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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番相遇,只她记得劳 上午九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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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分,周竞水在楼下等来了樊振东。
樊振东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路边,和以往见到的几次装束很不一样,她穿着红白双色运动套装,樊振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谈不上眼前一亮,有些意外倒是真的。
周竞水很少扎头发,这回也少见的扎起高马尾,但脸上依旧是黑框眼镜和口罩,人的确是瞧着比平日里精神不少。
她身侧放着渔具和一个黑色背包,看见樊振东的车靠过来时才把东西拎起来。
周竞水指了指车后,意为先把东西放后备箱去。樊振东从后视镜看见她绕到车屁股后,过了一会儿又小跑着出现在副驾驶旁。看不清表情,但马尾一甩一甩的,貌似主人心情还不错。
“你吃早饭了吗?”周竞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没先急着上车,她右手还握在车门上,左手大拇指指着身后,“这边有早餐店,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樊振东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隔着镜片显得有些不真实。他摇摇头轻声回道:“我吃过了。”话毕他想追问一句周竞水是否已经吃过早饭,但对方已经利落地坐上了副驾驶。
周竞水系安全带的时候,樊振东开始起步,余光瞥了下周竞水,然后说道:“你等多久了?”
“没有!”周竞水系好安全带然后侧头看他,紧接着摘下了口罩,她语调轻快,“我下来吃早饭,刚吃完出来你就过来了,赶了巧。”
第一个话题意料之中的早早终结,樊振东专注开车,周竞水和上次一样转头看窗外。
过了几分钟,樊振东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说:“我刚看你带了好多东西。”
周竞水回过头坐好,她双手放在腿上,特意解释道:“我带了些吃的。”
这个新话题疑似也很难继续下去,樊振东那头沉默了,周竞水眼睛盯着前方,为了缓解尴尬,她的注意力已经跑到右车道前面的一辆车上,这辆车跟他们保持着一前一后交替进行的模式。
这辆车上的主人会去哪儿呢?会不会跟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呢?周竞水胡思乱想着。
下一个红灯时,樊振东转头匆匆看了她一眼,周竞水余光瞥到于是看了回来。
这回的话题开启接力棒交到周竞水手里。
“你很喜欢钓鱼吗?”她问。
樊振东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周竞水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还好吧……”樊振东的回答模棱两可,周竞水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最近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如果眼前坐的不是樊振东,她肯定立马就把这句话送了出去。
周竞水微微笑着,她抬手慢慢地一圈圈地绕着垂到胸前的一缕头发,看似十分悠闲自在的样子,她说:“我小时候喜欢跟着我爸爸去钓鱼,那时候还有几个叔叔也经常一起,导致我还以为你们男的都喜欢钓鱼呢呵呵呵呵……”
周竞水提到她爸爸时,樊振东又一次转眼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瞧她表情如常便就很快收回目光。
“我以前也跟着周老师去钓过鱼。”樊振东说这话时,语气很温柔,甚至有种难以捕捉的小心翼翼。
“啊?”周竞水绕头发的动作一顿,她转头看着樊振东,是等下文的模样。
樊振东也顺着讲下去:“以前学校组织活动,周老师带着我们班上几个同学一起去的。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钓鱼,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要坐车回去了,我们喊他走了,他一动不动说他一定要再钓起一条才走,后来我们班主任跑过来差点儿跟他吵起来。”
“呵呵呵呵呵……”周竞水捂嘴笑起来,提起她父亲,她总是高兴的。
周竞水笑了好一会儿,完了她说道:“我爸爸一直这样,我记得小时候因为他总是出去钓鱼不回家吃饭,我妈妈还总是吵着要离婚。”
樊振东也跟着微微笑了。
周竞水这头话匣子打开就很难关上:“但是我爸爸又不喜欢吃鱼,钓回来的鱼基本都送给别人了,所以他们有时候就叫我爸爸‘周送鱼’!”
“我们叫他‘周鱼’,就取三国那个‘周瑜’的谐音。”樊振东接了她的话。
小时候给老师起绰号简直太常见,周竞水却是第一次听说爸爸被学生起的绰号,觉得很新鲜,她品了品这个‘周鱼’,两秒钟后思绪忽然跑远了。
“啊?那你第一次见到周雨时不会有很奇怪的感觉吗?”
樊振东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更奇怪,他甚至直接侧头看了她一眼,他这一眼看得周竞水立马收起了笑容。
一种名叫“越界”的词缓缓从周竞水脑海里探出脑袋来。
樊振东的目光收得快,所以也没注意到周竞水变换的表情,他只是很意外地问起:“你认识周雨啊?”
周竞水没想到樊振东“莫名其妙”的表情后居然会是这样的提问,她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了,她说:“我们见过啊,我、周雨,还有你。”
周竞水前天见樊振东时,虽然也有他忘记彼此见过面的猜测,但这种猜测掀开面纱发现是铁一般的事实后,周竞水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然后才是些许的失落。
哭笑不得的自然是她跟邢青清怎么说也是两个小美女吧,在人家家门口打了一架居然还没有给人家留下印象。失落自然是,他果然忘记了,如果连那次都忘了,那医院那次自然是一点儿印象都没了,就更别提之前还有次在餐厅里相对而坐。
这很像是,周竞水自作多情地铭记了三四次别有意义的相遇,然而另一个当事人完全把她当做了路人甲。
樊振东这次转头看她的时间久了些,良久他恍然大悟似的惊喜道:“上次!上次打架那个是你?!”
周竞水愣了一下,这个“愣”完全源于樊振东的形容和反应。
樊振东的反应未免夸张,他问出之后明显已经有了答案。他笑出声来,较之之前的笑,这回要坦荡自然许多。
“我就说你看着眼熟,但是没敢联系起来……”樊振东说着,他已经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然而令樊振东发笑的事正是周竞水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她赔着笑坚持为自己辩解:“那……那是……反正不好说,太复杂。”
樊振东终于收住笑,他似乎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他默默清了下嗓子,随后道:“这个我后面了解过一点儿,你和你那位朋友……挺勇敢的。”
其实邢青清的做法周竞水是不赞同的,当然还不到明面上跟对方谈的地步,归根结底是俩人性情不同,这要是换成周竞水,大约只是分手然后不相往来这一个结果。
所以,对于樊振东口中这个“勇敢”,周竞水微微一笑,选择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