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四月，愚人最宜。
细雨如丝，织入平滑光亮的水面。偶尔一滴水珠自树上滚落下来，砸入水面，惊的水中初发的新梧桐叶子也浮浮沉沉。
一辆电动车小心的避开水面，缓缓停下，波动的水中映出一个纤瘦的影子来。
林初栖甩了甩眼镜上的水珠，用手背无意识的擦着被冷雨打的发痛的脸。面前蓝白色的建筑就是他的目的地了——XX派出所。
可惜伸缩门是关着的，留着的那一点空林初栖目测他应该是可以钻进去的。但那一点空隙貌似也不像是让人过的。
毕竟是冒着迷路的危险找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的。林初栖穿着校服，一时半会儿不舍得离开，跑到伸缩门边的小屋，没敢进去，只轻轻的敲了敲门上的玻璃。没有回应。林初栖只得转转悠悠的想找个大爷问问情况。
等了一会儿，大爷没来，大娘来了。大娘头发花白，驼着背，拄着一根拐，身上衣服的颜色差不多和脚上的北京老布鞋一个色，远看恰似一只长脚蜗牛蹒跚而来。
林初栖弯下腰硬着头皮开口：“阿姨您好……”
林初栖被教过，看到奶奶要叫大娘，看到大娘要叫阿姨，看到姐姐要叫小姐姐，看到小姐姐要叫妹妹，这样才显得人家年轻。
奶奶级别的阿姨步履蹒跚而去，头都没抬。林初栖以为称呼错了，连忙追上去道：“姐姐您……”
奶奶级别的姐姐小脚依然迈的很快。
林初栖眼见她要走，情不自禁赶紧喊到：“等等奶奶……”
那奶奶回头了，支愣起耸拉的眼皮来，慢悠悠应了一声：“唉……”
林初栖道：“奶奶，您知道在哪里办身份证吗？”
那奶奶眉头一锁，扶在拐上的手一动，好似是掐指一算，道：“……搬家？你搬家啊？”
林初栖道：“我不搬家……”
那奶奶恍然大悟：“你爸搬家啊！搬到哪里啊……”
林初栖连笔带画，好不辛苦：“我我我……身、份、证，我办身份证在那个派出所您您……”
奶奶长叹一声，道：“你爸搬到派出所啊……现在的年轻人啊，老是犯事啊……别跟你爸学啊……”
林初栖默默送走了这位耳朵已经不好使了的“姐姐”，沉默半晌，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道：“你来干啥的？”
一个警察，浑身胖乎乎的，普通话里带着点方言味，竟然有一种不好惹的刺头小痞子气。他正咄咄逼人的趴在窗户台上，已经不知道听了多久，因为他的下一句话就戳破了他上一句话的惺惺作态：“办身份证在西边。”
林初栖见他表情古怪的简直一言难尽，也不敢多说，道了声谢就往西边去了。往西走了两步，只见上面写到“案件受理所”。门大关着，还不忘上上把锁。
林初栖觉得不像，又向西走了两步，见了一个胡同，虎头虎脑走了进去。这次有人，他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警察，那人嘴里还叼着一块油饼，诧异的看了林初栖两三眼，快速走出去了。林初栖顿了顿，定睛往里一看——“食堂”，往上是“宿舍”。
错了，肯定错了。林初栖知道身份证肯定不是在油锅里捞出来夹到油饼里分份儿卖的，也肯定不是从被子里掏出来批量生产的。
林初栖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暗暗希望没人发现。
然后一出胡同就看见那个看热闹的警察正把身子探出窗户找他。
……唉，真不错，被抓了个正着。
那警察半张脸都狰狞了。
他盯了林初栖一会儿，像个老父亲正在上上下下打量抓了鸡屎的小孩。林初栖严重怀疑自己已经臭名远扬了，因为隔着窗户，他看见小屋里多了那个之前吃油饼的小警察，一边笑一边整理文件。
林初栖只得颠颠的跑过去，站在小屋下仰着脸等他指教。
他开口了。
“我说的是……西边那个派出所。”
林初栖不知道是哪个派出所，但是他从这声音里知道此人憋笑憋的辛苦。
“……就是大观园旁边那个。你知道大观园吗？”
林初栖诚恳道：“别说大观园，我现在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某个前一会儿吃油饼还吃的很香的小警察一本正经的站了起来：“要不我把你送过去吧。”
……行吧，反正要是真要他自己找下去，他只会迷路迷死在这个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