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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结果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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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周围人脸色煞白,沈雁冰这话说出来,大家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雁冰现在没人惹得起,他们镇子虽小,但是对于这位也是家喻户晓的地步,而且沈雁冰算是商圈新贵,几个公司挂在身上,分量也不轻,更是助农助商办了不少项目,为此国家特地颁了奖,夸了人的,所以郝局长一个站不稳靠在墙上。
沈国凡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自知敌不过,就开始哭起来,“当时就算是我的不对,但是你也看在咱们儿子面子上,他不能没有亲爸吧?”
沈国凡脸上挤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笑脸。
沈雁冰听他的话都想笑,儿子被他养成这个样子他也有脸邀功?
她自己用血用肉整整打拼了七年,才有今天的地位,回来就是有能力带走儿子。
沈雁冰没再理会沈国凡,而是转身进去,直接把沈觊遇抱上车,然后在车上招呼周轻和张义孟上车。
很快,车队驶离了这间小小的诊所。
留下一群眼巴巴,傻愣愣的人。
“张义孟是吧,”沈雁冰在车上调了张义孟的资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张义孟点点头,把目前的处境跟沈雁冰都复述了一遍,沈雁冰点头瞧了一眼周轻说,“这个小朋友都告诉我了。”
“在诊所的时候小遇说了,你是他朋友,你是他好叔叔,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今晚你俩先跟着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咱们再把这些年的事儿慢慢说。”
周轻乖巧点头,眼前的沈雁冰满眼都是沈觊遇。
但是反观沈觊遇,看沈雁冰的眼神没有多少兴奋,反而——
厌恶?
周轻收了心思,此刻他窝在豪华商务的车座上,安心地闭上眼睛。
车里开的空调,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很快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的时候,张义孟已经站在车旁等他了。
负责接待的人把他们领到全镇最好的宾馆,一个个陪着笑脸,服务也是极尽周到。
吃晚饭的时候,沈雁冰去谈项目,临走把沈觊遇塞给张义孟,额外嘱咐一句,“看好他。”
于是,周轻和张义孟看了一晚饭的孩子。
虽然周轻现在也是个孩子,他问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觊遇,“这么厉害的亲妈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开心?”
问完,还打了一个饱嗝。
他上辈子根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所以一不留神就多吃了一点。
沈觊遇则是没怎么动筷,他已经被沈雁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明星联名款的睡衣睡裤,衬的沈觊遇越发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沈觊遇闷着不出声,张义孟就开始跟他讲,“你妈年轻的时候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自己出息了,就过来接你,现在你也不用害怕,以后跟着妈妈,妈妈会疼爱你的。”
沈觊遇仍旧不为所动,张义孟说得嘴都干了,自己识趣闭了嘴。
周轻把沈觊遇拉到一边,“你别不知足,你妈有钱又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觊遇瞪了周轻一眼。
周轻回瞪。
沈雁冰谈完生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周轻一直陪在沈觊遇身边,生怕这个小犟种用他那八岁的脑袋做什么傻事。
“关于你想亲子鉴定的事,我可以帮你,”沈雁冰回来第一句话是对着周轻说的。
“明天我会安排助理先把你的样本送到检测站去,那里技术先进,结果当天就能出,到时候你离开周家就变得轻而易举。”沈雁冰给周轻吃完这颗定心丸以后,才表示自己想单独跟沈觊遇说说话。
周轻识趣的点头答谢,然后拉着张义孟走了。
周轻张义孟被安排到了一间屋子,这一路的遭遇简直跟看电影一样,张义孟扒拉着小孩,叨叨没完。
周轻自己也是心潮澎湃,亲子鉴定的事儿有了着落,他就能彻底摆脱周家。
甚至有可能提前就回归自己本家。
但上辈子他消息闭塞,到临走才从电视上看见当时全国闻名的认亲场面,具体的名字和样貌,他在弥留之际并没有看清,所以找到本家对他来说仍有困难。
而且本家那边还没有发现孩子被调换过,所以还不着急找孩子。
也就是周煊赫上大学的第二年,那边才东窗事发,所以这一次基因比对,很可能只是离开周家。
其他的还要等待时机。
但是仅仅是离开周家,对现在八岁的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事。
毕竟离开一个吸血家庭,他自己会有更多机会。
或许能够查到本家的蛛丝马迹。
带着对未来的无限幻想,周轻直接睡去。
梦里,有爸妈,他小小的身影被一个又大又温暖的怀抱裹进身体里。
一个女人哼着旋律缓缓入梦。
虽然周轻瞧不见女人的样子,但是他就是知道,她就是妈妈。
温暖的拥抱让他睡得更沉了一些,睡梦中突然变得寒风刺骨,天地开始崩塌,硕大的震慑感让他抬起沉重的眼皮。
“唔唔——”
周轻一个激灵身体迅速反应过来,这不是梦,有人正扛着他往窗外跳!
小镇旅馆楼层不高,他们住的也只是三楼而已。
他现在发不出声音,脑袋昏沉地想要爆炸。
周建平!
是周建平!
周轻说不出声音,他就抱着扛他那人的肩膀头上狠狠咬了一口。
那人吃痛发出嘶的一声,但是很快又恢复安静,直接上手用湿纸巾捂住小孩儿的口鼻。
周轻只觉得鼻子那儿一阵冰凉,也就两三秒,人就直接陷入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轻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周建平,而是一个浑身刀疤的男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正大光明的让周轻看见对方的全貌,很可能是不打算放周轻回去。
而且这个男人他上辈子有印象,当时镇子上出了大案子,大人们都在说,足足念叨了两三年都还在惋惜。
这刀疤杀、了人,为了两万块钱。
给他唯一的闺女做透析。
听说被抓的时候,也没要求上诉减刑,只是朝着自己家门口跪了很久。
最后枪决的时候,手背上还黏着闺女给她的贴纸。
没过多久,他闺女也因为没钱治病早早死了。
贴纸上是个爱心。
这件事闹的也挺大,当时在这个闭塞的小镇,传荡几年之久,逢人见了那家的闺女都要叹口气。
周轻心里发凉,他好不容易明天就能真相大白,他不甘心今天出什么意外,况且看刀疤这个样子,现在身上应该还没背负命案,或许他重生之后改变了时空,但是他仍旧还是想要走上条路。
“你个小东西,还挺会折腾人,在车站的时候就把你逮住,今天落在我手里,”刀疤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我也是花钱替人办事,等会儿交了差,你到了地下也别怪我。”
“你是谁呀?”周轻捏紧拳头,刚才大刀疤的那句话,已经让他心凉了一大半,对他周轻装出八岁小孩儿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像他这种玩命的家伙,还是敢为了钱赌一把拼命的。
刀疤瞧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轻看了一眼四处的建筑,确定现在离镇子很远,他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第几天的天明,现在他肚子饿的很,所以很不好。
“我爸爸?”周轻说完,眼泪大段大段往下掉,“他们不喜欢我,他们只需要弟弟就够了。”
这段话周轻奶着声音轻声说,怕声音大了被刀疤堵上嘴。
“我不好看,本来就是我不配,死了也好——”周轻扑扇着眼睛,“叔叔,活比死难多了。”
刀疤突然转过脑袋,蹦出一句,“你个小屁孩还懂这么多?”
刀疤以前办过事,但都是大人,顶多闷几棍子长个教训,很少有作弄自己小孩儿的,有也是因为子不孝,或者严重的家庭矛盾,像是对自己亲儿子下死手的真不多。
以前都是恐、吓威、胁,这次是要命。
何况对象只有八岁。
跟她闺女差不多。
要不是周建平给的钱多,他也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但他闺女等不了。
看着一个八岁孩子说出这种话,他就忍不住跟他唠起来,“周建平真是你亲爸?”
周轻点头,眼泪仍旧止不住,但是眼睛里又没点儿光,小脑袋歪在椅子上,“我不好看,我是妈妈的拖油瓶,家里没钱,养不起两个孩子,他们只需要漂亮聪明的弟弟就好了。”
“叔叔,你家有小孩儿吗?”周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刀疤的表情,“我就是脸上难看,生了块胎记,都说我不吉利。”
周轻回忆之前看过关于刀疤杀人的报道,他的用词都是从报纸上描写他女儿那段扣下来的。
他赌刀疤不忍心对孩子下手。
尤其是跟他闺女相似经历的孩子。
“闭嘴,”刀疤掐了烟,看着远处来了一辆面包车。
周轻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了,就开始编,“我以前有一个玩儿得很好的朋友,只有她说我长得好看,她喜欢往我手上贴贴画,可惜她生病了,我就再也没有朋友了。”
周轻这模仿八岁孩子在临死前直白的碎碎念让刀疤背身歪了下脑袋。
刀疤仍旧是看向面包车来的方向,但是嘴里问着周轻,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在刀疤开口之前,周轻脑子里已经疯狂的在思索那篇报纸上报道的女孩的名字。
面包车缓缓,在周轻面前停下,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但无一例外,都戴着头套。
眼看人们逼近,周轻脑子里自带闪现,脱口而出,
“姜艳姝。”
周轻可以确定,他的心脏不断地在胸腔里热烈地起伏,声音达到他已经听不清刀疤跟来的人说了什么。
周轻下一秒又被人捂着晕了过去,又是这样无尽的黑暗。
曾几何时,周轻好像已经习惯了和黑暗为伍。
从他记事的时候开始,他常常因为怕黑而大哭。
他也想像周煊赫一样,只要哭泣就能换来父母的怜惜。
但是这一套,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实现过,后来被打的次数多了,周轻就学会了黑暗中闭嘴。
无数次的黑夜,从来没有别人。
周轻迷迷糊糊被人晃醒,周轻睁眼的一瞬间,竟然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
是黑暗潮湿的出租屋,还是周家的天花板。
又或者是大梦初醒。
“嘿,小子,看看我,别不是吓傻了吧?”张义孟蹩脚地搂着周轻轻轻晃。
伸出手背贴在周轻的额头上,“还真是发烧了。”
周轻则是握住张义孟温暖的手问,“我是在做梦?”
“做什么梦,你丢了两天,我们找你快找疯了,我出巡回来的时候发现你晕在巷子口,才把你带回来的,到底发生什么你还记得吗?”张义孟抱着周轻的脑袋瞧了一圈,不放心又扒光了周轻的衣服,想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隐形的伤口。
好在检查了一圈,除了周轻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周轻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能是梦游了吧。”
“张叔叔,我饿了,”周轻爬起来,摸着肚子。
张义孟看周轻的状态悬着的心放下了,看着也不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然后没等周轻起身就忍不住跟他说到,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