雌虫。
“我知道,他肯定不是雄虫,你看他脸上都没有虫纹。”
雄虫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一是翅翼退化严重,无法飞行;二是脸上有象征雄性的虫纹。
神悖的脸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亚瑟和安迪看了他的脸,都认为他绝对不可能是雄虫,只有阿蒂尔知道,极个别雄虫的虫纹是可以长在耳后和脖子上的,一百个雄虫里有一两个是这样,他以前在帝都星遇到过这种例子。
但,此时的他也没有把神悖和雄虫联想到一起。
安迪憋着笑说:“队长,你要不收了他吧?虽然我们船上从来没有过亚雌,但这小子看起来还是挺机灵的,在船上打杂也行啊。”
阿蒂尔挑眉:“收不收是我说了算的么?”
“那你就哄他一下,假装要收留他,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再跑。”
阿蒂尔无语,“跑哪儿去?我们的船就停在航空站呢。”
安迪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他一直跟着我们怎么办?亚瑟一会儿还要去找雄虫呢,总不能让小孩子跟过去吧,太少儿不宜了。”
亚瑟炸毛:“谁跟你说我要去找雄虫了?!”
“你不去?拜托,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有黄色产业的星球,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睡到雄虫的机会了,不好好爽一爽,你的屁股愿意回去吗?”
“我杀了你!!!”
他们打打闹闹地往前冲,阿蒂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追上他们,只是目送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慢慢停下脚步,等着黑发红眸的小朋友走到他身边。
阿蒂尔无奈地问:“你打算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神悖抬眼看他,执着道:“我要当雇佣兵,我可以付钱。”
“......”
世上哪有倒贴上班的?
目前给钱也不太愿意上班的阿蒂尔招招手,带着神悖走进路边的一家餐馆,找了个空位坐下,他刚要开口跟小朋友好好谈谈,餐馆老板先注意到了他们,主动跟神悖搭话,“这不是贝坞利斯吗?听说你爷爷卷进沙尘暴了,现在找到了没?”
神悖看一眼餐馆的主人,他对这个餐馆还是有点记忆的,那位“爷爷”每次带他来集市都要来这里吃一顿饭,因为这家餐馆算是荒星上为数不多的做饭好吃的地方。
神悖回答:“爷爷死在沙尘暴里面了。”
餐馆老板唉声叹气地感慨道:“那你一个未成年亚雌,以后可怎么办啊?”
神悖平静地回答:“死不了。”
真的死不了。
上辈子他一路摸爬滚打,最后还跑去斗兽场和格斗场卖命,他都好好的活下来了,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
餐馆老板用怜悯的目光注视他,并递过来一份菜单,“你们点吧,今天这顿算我请了。”
说着,去擦另一边的空桌子去了。
阿蒂尔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你......爷爷死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失踪的,死讯是今天早上传来的。”
阿蒂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的其他家人呢?”
“从有记忆起,我就只有爷爷一个家人。”
这是实话。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雌父雄父是谁,后来回了帝都星,得知自己的雌父和雄父一千年前就死了,当时浮现在心里的最大的想法就是——他原来真的没有双亲。
但,他有一些零碎的记忆。
似乎在他还是虫蛋的时候,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贝坞利斯......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贝坞利斯在古虫语中的意思是......‘美丽的新生’。]
[在你雄父决定好你叫什么前,我们就叫你小贝坞。]
后来的某一天,他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轻柔地抚摸他。
好温暖。
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一定要活下去,贝坞。]
[雌父爱你,雄父也爱你。]
他一直都能回忆起那只大手的掌心有多温暖。
因为这种悲伤又温馨的感受,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神曜这个唯一的亲弟弟抱有很厚的滤镜和很高的期待,他还悄悄问过神曜有没有跟他一样的记忆,当时的神曜表现得很茫然,所以他想,大概只有自己才有这段记忆。
阿蒂尔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情有些复杂。
所以,这个小孩在这颗星球上居然只剩下他自己了?
难怪要加入雇佣兵团......
神悖敏锐地从阿蒂尔的态度里捕捉到了一丝丝怜悯。
这个雌虫,该不会是在同情他吧?
“......”
神悖决定试一试。
他垂下眼眸,向阿蒂尔卖惨:“爷爷死后,收购晶矿的老板给了我一笔赔偿金,邻居们知道我拿到了赔偿金,都想要从我这里拿钱,我不得不收拾行李离开了家,我......不能让爷爷的赔偿金落在别的虫手中。”
他本来是想卖惨的,但因为他对那个虚伪的“爷爷”实在是厌恶至极,一想起“爷爷”就会想起那个混蛋在天谕岛上奉承神曜的样子,他的“卖惨”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脸平静地把所有事一笔带过了。
好在阿蒂尔共情能力够强,寥寥数语,他就从中get到了小孩子强行压抑的愤怒、委屈、悲痛等等并不存在的情绪。
阿蒂尔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几乎是亲人的死讯到来的同时,这孩子就变成了众矢之的?就算是不文明的荒星,这样对待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幼崽还是太过分了。
神悖直视阿蒂尔的眼睛:“所以我想离开这颗星球,想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
阿蒂尔沉默半晌,对话终于进入了下一阶段:“你知道什么是雇佣兵吗?”
神悖回答:“收钱替别的虫做事的团队。”
阿蒂尔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是游走在帝国边境的雇佣兵团,杀异兽,杀兽人,有时候还会杀同族,这是个没有任何道德可言的工作。”
“我知道。”神悖说:“这颗星球上的虫每天都在自相残杀,我看过很多同族的尸体,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杀虫。”
阿蒂尔又说:“我们平时很少在正常的星球降落,这颗星球上的条件再艰苦,也比我们平时工作的星球强上太多了。你去过一天24小时都是白天的星球吗?我们可能会在那里呆十天、一个月,或者几个月。”
“我不怕吃苦。”神悖执着道:“我不会当拖油瓶的,我很有用。”
看着神悖倔强的脸,阿蒂尔选择了投降:“好吧。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的团长,至于你能不能留下,得看团长同不同意,毕竟我们的雇佣兵团没有收小孩子的先例,也没有收亚雌的先例,船上的雇佣兵全是雌虫,亚雌在船上可能会被欺负。”
他觉得团长大概率不会要一个亚雌幼崽,但没事,到时候他可以再拿点钱给这个小孩,再......再想点别的办法帮帮他。
他朝小孩子伸出手:“你可以叫我——阿蒂尔。”
神悖握住他的手,重新启用了他从前的名字,“你可以叫我贝坞利斯。”
“贝坞利斯·卡斯尔。”
上辈子的前15年,他是没有姓氏的,只知道自己叫贝坞利斯。
“爷爷”原本给他取的名字不是这个,但他很执拗,一直告诉爷爷他的名字就是“贝坞利斯”,意思是美丽的新生,有声音这样叫过他。
那位“爷爷”拗不过他,就随他去了。
后来,他知道了他的雌父姓“卡斯尔”。
于是此时此刻,神悖灵机一动,把雌父的姓氏悄悄加在了自己从前的名字上,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名字。
“贝坞利斯·卡斯尔。”
将这个名字念出来的一刹那,他再次感受到了那只温暖的大手,仿佛在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
——你一定要活下去,贝坞。
——雌父爱你,雄父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