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入城4 “还跟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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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门外笼罩着一个黑影，略微倾身，贴着门缝道：“客官，您要的饭菜到了。”
“进。”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分据圆桌两边的姜依依和姬怀生，他们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店小二埋下头，弯下背脊，抬脚跨进屋，将托盘放在桌面上，一样一样的拿出里面盛着饭菜的碗碟。
房间内轻悄悄的，只有碗碟放下时磕碰在桌面上发出的细微响声，楼下的声音也仿佛在此刻变得很遥远。
店小二莫名收紧了心弦，手下更加的小心翼翼。
放好东西，他猫着腰后退一步，语气越发恭敬：“二位客观慢用。”
他倒退着转身，这才看见贴着门跪在地上的小乞丐。
小乞丐脸上的神情略显怪异，不是一般被打压欺负时的惊慌恐惧，或是倔强不服输，却是错愕中隐约透露出失去掌控的不解。
店小二扫了小乞丐一眼，事不关己的走出房间。
待店小二重新关好门后，姬怀生瞥向小乞丐道：“先吃点东西再聊？”
小乞丐抬起黑亮的眼睛觑着他。
片晌，他讪讪的捡起地上的玉珏揣进怀里，起身走过去。
姬怀生反手挪来一个圆凳，放在他和姜依依之间。
小乞丐顿了一下，将细瘦的腿挤进去，像小鸡仔一样缩在两人中间。
“你叫什么名字？”姬怀生开口问，平和的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吊儿郎当。
小乞丐低声回：“小来。”
“家中可还有亲人？”
“我是个孤儿。”
姬怀生深深的打量了一眼他的小脸。
脸上脏兮兮的，虽显消瘦，但面色不差，小嘴唇也透着健康的粉色。
姬怀生不动声色的眨了一下眼睛，又问：“那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小来埋下头，声音如蚊蝇嗡嗡：“我以为你们是来找妘叔叔的。”
姬怀生看了一眼姜依依，勾下脑袋盯着小来蹭上黑灰的小脸：“你说的妘叔叔是叫妘宥？”
“嗯。”小来抬起头：“妘叔叔说要去云梦泽，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又有一个叔叔来找，也去了云梦泽，也没有回来。”
“他们是不是都出事了？”
小孩子的眼睛黑亮亮的，向上挑时，带着十足的纯真，含着一点点泪，更是楚楚可怜的惹人疼爱。
姬怀生一眨不眨的望进他黑亮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火烛摇晃，烫着了融成薄薄的一层边壁，发出滋啦的声音。
小来上挑的眼睛慢慢往下滑，露出一点怯。
姬怀生忽的又挽起唇笑：“你一直跟着我们，可吃过东西？”
小来低着脑袋，左右摆了摆。
姬怀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惊得他的身体猛地一抖。
“那先吃点东西吧。”
姬怀生说着将店小二放在他面前的碗筷拨到小来面前。
他的音色与方才一样的轻缓舒朗，小来却明显的越来越紧张，小小的背脊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姜依依将那两碟子菜也往小来面前推了推，温柔笑道：“快吃吧，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来怯生生的拿起筷子，在两人的注视下，就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他的手上沾着灰，指甲却修剪得很干净，筷子用得也熟练，抿着唇吃得斯斯文文。
姜依依手肘搭在桌上，偏着脑袋，眼睛弯弯的又问：“你还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小来摇摇头：“这些就很好。”
“你从永安巷就跟着我们了？”
小来不敢抬头，像只小猫一样转动眼睛向上瞄一眼：“我看你们从永安巷出来才跟着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你妘叔叔的？”
“我也只是猜测，一般人不会进永安巷。”
“那你妘叔叔为何要去云梦泽？”
“去寻找灵石，他说那种灵石可助人起死回生。”
“那你手中的玉珏是他留给你的？”
“嗯，他临走前给我的。”
之后，姜依依和姬怀生没有再多问多说，只等小来吃完饭后，将他送出了客栈。
天色愈发的黑了，街道两旁的灯笼有许多都已经熄了。
姬怀生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小身姿，问：“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小来仰起头来拒绝：“不用了，我对这儿熟，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姬怀生没强求，看着他钻进漆黑的小巷后，旋身跳上屋脊，在身后一路跟随。
*
“怎么去了这般久？你跟着他回去了？”
“嗯。”
“是那座小院？”
“嗯。”
姬怀生进屋关好门，围桌坐下。
姜依依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说他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至少嬴峙去了云梦泽是真的。”姬怀生端起茶抿了一口。
姜依依咬了咬唇：“所以你也觉得妘宥根本没有出池州？”
“若非如此，怎会有人巴巴的引我们离开。”
姜依依拢眉思考着又提出一连串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人不希望我们找下去？又有什么目的？能拿出妘宥的信物，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姬怀生也想不通的摇摇头，他挑眼看向姜依依反问：“你猜我跟踪那小孩时发现了什么？”
“什么？”
“一只黑猫......”姬怀生有意顿了一下：“在护送他回家。”
姜依依想了片刻：“是永安巷里的那只猫？”
“是不是那只不知道，但中间肯定有联系。”
姬怀生将线索一一列举：“我们先是在圻山发现猫妖，然后在永安巷又遇见猫，之后我便发现那小孩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最后，又看见这小孩跟一只猫在一起，难道一切全部都是巧合？”
他仰头将茶水饮尽，长舒一口气：“不想了，明日一早，我们先离开池州城，等......”
无意扫到姜依依的目光，姬怀生止了后面的话。
姜依依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眸似笑非笑，纤长的睫羽扑扇扑扇，含着别样的柔情。
姬怀生一头雾水：“怎么了？”
姜依依笑了笑：“只是突然觉得好像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你。”
姬怀生挑起眉，凑上前期待的问：“那你心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姜依依晃了晃眼睛，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他的缺点：“吊儿郎当，说风就是雨，阴晴不定，还爱胡闹......”
姬怀生越听脸越黑：“所以你才不愿意嫁给我？”
“......”姜依依顿时没心情开玩笑：“你怎么又扯到这事来了？”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一说到这事就没完没了，姜依依也懒得多说，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茶盏，起身拽着他的胳膊，将人往门口推。
“出去，出去，我要睡觉了。”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呀？我改行不行？”
“砰。”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
*
清晨的池州城还未完全苏醒，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各店家忙得热火朝天，特别是卖早食的店，热气蒸腾的烟熏缭绕。
白昼越来越长，天气也越来越炎热。
早起的风清清凉凉的吹在身上，很是舒适。
姬怀生从外头买了些热乎的吃食进客栈，敲响了姜依依的房门。
姜依依也早已收拾妥当，很快便拎着夕照剑开门出来。
她边回身关好门，边低声问：“看见人了吗？”
“人没看见，看见猫了。”姬怀生打开手里的小纸包，露出四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递到姜依依眼前：“给你买了包子。”
姜依依拿出一个，放进嘴里咬一口：“嗯，好吃，你吃了吗？”
“没有，等你一起吃。”姬怀生自己也拿出一个吃：“嗯，客栈伙计推荐的果然好吃。”
两人吃着包子走出客栈，直往城门而去。
姜依依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疑惑开口：“你说妘宥是不是还活着？”
“若是活着，为何一直未再传信回灵荫山涧？若是早已消亡，以幽黎族人血脉，不会留下过多的痕迹，又为何有人阻止我们寻找他的踪迹？”
姬怀生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等晚上探一趟宅子，或许就能解开谜题了。”
姜依依点点头，又问：“还跟着吗？”
“跟着呢。”
“看来不跟着我们出城是不会走的。”
*
今日的池州城格外的热闹。
池州近百里内最大的玄门世家，郭家嫁女，将场面铺得很是宏大。
礼乐声绕着池州城的大街小巷，热热闹闹的响了一天。
陆峥也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众人推着过了一天。
天还没亮，他就被人架了起来，强制换上了大红的婚服。
婚服是买的现成了，算不上华丽，但还算合身。
换好婚服，他又被架上了高头大马，绕着池州城走了一圈。
至黄昏，他又被按着头拜了堂。
他想过不管不顾的趁乱逃，可那么多人盯着，只要他踏错半步，都会有人把他给揪回来。
礼乐止，他和郭晴最终被簇拥着送进了婚房。
说着吉祥话的喜婆完成了最后的仪式，带着众人退出了房间。
耳边终于清净了。
陆峥颓丧的塌了背脊，无奈的叹了一声。
坐在他身旁的郭晴拨开冠子上坠着的珠帘，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探着头往门口瞧。
她将珠帘别在耳后，解开两人衣襟上的结扣，提着裙摆起身。
她猫着腰走到门口，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又趴在窗下听了一番。
最后她转到梳妆台，取下头上繁重的冠子，脱下大红的婚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入城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