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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鸡胸肉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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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上手后,阿蒂尔不出意外地意识到神悖比他以为的更加难缠。
他一边暗自咋舌,一边开始雷打不动地陪神悖在训练场打卡,因为他突然之间变得异常勤奋,每一个同事都忍不住过来过问候一下:
“阿蒂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进了?”
“队长,你最近吃错药了吧?”
“阿蒂尔先生,你不会是在那颗荒星上被镜虫替换了吧!”
阿蒂尔:“......”
至于吗。
神悖和阿蒂尔一起训练的第五天,阿蒂尔像平时那样找到神悖的动作破绽,伸出手臂往下一按,神悖却没有被他按住,而是眨眼间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迅捷地踢出一脚。
“!”
阿蒂尔微微偏头,躲开了这一招。
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讶异。
神悖成功找到了“那一招”的应对方式!
他行云流水地抓住神悖的脚踝,将他往下掼,神悖却像一尾鱼一样扭曲身体,滑出他的桎梏,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全身的力气一摔——
没摔动。
“噗嗤。”
阿蒂尔忍不住笑了。
他顺势将小朋友迅速反剪住,一气呵成按倒在地,用膝盖压在地上。
砰!
“做得不错。不过,还是等你举得起我再说吧,小贝坞。”
神悖:“......”
神悖不服气地抿了抿唇,阿蒂尔疯狂放水的事他当然清楚,但很快,他就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团长的“必杀技”,他成功破解了!
阿蒂尔松开他,转了转脖子,发现训练场上的电子钟显示深夜0点。
又一次不知不觉练到了这个时候,今天结束得甚至比之前几天还要晚,他以往在飞船上可不是这么高精力的形象。
他对难缠的小朋友说:“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我们回去睡觉吧。”
神悖乖乖爬了起来。
他们并排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飞船的窗户时,神悖看到外面一片漆黑,特制的玻璃上只映出他们自己的身影。
外面的空间早已没有了日夜之分,一天24小时都是黑漆漆的,在船上待久了,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判断能力,自律能力强一点的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严格安排白天的活动和夜晚的睡眠时间,但自律能力差一点的,已经过上日夜颠倒的日子了。
很巧的是,他们两个都是比较自律的类型。
凌晨1点,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打得比较兴奋,他们没能很快入睡。
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
阿蒂尔翻了两页书,随口问神悖:“贝坞,你的身手是跟谁练的?”
这样宁静的夜里,神悖觉得这个充满亲昵感的“贝坞”给他一种很朦胧的温馨感觉。
除了那个疑似“雌父”的声音,从来没有别的虫这么叫过他,但阿蒂尔好像打算一直这样叫他......
他不太习惯,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居然也没有直接开口阻止阿蒂尔这么呼唤他。
他有点不自在地回答:“异兽,还有荒星上的一些虫。”
阿蒂尔问:“那你杀过虫族吗?”
“嗯。”
“......”
一个10岁小孩给出这种答案似乎有点不太合理,但阿蒂尔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跟神悖对练这几天,他其实感觉出来了一些。
神悖真正的战斗风格应该相当心狠手辣,因为这小子总是下意识地往对手的致命部位招呼,而且非常狠辣,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地奔着杀死对方去的。
这小子,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过了很久,阿蒂尔感慨了一句:“你或许比我更适合当雇佣兵。”
神悖也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阿蒂尔,你以前是住在帝都星的吗?”
阿蒂尔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神悖回答:“你看起来是个正经虫,跟这里的其他虫不太一样。”
作息规律、爱干净、不开黄腔、不说脏话、烟酒不沾、赌毒不沾,也从不主动跟别的虫找茬,对弱者有保护欲的同时还很有分寸感......他能说出来的理由有很多,但在他早就知道阿蒂尔底细的前提下,这么问只是变着法打听阿蒂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而已。
正经虫......
阿蒂尔忍不住吐槽他:“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夸我啊。”
不过,能在这么个特殊的日子里听到一句“正经虫”的神奇评价,感觉也挺新奇的。
今天是7月7日。
咕噜噜噜噜~
有虫的肚子响了一声。
神悖默默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抵消饥饿的感觉,阿蒂尔关心道:“饿了?”
神悖嗯了一声,“饿了。”
阿蒂尔将手中的书放到床头:“饿了就去餐厅吃饭吧,反正餐厅24小时开着门,我陪你去。”
到了现在,很多虫的作息都乱了,大家吃饭的时间不是统一的,因此餐厅一直开着门,24小时欢迎雇佣们来吃饭,餐厅的厨师只要每天做好营养餐,备好营养液,等他们自取就可以。
神悖拒绝了:“不吃,今天的肉真是难吃死了。”
他每天都有乖乖吃饭,但让他把那玩意儿作为夜宵?他宁可饿着。还有营养液,比晚饭还难吃。
阿蒂尔想起来了,今天的肉叫什么来着?雪毛兽?味道确实很难吃,但他们去补给站采购食材时,如果当地的星球只有那些难吃的肉,那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肉买下来,根本没有挑剔肉味好不好的余地,大部分雌虫也不在乎这个,反正不想吃饭的时候他们还能吃营养液打发掉这一天。
只是对雄虫而言,营养液比雪毛兽的肉更难吃。
阿蒂尔笑着调侃道:“娇气。”
只有这种时候,这孩子才像个雄虫。
没想到的是,本来已经闭眼的小雄虫睁开眼睛,很较真地表示:“哪里娇气?”
“娇气”两个字,让他想起了神曜那个蠢货,每次跟他大干一场就在追求者们面前哭哭啼啼,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把雌虫们急得满头大汗,还跑来谴责他这个罪魁祸首。
他才不是那副娇气的蠢样。
“好好好,你不娇气,你不娇气。”阿蒂尔坐起来,提议道:“那我给你煎两块儿鸡胸肉怎么样?我知道厨子把鸡胸肉藏在哪儿了。”
神悖:“......”
神悖露出不明觉厉地表情,“真的有鸡胸肉?”
“有,我亲眼看到他藏起来了。”
“我们能吃吗?”
“当然能。偷偷煎,偷偷吃,别被他发现就可以。”
神悖:“......”
听起来是不能吃的。
但......
咕噜噜噜噜~
神悖一骨碌坐起来,眼神坚定:“吃!”
两个虫鬼鬼祟祟走出房间,小心翼翼穿过走廊,又偷偷摸摸溜进了厨房。
幸运的是,此时的厨房和餐厅都空荡荡的,一个虫影都没有,只能从走廊上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雇佣兵大声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聚在一起打牌,他们对视一眼,阿蒂尔指了指身后的冰箱,又指了指餐厅的大门,示意他们分头行动,神悖点点头,问:“你要煎多久?”
阿蒂尔想了想,游刃有余地表示:“十五分钟吧。”
十五分钟。
听起来还挺快的。
神悖蹑手蹑手蹲在餐厅门口放风,阿蒂尔打开冰箱,从一堆冻肉里找出了厨子偷偷藏在里面的鸡胸肉。
他就知道飞船上的鸡胸肉压根没吃完,厨子自己偷偷藏了一些,现在只剩下两块没吃完,之前说没有鸡胸肉了当然是骗他们的。
这种鸡胸肉是中央星区那边虫工养殖的鸡,哪怕是冻肉,味道也比雪毛兽好一百倍。
神悖伸长了脖子开始认真警戒,从上“深蓝”的船到现在,他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紧张的情绪,走廊里稍微传来点风吹草动,神悖都会吓一大跳。
这就是干坏事的心虚感吗?
阿蒂尔往餐厅门口瞥了一眼,看到神悖紧绷着身体望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很香的肉味开始弥漫在餐厅里。
神悖吸了吸鼻子。
好香。
阿蒂尔居然真的会做料理。
走廊上的笑闹声渐渐停下来,有虫的声音很疑惑地说了句:“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不好。
神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要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有虫轻轻拍了一下神悖的后背。
“!”
神悖吓了一跳,他猛地扭头,看见阿蒂尔端着烤得焦黄的鸡胸肉出现在他身后,低声且快速地说:“烤完了,走。”
他们当场离开了餐厅,几分钟后,越闻越不对劲的雇佣兵们打开房间门,果然闻到了走廊上扑面而来的肉香,顿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虫族虽然什么都能吃,但美味的肉才是他们第一顺位的最爱啊!!!
他们顺着肉香走进厨房,找到了还热着的锅,但怎么也找不到这股肉香的源头了。
他们馋得在餐厅乱转,最后,无法满足的食欲化为了怒火,一群虫浩浩荡荡去找正在娱乐室看电影的厨子,厨子一脸懵逼地走进餐厅一闻——这绝对不是雪毛兽的肉味!
他连忙打开冰箱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他、他、他偷偷藏起来的鸡胸肉中的最后两块儿,失窃了!!!
此时。
神悖和阿蒂尔躲在房间里,阿蒂尔随手打开通风设备,问:“好吃吗?”
神悖吃得脸颊鼓鼓:“嗯,好吃。”
外面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参与“厨房疑案”的雇佣兵似乎也越来越多了,神悖压低声音问阿蒂尔:“你怎么还会做饭?”
阿蒂尔回答:“雌父教我的。”
雌父......
神悖回忆起大祭司的雌君那张冰山脸,难以置信地问:“你雌父还会做饭?”
“嗯,他说雌虫会做饭很重要,所以专门教过我和大哥。”
准确地来说,是雌父认为雌虫要追到心仪的雄虫并成为他的雌君,高超的料理技能是一个非常加分的技能,能在一群条件差不多的雌虫中脱颖而出,所以很多年前就强制他和大哥学习了一段时间。
神悖好像懂了。
他想起来了,大祭司的大儿子——也就是神曜的那个未婚夫,确实经常给神曜做好吃的,今天做什么草莓可丽饼,明天做什么豚骨拉面,全是神曜发明的食物,反正只要神曜提出设想,塞恩就能亲手把那些构想实现出来。
阿蒂尔催促他:“快点吃,免得一会儿被抓包了。”
“嗯。”
幸运的是,这一整夜都没有虫敢来敲他们的房门,直到第二天,神悖和阿蒂尔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餐厅,听到厨子大声跟一队队长抱怨昨晚的鸡胸肉失窃事件,并强烈要求在厨房装摄像头:“你知道这个肉有多贵吗!我特意给自己多留了一点的!!!”
其他雌虫们也很愤怒:
“你凭什么偷偷藏鸡胸肉啊!我之前问了你三次鸡胸肉真的吃完了吗,你都说真的吃完了!说!这种事你干过几次!!!”
“就是,都怪你把肉藏起来了,肉才会被小偷无声无息地偷走!”
“我们也强烈要求在后厨装摄像头,不许厨子私下藏肉!!!!!!!”
他们愤怒地互相指责,吵着吵着竟然还打起来了。
一大一小两个偷鸡胸肉的共犯对视一眼,默默端起餐具吃早餐,然后一起露出嫌弃的表情。
......雪毛兽的肉,变得比昨天更难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