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原来只是绑 ...

  •   就在商晚胡思乱想的时候,傅铎已经将手中那束马蹄莲塞进了她怀中,道:“嫂子,我们进去吧。”

      商晚脚步僵硬地跟上了傅铎。

      墓园里分外安静,无数逝者的墓碑从眼前流淌而过。

      商晚满脑袋糨糊,还没等她想明白一会儿到底该怎么和傅沉见这个面,一块湿手帕便猝不及防地从身后袭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迷药在转瞬间被吸入鼻腔。

      商晚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昏沉了起来。

      然而,在倒下去的那个时刻,商晚脑海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却居然不是惊恐,而是松了一口气。

      她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傅沉真要跟我告白呢。

      原来只是绑架而已啊!

      *
      商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依旧是她十岁出头那年——她蜷着身体,缩在宝琴妈妈工作的保姆间里,捧一本书,在天光下缓缓地读。

      当那些跳动的汉字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有人突兀地闯了她读书的地方。

      天光太好,逆着光,商晚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却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那人盯着她问:“你是谁?”

      十来岁的商晚被这话吓了一跳。

      她努力把书藏到身后,想要扭身往那个小小的衣柜里躲。

      她想:不能让人发现宝琴妈妈偷偷把她带过来了,这样会影响宝琴妈妈工作的。

      可是,一只同样稚嫩的手却死死攥住了她落荒而逃的衣袖。

      模糊的回忆里,那个人盯着她的眼睛,语调清晰地质问她:“你是谁?”

      商晚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只卯足了劲往衣柜里钻。

      可这并不起作用,那人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漫长的对峙中,商晚忽觉鼻尖一热。

      一滴鼻血猝不及防地滴了下来。

      浓郁的血腥气涌入呼吸道,商晚怔怔地停住了钻衣柜的动作——她怕血迹弄脏这间小小的保姆房。

      她扭过头,鼻子下面挂着一道可笑的血痕。

      对面的人呆呆地停住了手。

      他张大嘴巴,无措地看着商晚脸上的血,结结巴巴地辩解:“不是我弄的!”

      那人的语气是在是太过鲜明,鲜明到商晚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了一股极大的渴望来。

      她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

      然而,眼前人的眉眼却始终氤氲在迷雾一般的梦里。

      商晚竭力睁大眼睛,直到眼睛都睁酸了,也没能看清对面那人的模样。

      只有鼻尖传来的血腥气浓郁如旧,久久不散。

      在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中,商晚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商晚看不见周遭的环境,只有耸动的鼻尖嗅到了一股陈朽的气息。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意识世界里,系统的尖叫声正在商晚耳边不停回荡。

      商晚抬手捂住自己胀痛的脑袋,试图从冰凉的地面上爬起来。

      然而,她的手臂才撑起一点,四肢百骸传来的无力感就席卷全身,让她又一次摔了下去。

      疼——

      头疼。

      磕到地上的胳膊肘疼。

      肩膀腰背膝盖,全身上下哪哪儿都疼。

      商晚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爹的!

      怎么这么疼啊!

      绑架就绑架,怎么还动手啊!

      傅铎到底给她弄哪儿来了!

      脑海里,系统还在坚持不懈地呼唤商晚,试图用声音驱散她头脑中因迷药吸入过量而产生的混沌。

      商晚的头被吵得更痛了。

      她半死不活道:“统统,别喊了。”

      系统应声停下。商晚脑海里喋喋不休的声音骤然消失,这叫她莫名生出了一点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进深渊的错觉。

      她闭了闭眼,好半天,才勉强拾起一点说话的力气,问系统:“这是哪儿?”

      系统沉默片刻,还没等它想好该怎么长话短说,跟商晚解释清楚她眼下的处境,一声格外幽长的“吱呀”声便响了起来。

      无边的黑暗中,那扇陈朽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一线晦暗的天光穿透了商晚的眼皮。

      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来人的皮鞋重重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隔着昏暗的光线,商晚勉力抬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

      傅家严。

      仅仅只是半个月没见,出现在这间小破房子里的傅家严就苍老了许多。

      他鬓角的白发添了不少,眼畔的皱纹也更深了,再配上那双阴鸷深沉的眼睛,看起来越发有反派味儿了。

      像是能一口气杀十个。

      商晚的心口猛地一跳。

      虽然她此前早已经做好了被反派绑架的准备,可是,在看清傅家严面孔的这一秒,她还是生出了一点下意识的恐惧来。

      她在网络世界中搅风弄雨的时候,到底给傅家严带去了多少麻烦?

      傅家严身上这些衰老的痕迹,有哪些是出自她的手笔?

      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傅家严到底会怎么报复她?

      是杀人抛尸?

      还是更可怕的凌虐致死?

      晦暗的光线下,傅家严正一步一步,缓行到商晚面前。

      商晚的呼吸摒住了。

      几秒钟后,她看到傅家严的目光正缓缓,缓缓地落在她睁开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家严手中握着的那柄乌木手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一下,仿佛某种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道:“既然商小姐已经醒了,那就不用麻烦了。”

      说着,他便向身后戴口罩的那名保镖点了点头,道:“去把傅沉叫醒。”

      商晚一惊,顺着傅家严的目光向木屋某处的角落里看去,这才发现,晦暗陈旧的小破屋里,还躺着另一个人。

      傅沉就躺在那个角落里。

      作为《星途》当之无愧的男主,傅沉的身材和皮相都是一顶一的好。

      从前的很多个时刻,商晚总忍不住对傅沉怀揣一点隐秘的妒忌。

      凭什么男主就可以富得轻松惬意,帅得人神共愤?

      而像她这样的恶毒女配,即使已经红成了一线女星,却依旧逃不过被人造黄谣,骂艳俗的命运?

      可是,这一刻,商晚头脑中那些不平的思绪却忽然烟消云散了。

      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主,在这一刻失去了他所有的光环。

      他静静躺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身体蜷缩,面容苍白——仿佛一具真正的尸体。

      商晚脑子下意识嗡了一声。

      好半天,她才颤颤巍巍地问系统:“傅家严这老东西搞什么啊?傅沉不是他最心爱的人唯一的孩子吗?他不会真想把傅沉弄死吧!”

      “没有,”系统回答商晚,“根据我这边的数据推演来看,傅家严短期内并不打算弄死傅沉。”

      系统的回答简短有力。

      仿佛是为了验证系统信息的正确性,下一秒,那位戴着口罩的保镖忽然从门外打来一桶冷水,兜头浇在了傅沉身上。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傅沉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像是一个溺水濒死的人那样,眼睫剧烈颤动,唇齿发抖,在暮冬的寒风中大口大口吞吐着空气。

      傅家严也好,那往他身上浇水的保镖也好,没有一个引起了傅沉的注意。

      他只是垂着头,像是终于从一个可怕的噩梦里醒来了。

      傅沉的模样太过骇人,商晚眼角直跳,她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把话问出口:“统统,傅沉没事吧?”

      系统:“根据扫描结果看,傅家严应该是给傅沉注射了过量的镇定剂,导致他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商晚咽了口口水。

      不是,傅家严这老东西上辈子难道是学药剂的吗?怎么碰见个人就给下药啊?

      而且!他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他有什么大病吧!

      被注射了过量镇定剂,又被一桶冷水兜头浇醒的傅沉眼前发晕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意识。

      他的目光在眼前这间小破屋里缓缓扫过。

      直到他浮动的眸光落定在面色同样苍白的商晚身上时,他的瞳孔才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颤动。

      他动了动唇,看向傅家严,说:“你答应过我,不动她的。”

      整个房间一片静默。

      只有傅沉的诘问声平缓响起,又平缓落下。

      傅家严看向浑身是水的傅沉,反问他:“你不是也答应过我,会和董家联姻吗?傅沉,既然你能反悔,我为什么不可以?”

      傅沉的拳头在傅家严的这句回答中反复攥紧,又松开。

      他看向傅家严——他血缘上的父亲,唇角溢出一丝近乎冷漠的嘲讽。

      他一字一顿道:“傅家严,你被迫和你的第一任妻子联姻,是因为你不仅懦弱无能,还试图利用婚姻牟利,而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家族责任。

      “哪怕你威逼利诱我一百回,我也不可能变成你。”

      傅沉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傅家严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他垂下眼,露出一个失望至极的表情,叹息:“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苦心。”

      一面说,傅家严一面撑着手杖站了起来。

      他走到傅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每一根发丝都在淌水的,狼狈又倔强的儿子。

      几秒钟后,他朝身后那个戴口罩的保镖点了点头。

      那保镖应声而动。

      几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保镖便来到了傅沉面前。

      商晚眉心一跳,混沌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柄锋利的军刀便被强行塞进了傅沉手里。

      眼前是枯朽破败的木屋。

      耳畔是傅家严冷漠的声音。

      商晚听见傅家严对傅沉说:“傅沉,你以为的爱情,只不过是一点虚幻的假象,外加一丝荷尔蒙带来的意乱情迷而已。”

      傅家严手中的那根乌木手杖重重击打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洞。

      傅家严抬脚踏过那个浅坑,和风细雨地看向傅沉,语调居然是慈爱的。

      他道:“在你正式接手傅氏集团前,我要给你上最后一课——我要你知道,面对永恒的利益,你所谓的爱情,抑或自由,都只不过是一个荒唐的笑话而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