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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里雾 ...
赵云舒被祁连救下的那一天,看着祁连熟悉的面容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转移到安全阵地之后,她看着他说,小孩儿,原来是你啊。
时光过的太久,她都险些认不出来面前这个人是祁连。
也不怪她,毕竟祁连这些年刀尖舔血,早已没了少年意气。
祁连沉默。
他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容上写满了冷漠,和少年时大不相同,有一瞬间的五味杂陈出现在他内心深处。
任凭他怎样也无法想到刚刚历经九死一生的人是赵云舒,当年印象里那个柔和的姐姐。
他无法想象这些年的时光有多残酷,当年醉心学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居然有一天也成为了别人的狙击目标,甚至险些成为枪下亡魂。
就像赵云舒也无法想象当年那个肆意少年被现实洗去了所有的桀骜,如今变得铁骨铮铮一样。
他们在同一个时空里再度相见,可令人感慨唏嘘的是,彼此身上都没有了年少的影子。
祁连看着赵云舒极其冷静的行事,仿佛刚刚遇险的不是她一样,她依旧有条不紊的对他道谢,行事风格极其雷厉风行。
祁连看着她这副陌生的样子,心里突然就不合时宜地想,这些年下来,她也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那天晚上二人难得叙旧,酒过三巡,祁连看着赵云舒平淡的面容,明明和之前一样,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此刻,她是已经是精疲力尽了的。
赵云舒面上一如往昔的稳重,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祁连看着赵云舒,年少的时光回荡在脑海里,他想起来自己阔别多年的爱人,心口逐渐蔓延开窒息。
太多年未见,世事变迁,祁连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
他想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会成为这个暗杀对象,为什么突然接手家族,还有想问令他这些年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那个人——盛婉。
祁连看着赵云舒身上浮现出的些许倦怠,回想起来年少时期,只觉得问不出口。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着话语一起咽进肚里,留给这夜无尽的沉默。
祁连这些年早已历尽千帆,枪林弹雨都走过,区区一个表情管理不在话下。如果能忽略他青筋突起的手背的话,他真像是一个没有心事的人。
旁边的赵云舒心思依旧细腻,仿佛懂他缄默于口的那些话一样。她仰头饮尽杯中的酒之后,让他放宽心,轻声说,盛婉很好。
“只是依旧在寻你,借研究之名,走过了中国半壁江山,每到一个地方,总会去当地寺庙为你上一炷香,祈求你平安健康的活着。”
她看着祁连的眼睛,在心里补充道。
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说。
高门难测,更何况她身边早已有了被两个生生拆散的有情人。
赵云舒看着祁连脸上浮着一些似有若无的苦涩的笑,而后又仰起头不让自己发觉他早已湿润的眼眸。
隐忍的让人心酸。
赵云舒在那一刻突然就觉得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可怜。
无论是她,是盛婉,祁连,赵遥,还是季镜,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怜。
连爱人的权利都不能有。
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略显烦躁地从桌上摸起根烟咬在嘴里,星火凑到嘴边点燃的那一刹那,她如堕烟海。烟雾笼罩上她的眼眸,成了她最好的面具,成功的替她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拉开了所有沉重往事的阀门。
那一瞬间,赵云舒恍惚地听见祁连问自己说,不是已经摆脱了吗?为什么又突然接手家族,还成了无可替代的继承人。
是啊,为什么呢?
赵云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哭泣的路灯心想,为什么呢?
暴雨倾盆,她锐利的盯着窗外呼啸的风,看着它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压倒松柏,可却依旧是徒然。
她指尖明灭,有微弱的光亮。
赵云舒看着窗外出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极其绝望的夜晚。
那个她和赵遥一起跪在祠堂的寒凉暴雨夜。
明明是在室内,她却打了一个寒颤,像是身处极地被冰封万年。
室内一地寂静,只听得到窗外呼啸的风雨。
许久之后,祁连听到她极其平静的开口说,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因为这是赵云舒自己的选择。
那天她和赵遥一起跪在祠堂,祈求赵老爷子能高抬贵手,成全他和季镜。
三个小时里,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赵云舒看着大雨一次又一次打湿了赵遥的衣衫,却始终浇不灭他想娶季镜的心。
她看着赵遥坚硬的面容上浮现出来的决心和不屈,却是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样子。
小时候的冷漠的样子。
那大约是赵遥五岁那年,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秋千上摇晃,写满稚嫩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容,丝毫没有快乐存在过的痕迹。
如今时过境迁,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季镜,那个让他身上的生气随着年岁与日俱增的人,赵云舒虽然从未提起,可是将所有的一点一滴都看在了眼里,并为此由衷的感到欣慰。
如果说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他一起祈求赵老爷子的同意的话,那原因可能就是她见过另一个赵遥。
赵云舒有幸见过赵遥和季镜在一起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赵遥脸上的笑可真好看啊,如日炫目,耀眼的很。
她不想让赵遥再那样冷漠疏离下去了,这二十几年里他身上承受了太多太多,已经令人厌烦了。她不想再看到一个麻木的赵遥。
她想让这样的赵遥一直存在,想让他一直活着。
她要为赵遥做些什么,她必须去为赵遥做些什么。
罢了,罢了。
赵云舒拂过眼角滑落的热泪,想着这些年下来,明明她才是姐姐,可赵遥却总像个哥哥一样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如今平地惊雷,这一次,她也要为他冲锋才对。
哪怕是囿于家族好多年,哪怕前方无比艰险,她都不怕,她会担起一个姐姐的责任,挡在赵遥面前,为赵遥承担起一片天。
赵云舒看着赵遥依旧挺直的脊梁,只觉得时间真难熬啊,她对着赵遥看了许久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露出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她极其缓慢的起身,之后快步向赵老爷子的方向走去,旁边的赵遥隐约猜到了她的想法,疾声叫她:“赵云舒——你不能——”
“你闭嘴——”
赵云舒呵斥他,可是她却没有回头,依旧向前走去,走到赵老爷子面前,看着兰玉赵谦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赵老爷子直直跪下,高声压住赵遥的声音,恳求道:
“爷爷,求您放他走。”
她听着赵遥向她奔来却被拦住闹出的动响,强忍住声音里的哽咽,垂下眼眸不去看赵谦和兰玉的反应,对着赵老爷子继续道:
“父亲不只有赵遥一个孩子,赵家也不是只有赵遥一人,他赵遥能做到的,我赵云舒同样可以。他不能做到的,我依旧能做到。我才是您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赵遥在外面暴怒:“赵云舒——你给我闭嘴—”
赵遥不需要赵云舒为自己牺牲,她好不容易解开和沈家的婚约,不能再次被捆绑于家族。她在这个解脱的过程中付出的代价,她有多么向往自由,赵遥都是知道的。
赵遥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再次将赵云舒拖入泥潭。
私人安保眼瞅着要拦不住他,外面铺天盖地乱作一团。
赵云舒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对着赵老爷子高声,柔弱的声音此时却无比的坚韧,甚至有些许振聋发聩的意味:
“爷爷,赵遥身上的重担我来抗,我赵云舒抗得起,也担得住。我会带着赵家继续走下去,即使付出一切,我都不在乎,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带着赵家走向一个新的鼎盛——”
赵云舒对着赵老爷子沉怒的面容,眼含热泪道:
“——只是爷爷,求您放他走。”
“云舒从小到大从未求过您任何事情,现在云舒求您,求您成全赵遥,放他走吧。”
她终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俯下身去对着赵老爷子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放他走吧。”
赵谦看着外面一片混乱终于以赵遥被强行制服而结束,又回头看着长跪不起的赵云舒,只觉得无比的煎熬。
他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赵老爷子面前跪下,对着他道:
“爸,何必呢?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求您放过他们。”兰玉在一旁泣不成声。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在跳动的烛火中对着赵老爷子苦苦哀求,可是劲风穿堂都没能吹灭烛光,他们谁都没能让这个极其固执的人回心转意。
赵老爷子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不会对任何人慈悲,即使那个人是他的骨肉至亲,他也没有分毫仁慈。
赵云舒回过神来,抬起手中的烟,看着逐渐灭掉的火光,眼眸也随之暗淡下去。
“那天我陪他一起跪在祠堂中祈求爷爷,请求他高抬贵手,成全他们二人。说来也可笑,我们当初真的认为他们能有在一起的可能,只要见过他们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彼此究竟是有多相爱。”
赵云舒的目光转到面前的祁连身上,看着祁连面上的情绪难辨,转过身去对着窗外的寒风冷笑:
“可这恰恰最令人绝望。”
“即使过去了许多年,我依旧忘不掉那种绝望感。青阶石冷,暴雨如瀑,可这些都比不上爷爷的千分之一的无情。
那天之后我就懂了,只要爷爷还在这世上,赵遥和季镜二人之间就没有任何可能。”
她重新燃起一根烟,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极其的熟稔,仿佛这样的动作早已经历了千百次。
这其实并不是他的错觉,这是在漫长的时光里无人知道的真相。
那些绝望的夜里,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克制的燃起一根烟,看着窗外的路灯在雨天不停的哭,而后带着那些痛心疾首逼迫自己飞速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
好在时间没有辜负赵云舒,她得到了她最想要的。
这个年轻的女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难过的大小姐了,她在时光残酷的雕琢里逐渐成为一个强硬的人,她可以保护她爱的人了。
她已经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恐怖组织的暗杀对象,是凭一己之力,被赵家所有人都认可的继承人了。
她是赵家无可替代的继承人,可是她不是最初那个无忧无虑的赵云舒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一点都不觉得惋惜,她甚至求之不得。
无忧无虑有什么好,没有分毫的话语权,不能改变事情分毫的走向,只能如同待宰羔羊一样等着噩耗降临。
她厌恶那种无力感,甚至于用痛恨来形容也不为过。
赵云舒知道祁连在想什么,她看着祁连垂下眼眸掩饰自己的情绪的那一刻心想,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只觉得还不够,还要爬的再高一点才好。
管他什么情爱什么时光,什么艰难什么苦楚,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那个结局,过程什么样子,牺牲掉什么东西,她才不在乎 。
那是祁连此生喝过最苦涩的一顿酒,他看着当年帮过自己的姐姐变得陌生,变得不近人情,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没有人能够帮到赵云舒,也没有人能帮到赵遥和季镜,更没有人能帮到他和盛婉。
他们都是一样的悲哀。
这是不可违抗的宿命,天意难违。无论人生怎么改变,他们最终都会走上这条路。
赵云舒在这场叙旧里短暂的放松,她也只能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了。喝完这场酒,她就又是那个无坚不摧的人了。
赵云舒看着窗外徒生感慨,今夜也是个暴雨夜。
命运的齿轮仿佛与那一年印合,她在暴雨夜里做出选择接受自己的宿命,又在暴雨夜里回忆起当年。往事刺骨,更加坚定了赵云舒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无论如何,赵云舒都要竭尽全力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她一点也不觉得后悔,只要能够护得住赵遥,她什么苦都可以吃。哪怕是家族联姻也无所谓,她这一生本就清醒,什么情爱对她而言都是虚无。
只要能保护好赵遥,她就会觉得值得。
只要赵遥能得偿所愿,她就不会后悔。
赵云舒望向窗外的路灯,伸手捻灭的香烟上零星的火光,在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那一刻放任自我沉沦。
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她沉迷于这种疼痛,只有痛觉之后才能再度清醒。
祁连看着她,仿佛随着赵云舒一起回到了她绝望浮沉的那几年。
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
三更之后,他又是那个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的人,她也再度成为雷厉风行,无坚不摧的模样。
只有窗外的路灯和呼啸的风记得他们的年少,知晓他们的隐秘,吹散了那些回忆之后,还替他们一同唱着那曲令人心酸绝望的悲歌。
1.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
出自【唐】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
2.祁连是赤地青野里的男主角,和十里雾是系列文,这个小番外属于赤地青野和十里雾共同番。
3.好几年前写的 现在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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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里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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