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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师兄 卫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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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刻,一只手从侧方伸出,一把搂住了言卿雪的腰。
眼前场景陡换,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安全的地方站着,言卿雪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不苟言笑的青年。
“大师兄?”
来人正是丹虹峰大弟子,她的直属大师兄齐朝。
齐朝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手,另一只手手指微动,剩下的鋈狰便像充了气的气球,一个接一个地炸了开来,一时之间,水里全是爆破时发出的“噗噗”声。
白鹤予和姜柏躲闪不及,被身前炸开的鋈狰血肉喷了满身满脸,很是狼狈,他俩甩了甩身上粘腻发臭的液体,乖乖巧巧地走到齐朝面前,行了一礼。
“见过大师兄。”
齐朝皱眉:“几个鋈狰就把你们搞成这样?”
三人低着头,神色悻悻。
若说起玄天剑宗的弟子们最害怕的人,不是喜欢恶搞弟子的丹虹峰峰主柳云嫣,而是她的大弟子齐朝。
丹虹峰大弟子齐朝,在同辈弟子中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不仅因为他在柳云嫣的折磨下坚持了多年,更是因为他是宗门这一辈中最早入门的弟子、修为晋升元婴期的第一人,连白鹤予都要尊称一声“大师兄”。
齐朝此人,不善言辞,不善表达,深刻贯彻了“用拳头说话”的理念,柳云嫣有时还会顾及着一派长老的身份,不对小辈弟子们出手,齐朝却从不,遇到对柳云嫣出言不恭的弟子,或者惹他不高兴的弟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一顿再说,而其他弟子们修为低下,对上齐朝只有挨打的份儿。
久而久之,他的恶名远扬宗门内外,众弟子对他的畏惧程度甚至超过了其师尊柳云嫣。
这其中也包括白鹤予和姜柏,不过畏惧倒是说不上,更多的是对他的尊重,对强者的尊重。
姜柏问:“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一会儿了,”齐朝冷冷道,眼睛轻飘飘略过言卿雪,看向他俩的眼神中充满嫌弃,“玄天剑宗虽注重剑法为主术法为辅,向来更是主张灵活变通、巧用术法,你们俩身为各峰的大弟子,就是这样变通的?”
他看向白鹤予,神色晦暗不明,嘴上说话毫不客气,“白师弟,你身为少宗主,就是这么给师弟师妹们做表率的吗?”
白鹤予被这么直白地指责,脸上没有一点怒意,反而是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诚恳地向齐朝请教:“大师兄,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让九天玄雷劈中鋈狰,而不会使得这里崩塌呢?”
齐朝似是没有料到白鹤予会是这个反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是只有九天玄雷的威力才能灭一切妖魔。”
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白鹤予低头沉思,回想起刚才齐朝的动作,突然灵光乍现,“我明白了!”
不等齐朝问,他便自顾自地说道:“大师兄你说得很对,不是只有九天玄雷才可以除魔,我身负雷灵根,体内雷灵气浓郁,若是将这些雷灵气在极短的时间内压进鋈狰的体内,又在同一时间内撤掉对雷灵气的压制。鋈狰五行属金,无法消化雷灵气,这些雷灵气就会在鋈狰的体内瞬间炸开,必死无疑。”
“相对于直接用剑斩杀,控制压缩灵力自内击破,既省时又省力,”白鹤予眼睛雪亮,兴奋不已,他认真地对着齐朝拜了一礼,“多谢大师兄点播。”
齐朝没想到白鹤予一下子便想通了,意外地挑了挑眉:“你倒挺聪明。”
白鹤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尊也经常这么说我来着。”
齐朝一瞬间有些语塞,言卿雪和姜柏不约而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白鹤予却浑然不觉,此时齐朝在他眼中的形象异常高大,甚至快要赶上了师尊元衡,热情地向齐朝发出了邀请,“大师兄,你是一个人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结伴同行,我们保证一定不会给大师兄你添麻烦的。”
他偷偷朝着姜柏和言卿雪挤眉弄眼,两人连连点头,“大师兄,我们会好好配合的。”
齐朝不动声色地看了言卿雪一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
三人顿时眉开眼笑,以白鹤予为最。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很宽阔的矿洞,一座石桥远远地延伸出去,另一头隐没在黑暗之中不可见,桥下的水被众多鋈狰的血肉染成了浓稠的灰绿色,血肉之下,是被魔气侵蚀的灵石矿。
姜柏摇头叹息:“可惜了,都是上品灵石。”
赫连川当初留下这一片上品的灵石矿时,大概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成为魔兽鋈狰的老巢。
四人结伴,沿着石桥往前走,齐朝和白鹤予在前,言卿雪在中间,姜柏在最后。
白鹤予一路上咧嘴笑得像个二傻子,围着齐朝问东问西,向他请教各种修行上遇到的难解之题,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齐朝则是皱着眉头听白鹤予讲话,应该是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答应了同行的请求,对他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爱答不理,只是偶尔被缠得烦了,提点上一两句,然后便迎来白鹤予更加狂热的神情,于是肉眼可见地更加烦躁。
一旁的言卿雪看得目瞪口呆,转头问姜柏:“白师兄平日里也是这个样子吗?”
姜柏细细擦着他的佩剑,动作斯文,好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师弟他向来都是这样,对修行充满求知欲,他一直都很崇拜齐师兄,只是这几年来齐师兄行踪不定,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机缘巧合遇上了齐师兄,怕是有得问了。”
“原来如此。”言卿雪恍然大悟,再看向白鹤予时,脑海里自动加上了小迷弟见到偶像时的粉红泡泡。
啊,原来你是这样的白鹤予。
言卿雪盯着前方两人的背影出神,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齐朝在提点白鹤予时,似乎总是时不时地用余光看她,但每次被她察觉,他又迅速移开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齐朝没事总看她干什么?
虽说齐朝是言卿雪的直属大师兄,他们俩的交流也仅限于上次从后山出来,他来找柳云嫣,问了她一句话而已,他们俩之间甚至都还没有言卿雪和姜柏熟稔。
言卿雪不敢问,丹虹峰的师兄们怕齐朝怕得要死,在教她练剑的时候同样也把这份害怕传给了她,他们说大师兄只有准备揍人的时候,才会开始频繁地注意某个人的动静。
难不成因为她一时大意差点被鋈狰偷袭,齐朝觉得丢了师尊的脸面,所以准备要揍她?
言卿雪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离前方两人远一些。
姜柏察觉到她的动作,关心地询问:“师妹,怎么了?”
前面两人闻声回过头,言卿雪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走神了。”
齐朝冷哼一声:“在这种地方都能走神,难怪会被鋈狰这种东西偷袭。”
她猜得没错!果然是觉得她丢脸了!
言卿雪连连称是,诚恳认错:“大师兄教训得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齐朝面无表情地转回身,四人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石桥的尽头。
石桥尽头的山壁之上,从左到右又是四个一模一样的门,门上画着繁复的阵法。
白鹤予看向齐朝,“大师兄,我们走哪一扇门?”
“你定就好。”齐朝仍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双手交叉在胸前,往言卿雪身边一站。
言卿雪下意识地往姜柏身边靠了靠。
齐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言卿雪一脸茫然,她没做什么啊,大师兄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不动声色地又往姜柏身后藏了藏,借他的身形挡住齐朝不虞的目光。
太吓人了,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白鹤予研究了一番各扇门上的阵法,指着其中一扇道:“我们走这扇门,可以吗?”
齐朝冷哼一声,姜柏则是笑容浅浅:“听你的总没错。”
言卿雪从姜柏身后冒出头,顶着齐朝的目光小声道:“师兄,我也听你的。”
“好,这次还是由我来打头阵吧。”
白鹤予点点头,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扇门,阵法在他手接触的刹那开始运转,他一瞬间消失在了门后。
姜柏正准备让开路,让言卿雪先走,齐朝却冲他扬了扬下巴,“师弟,你先走,我断后。”
姜柏一愣,随后应下:“那就麻烦大师兄了。”
齐朝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言卿雪也紧跟在姜柏后面,准备进去,却被齐朝拎住了后脖颈处的衣领,“你和我一起走。”
他低下头,注视着言卿雪的眼睛,神色意味不明,嘴角微微上扬,“师妹。”
言卿雪被这一声“师妹”叫得汗毛倒竖,干巴巴地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闲来无事,随便叫叫,”齐朝挑了挑眉,“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言卿雪讪讪。
“既然可以,那就走吧。”齐朝强硬地将她拎到自己身边,朝石门走去,风带起他身上浅浅的花草香,直往言卿雪鼻子里钻。
大师兄这是用了什么香吗?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齐朝,阵法的光芒之中,属于大师兄齐朝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慢慢融解,露出另一张脸来,发色暗红,容貌艳丽,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在这一瞬间言卿雪会突然抬头看他,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卫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