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捣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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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娘子惹到世子爷这事被从街尾传到街头，反复流传，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笑，有人忧，有人看好戏。
朱锦街附近的茶馆里，一群人闲在一起唠嗑，“听说，这季小娘子惹了宁王爷家的世子爷，以后可有她受的咯。”
“京都之中，谁敢去惹太后的心肝宝贝呀。”
“我看啊，这季坊，要不了多久就会关门喽。”
杨家绣铺，王婆子坐在厅堂内，端着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季坊这一倒，放眼望去，全京城里头的绣铺谁还敢跟我们比？!”
那柳绣坐在一旁，陪笑语道：“王婆婆，还是您厉害，昨日世子爷来过后，就没人敢去季坊买东西了。”
柳绣暗暗赞叹，姜还是老的辣。
“现在外头都在看季坊的笑话呢。”
“……还差点火候。”王婆子出声道。
凤仙看向王婆子，“母亲怎讲？”
王婆子若有所思，“咱们需得给它添点柴进去，让它越燃越旺。”
“否则，待世子爷失去了兴趣，恐怕我们会弄拙成巧。”
几人连连点头。
柳绣道：“可这柴该如何添？”
蓦地，只见王婆子勾起嘴角，似成竹在胸，“这，我自有办法。”
茶馆里，又添了批新的面孔。
“这宁王府的世子爷钦慕季娘子，结果却遭拒绝。你们说，世子爷会不会继续纠缠人家？”
“你说什么？世子爷钦慕季娘子？”
这话一出，茶馆内众人兴致勃勃，皆伸长脖子去听。
“对啊，世子爷昨天被季娘子拒绝，走的时候，还心有不甘呢。”
“那这下可有意思咯，你们猜猜，季娘子最后会不会委身于世子爷？”
事件在发酵，短短半日就已经演变成——宁王世子追爱季坊季娘子，却遭季娘子婉拒，世子心有不甘，闷闷不乐地回了王府。
“追爱季娘子？遭婉拒？心不甘？闷闷不乐？”
宁王府，听了小厮的叙述，姜子钰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谁传的？!”
“除了当事人还会有谁？”木头把方才从朱锦街来的几个伙计那儿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回禀给姜子钰，“那季姑娘现在正在坊里开心的笑呢，说什么您是她裙下之臣。”
“什么？”姜子钰气急败坏。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摆放着的茶盏颤了颤，溢出几滴茶水，“明日去季坊，我倒要看看她想搞什么名堂!”
*
晚间，季坊灯火通明。
田七托着下巴，“姑娘，现在外面都说世子爷心悦于你，被你无情拒绝了。”
楚云愤愤道：“这些到底都是谁人乱说的。”
季渊无奈扶额，此番，这暗中人的目的乃是想搞垮季坊，觊觎季坊的人很多，她还倒真想不出来是谁在暗地里使坏。
“这倒没有打听出来。”田七看向季渊，“但是姑娘，我打听到了关于世子爷的事情。”
季渊道：“何事？”
田七认真道：“你们有所不知……那姜子钰少时去宫中和皇子坐一块儿读书，时常把那位授书先生沈太傅弄得焦头烂额。他课上捣乱，课下撕书，打架摔跤，太傅几次都被他气出病来。”
“宁王爷把他接回府中，他更是不学好，整日翻王府的墙，跑出去和一群孩子打群架，年纪轻轻就成了孩子王。”
田七说着说着，心里升起一阵后怕，“据说他还放火烧过人家房子，差点闹出人命……你们说，这品性得多恶劣呀！”
“姑娘，”田七脸上忽然一抽，“你说他……不会烧咱们季坊吧？”
听到田七说姜子钰烧房子，季渊还真有些担忧。想到姜子钰那日回去时愤愤不平的样子，她心里倒真怕他一把火烧了季坊。
“不会的。”季渊安慰田七，“他那时还是孩子，年少无知。如今都已经到成家立业的年岁了，怎还会去做那样荒唐的事？”
又说了几句，三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季渊却做了一个梦。
梦中，姜子钰举着火把烧了她的季绣坊。她拼命救火，可季坊仍旧葬生火海，而姜子钰在一旁哈哈大笑，阴郁的双眸盯着她，“我还要烧了你，哈哈哈哈哈!”
季渊猛然从床上惊醒，额头上湿漉漉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真有那么可怕？”
这日晌午过后，姜子钰带着小厮木头入了季氏刺绣坊。
堂里，田七把茶水端到几案上。
姜子钰捧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忽然皱了眉，将茶水吐回去，“这是什么茶，这么涩？你想谋害本世子？”
季渊歉疚地笑着：“季坊不比王府，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还请世子爷见谅。”
姜子钰掏出锦帕擦擦嘴角，模样慢条斯理。
擦好后，把帕子顺手递给木头。
“现在外面都说本世子心悦于你却惨遭拒绝，季姑娘觉得该如何办？”
季渊注视着他的手，手指细长，洁白如玉，她很难想象这双手拿着火把烧房子的样子。
手指重重敲在桌面，姜子钰抬高了音量，“季姑娘，我在问你话。”
季渊回过神来，道：“人言可畏，清者自清，世子莫要在意。”
“莫要在意？”姜子钰扬了扬眉，站起身，“季姑娘说话可真好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他抬步朝季渊走去，语气不知不觉间变得认真起来，“可是人言可畏，本世子该何去何从？”
“这……”季渊思量道，“那要看世子爷自身是如何想了。”
“我如何想？”姜子钰突然挑挑眉，不复方才神色，抬步逼近她，散漫道，“这外头的谣言莫不是季姑娘你……”
“苍天可鉴，季渊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来。”季渊打断他的话，“我可以对天起誓。”
她语气认真，面容肃然，仰起脸看他，眼睛里皆是淡然与坦荡。
“谅你也不敢。”
姜子钰瞥了她一眼后，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扣在桌面有节奏的敲击着。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堂里回响着，每“咚”一声，众人的心都跟着颤一下。
季渊腹诽，他怎么还不走？
终于，敲击声戛然而止，姜子钰起身。
季渊面露喜色，松口气，“世子爷这是要走了么？田七，快去送送世子爷。”
“等等。”
姜子钰突然回眸，望着季渊偷偷窃喜的脸。
“谁说本世子要走？”
季渊：“……”
姜子钰垂眼去看季渊，“听说，日前你应允为我皇祖母绣一张牡丹图？可有此事？”
季渊垂眸，温声回他：“确有此事。”
见季渊今日忽然变成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姜子钰觉得奇怪。昨日她还跟他杠来着，今儿怎就变成温顺的小白兔了？
由于不知姜子钰在打什么主意，季渊只得顺着他，生怕一言不合，他就放火烧坊。
可他问她牡丹图之事，难不成他也想要一幅？
季渊闭口不提牡丹图，岔开话题，“世子爷，您觉得昨日那些绢帕如何？”
姜子钰看着她的眼睛，淡声道：“还不错。”
以为岔爷话题，爷就治不了你了吗？
季渊无比虔诚道：“那世子爷今日可想买些其他绣品回去？”
“是有此意，但是……”姜子钰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这些绣品与季姑娘你的手艺相比，”他抬手比划着，“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所以……”
“本世子想请季姑娘亲自来绣。”
姜子钰从木头手里拿过钱袋，放在桌上，他挑衅地看着季渊，“照这一钱袋绣，过几日我就来取。”
“必须是你亲自绣，”他威胁，“否则……”
他故意不说出后半句话，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季姑娘可别忘记了。”
撂下这么一句后，姜子钰便带着小厮离开了。
楚云担忧地看着季渊，“姑娘，您真要亲手给他绣啊？”
世子爷明显就是来闹事的，这么多怎能绣完？
“不用。”季渊摇头，面色平静，淡声道，“他方才说，要照着这钱袋绣。”
“哦，我懂了。”楚云点点头，瞬间意会，“世子爷想要个一模一样的钱袋!”
凭直觉，季渊觉得这位世子爷无非就是闲来无事，想图点乐子罢了。待乐子没了，他也就会慢慢失去兴趣，届时，便不会过来招惹她们了。
是品香楼的饭菜不香？还是游街展示新裳不好玩？偏生非要步行几条街，来她这里捣乱？
可是季渊却想错了。鱼儿未上勾前，还是有耐心让它游一会儿，猎物未捕到前，往往都会耐住性子等待。
三日后，姜子钰果然带着小厮过来取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捣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