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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立刻，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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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昧着良心说自己不讨厌大祭司，这太恶心了，他说不出口。可如果答案是“是”，那今天这场对话在阿蒂尔这里就不仅仅是随口的闲聊了。
因为他厌恶的大祭司就是阿蒂尔的亲生雄父。
神悖意识到自己在阿蒂尔面前好像有点太放松了，居然让阿蒂尔察觉到了这件事。
神悖殷红的双眼注视着阿蒂尔，正在斟酌自己的答案。
阿蒂尔：“......”
阿蒂尔：“......”
阿蒂尔：“......”
真是......好熟悉的氛围啊。
上次他问神悖究竟是不是雄虫，神悖不说话，结果神悖真的是雄虫。那这次他问神悖究竟是不是讨厌大祭司，神悖一脸凝重地不说话，那意思其实就是——
他的心提起来的一瞬间，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经理在吗？！”
是明熠。
这一瞬间，神悖往一旁侧过身，再次压低帽子，避免明熠看到他的脸，阿蒂尔也立刻从刚刚的思绪里脱离出来，看向明熠，此时的明熠急得顾不上其他虫了，他大喊：“经理！”
亚雌经理连忙走出来，态度恭敬道：“雄虫阁下，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明熠不爽道：“我朋友浑身起疹子，你们送上来的晚饭有他过敏的食物！”
经理浑身一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大明星阁下的同行者也是一位雄虫，还提前列出了长长的过敏清单！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跟着明熠一起往楼上冲，他们两个虫呼啦啦上楼后，阿蒂尔也意识到这个酒店不能再住下去了。
神悖很介意明熠的存在。
仔细想想，他们刚下飞船那会儿神悖就注意到了街头大屏幕上的明熠，当时的神悖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明星才问出那句话的，而是真的有什么不能对他明说的理由。
他问：“贝坞，你还要吃饭吗？如果不吃，我们直接退房换一家酒店，如果你吃，我们就吃完了再退房，今晚就走。”
神悖一怔，没想到阿蒂尔这么爽快，压根不需要他来说明理由就决定离开了，他沉默一瞬，愧疚的情绪涌上来，目光也落在了桌上的食物上。
这可是阿蒂尔特意准备的.......
他抿了抿唇，“那我们吃完再走吧，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下来。”
“好。”
“......抱歉。”
“......”
阿蒂尔抬眼看向神悖，不明白神悖的这声道歉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入住酒店的当晚就要换酒店？还是因为神悖无法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他希望是前者。
沉默几秒后，阿蒂尔也开始低头吃饭。
又过了一会儿，经理跑下来，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神悖和阿蒂尔听了一耳朵，发现他好像是在找药，酒店的员工们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在餐厅门口拦住他：“经理，你找什么药啊，快送雄虫阁下去医院啊！”
经理解释道：“那位雄虫阁下说不需要去医院，他从小就爱过敏，他说、他说有一种蓝色的药，他一吃就好，但我们这里的过敏药好像都不是他要的......”
阿蒂尔闻言，思考片刻，低声对神悖说了句：“稍等我一下。”
他走出去，从量纳匣中拿出他们今天白天购买的雄虫用过敏药，主动跟经理说话：“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经理一看，还真的跟雄虫阁下说的差不多，他连忙问：“雄虫能用吧？！”
“能，这就是雄虫用的药。我家里也有雄虫，他从小就爱过敏，每次吃一粒就好。”
经理如同见到了救世主，“太感谢你了！！！”
经理冲上了楼，一个小时后，雄虫客人那边的疹子退下来了，而两个下午才入住的虫也打算趁此机会退房离开，酒店经理错愕道：“怎么只住了半天就要走呢？”
阿蒂尔随口扯了神悖做借口：“他说今晚就想看海，我们打算去订海边的酒店。”
神悖配合地露出刁蛮的雄虫嘴脸，不耐烦道：“快点。”
经理一看——好嘛，又是个难伺候的雄虫祖宗。
他爽快地给他们退了房，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直到离开酒店，阿蒂尔才笑起来：“你还挺会的。”
神悖哼笑一声，“让你当烂好虫，不然经理也不会多问我们退房的理由。”
他们默契地没再提起有关大祭司和天谕岛的话题。
神悖是不想再说，而阿蒂尔......他看出了神悖不想继续谈，除此之外，他的潜意识或许也在否认神悖跟雄父有矛盾的可能性，因此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这孩子跟他的雄父能有什么仇恨？他想多了。
他问：“接下来呢，贝坞，你想住什么酒店？”
神悖挑眉：“嗯......海边的酒店？”
阿蒂尔：“......”
阿蒂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口的谎言当晚就变成了真的，他们连夜坐上车，在零点前抵达了天涞城海边的酒店，因为是夏天的旺季，海洋主题酒店几乎全满，只有一个海底豪华大床房没有订出去，阿蒂尔听见只剩一张床了，有点纠结地询问神悖的意见：“你觉得呢？”
如果神悖是雌虫，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订下来，但神悖是雄虫，所以他显得比较小心。
神悖看他一眼，淡定道：“只要某些虫不介意没有私虫空间就可以。”
“......”
阿蒂尔惊讶地意识到神悖竟然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的，下午的时候，他是刻意给神悖留出了独处的空间，但，这真的是10岁的小孩能察觉到的事吗？这小子......
神悖看他迟迟不说话，自己踮起脚，对店员说：“那就这个房间吧。”
亚雌店员见监护虫不反驳，微笑着说：“好的。”
并抓起两个夹心饼干，飞快地塞进神悖手里。
神悖：“......”
天涞城，对雄虫真的很友好。
他们的房间位于地下三层，他们被智能机器人领着下楼，一进房间，对面的墙亮起来，金色的鱼群受惊一样从墙的这头游到那头，墙外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海洋馆，只要他们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欣赏“海洋”。
神悖走过去，伸手触摸这堵墙，指尖触碰到的特制玻璃竟然一点也不冰冷，反而还能感受到一股类似海水流动一样的水流。
这种感觉当然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触碰到了水。
墙内侧的鱼群涌向他的指尖，一时间，五彩斑斓成群结队的鱼群填充了神悖的视线，真的给他造成一种置身海底世界的错觉。
神悖感慨道：“天涞星的确是个好地方。”
跟边境的其他星球比起来，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光是这个和谐友好的社会氛围就吊打周围所有星球了，难怪这附近的虫只要有条件就往天涞星上搬。
阿蒂尔开玩笑一样提问道：“呆在这里是不是比当雇佣兵舒服多了？”
神悖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笑了一声，“死心吧，阿蒂尔，我会努力在船上的，没准我呆在船上的时间比你还要久。”
阿蒂尔一怔，随后笑了。
会是这样吗？
他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呆在船上，但什么时候离开......他还没有下决定。
“必须要回去”的理智和“还不想回去”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打架，阿蒂尔用力甩了甩头，“要看电影吗？”
“嗯，好。”
雌虫打开天幕，四周的墙壁变幻成浩瀚星空般的巨幕，沉浸感拉满，几秒种后，神悖体验到了什么是沉浸式看动画片。
「我叫凯蒂，你呢？」
「我叫啵啵！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神悖：“......”
开了个小玩笑的阿蒂尔笑着说：“不是这个吗？抱歉，给你换个电影。”
很快，环绕式播放的动画片消失了，眼前的天幕开始上映宇宙大战，是帝国去年最热的电影，机甲打架的，神悖这才满意，他往床上一躺，招呼阿蒂尔：“你也来看。”
如果不说这句话，神悖甚至怀疑阿蒂尔今晚会睡沙发。
他给阿蒂尔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在这种豪华酒店放假还要让阿蒂尔睡沙发。
好在这一次，阿蒂尔没有推拒，他们并排躺在那张唯一的大床上看电影，看机甲对轰，看飞行船在宇宙炸成碎片。
神悖忽然问：“阿蒂尔，你有机甲吗？”
阿蒂尔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他用了多年的机甲，在一年前的那场战斗里报废了。
阿蒂尔问：“你对机甲感兴趣？”
神悖含糊道：“嗯，很帅。”
他在星网上看过他的雌父克劳德·卡斯尔驾驶机甲的样子。
很帅。
非常非常帅。
说来很奇怪，他在18岁之前从来不知道他的雌父是谁，但从十岁起，他就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反反复复梦到一架漆黑的机甲，直到18岁回帝都星后查找雌父的战斗影像，他才陡然发现自己这些年一直梦到的机甲是雌父的机甲。
一千年前的老式机甲。
和那架机甲一起出现在梦中的，还有128位数的密码。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直到他将那串密码牢牢记住。
他从来没对任何虫说过这件事，包括神曜，只是稍稍探过神曜的口风，发现神曜并不知晓机甲的事，也没做过类似的梦。
“......”
那个梦，究竟想告诉他什么呢？一千年前的机甲恐怕早就报废了，知道机甲的密码能有什么意义？
室内温度湿度都调到了最适合虫族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神悖在电影的嘈杂声中慢慢闭上眼睛，蜷缩在床的一角，睡了。
阿蒂尔看他一眼，给他盖上被子，自己轻手轻脚地下床去睡沙发。
安静下来后，阿蒂尔再次想起了之前的对话。
——贝坞，你是讨厌大祭司吗？
“......”
怎么会呢。
雄父为帝国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教育出那么多出色的雄虫，他怎么会跟贝坞有仇？
跟这孩子有过节的一定是别的什么虫。
对，贝坞还这么小，他可能并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回到帝都星，他就帮贝坞找到......
“阿蒂尔。”
阿蒂尔吓了一跳，他躺在沙发上睁开眼睛，发现神悖竟然不知何时赤着脚站在了沙发旁边。
“.....？”
阿蒂尔困惑地抬起了头。
神悖面无表情道：“到床上去睡。”
阿蒂尔不好对小孩子说“避嫌”之类只有成年虫才会在意的话题，含糊道：“我睡沙发就好。”
神悖幽幽道：“阿蒂尔，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一指酒店房间唯一的一张大床：“立刻，起来，去床上睡，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阿蒂尔：“......”
脾气还挺大。
他沉默片刻，在小朋友险恶的目光中乖乖坐起来，然后被只有他腰高的小朋友赤着脚赶上了床。
一大一小两个虫各占领了大床的两边，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