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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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槿心虚地移开目光，理不直气也壮：“不可以戳吗？我就要戳。”柳系舟抓着他的手，肩膀一抖一抖的，失笑道：“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但想到今天穆槿的母亲会到访，柳系舟还是没让青年继续作乱。
毕竟点火也没办法找人灭，还是别给自己找事比较好。
穆槿眼睁睁看柳系舟坐起身，酒店单薄的被子滑落，露出男人平时隐没在衣物下恰到好处的肌肉。男人都有攀比心和胜负欲，更何况是身为妖的穆槿。他几乎看得眼都直了，开始思考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练出柳系舟那样的。
男人的肌肉并不夸张，是那种极其美观，不失力量的薄肌。不知道是为了上镜还是柳系舟本身的习惯，穆槿的确经常见他去健身，六块腹肌在用力时硬邦邦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几下。
穆槿又低头掀开衣摆，悄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他人瘦，哪怕吃再多都不胖。但因为本身不乐意动弹外加从不去健身房的原因，穆槿的确没腹肌，腹部薄薄的一层，吃点东西就格外明显。
这一系列动作，柳系舟一个不落全看见了。
他没出声，下床换好裤子，扣上皮带。也不急着穿上衣，光着上半身走到盥洗台面前，也不关门，背对穆槿洗漱。等洗漱完，看见穆槿又一次将视线放在自己腹肌上时，缓步走到床边。
“喜欢？”
穆槿毫不犹豫点头。
柳系舟忍着想做些什么的冲动，主动牵住穆槿的手腕，带着青年覆盖在自己的腹肌上。
“喜欢就摸，想练我带你去家里的健身房。”
“唔……算了，不想动。”
“真不知道你是小猫还是小猪。”
“你又说我是猪！”
之前小懒的马甲还没掉之前，柳系舟也因为他的饭量说过他是小猪。
穆槿喜欢好看的事物和人，决不允许自己被说成猪。
他气得放出一条猫尾巴，抽了柳系舟大腿几下。
两人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柳系舟才慢吞吞起身穿上衣服，去厨房准备午饭。
昨晚睡太晚，早饭是来不及吃了。
等穆槿洗漱出来，柳系舟刚把锅架好。
前几天穆槿嘴馋嚷着想吃烤肉，只是那时候还在拍戏很忙，柳系舟连做个早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更别说烤肉。现在戏拍完，倒有了几天休息时间，正好帮穆槿解馋。
食材都是让酒店当天送来的，很新鲜。
“小鱼，帮我拿一下芝士。”柳系舟边往烤盘上刷油，边朝着去厨房端鸡腿肉的穆槿喊道，想起什么，又嘱咐，“不能用尾巴，会粘上毛。”
穆槿回答得很快：“知道了！”
穆槿某些特质早就被柳系舟发现，比如爱吃东西，比如爱睡觉，再比如……十分懒。
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之前一次柳系舟正在洗澡，突然想起牛奶温好放在岛台上的，就让穆槿去喝了，不然凉掉再重新热喝起来味道没那么好。
只是他没想到，等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一条无限拉长的尾巴正圈住玻璃杯往房间运。
玻璃杯里面甚至还落了好几根猫毛。
就算九尾猫全身都是宝，但也没自己喝自己毛的事。柳系舟哭笑不得，只能把杯子拿上，重新拿了瓶牛奶去热。
自从这件事之后，柳系舟就跟穆槿说过，以后拿东西尽量不要用尾巴。
穆槿脸都红了，忙不迭答应下来。
思绪回笼，穆槿端着几盘肉，又用妖力控制拿不下的芝士。芝士飘在空中，稳稳当当落在餐桌上。
柳系舟扫了眼，把芝士放在烤盘上，玩笑似的说：“以后是不是不用下床，也能拿衣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穆槿垂着头非常心虚。
他之前一个人睡的时候，真的因为不想下床，用妖力拿东西。
他不说话，柳系舟反倒更容易猜出在自己没参与的日子里，青年都是怎么过的。
无非就是什么事情都用妖力偷懒，能少动一会儿就少动一会儿。
“尝尝。”柳系舟把最先烤好的素菜放到穆槿的盘里，又接着给鸡翅翻面。
烤肉吃起来耗时间，一顿饭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柳系舟平时需要控制身材，习惯吃个六七分饱。之后就一直在给穆槿烤，到后面生菜都帮着把肉包好了才递过去，给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穆槿吃饱后，帮着把桌子收拾干净，就打算摊在沙发做条咸鱼。
倒了有半小时，酒店房门突然被敲响。
柳系舟在洗手，便朝客厅喊：“小鱼，开一下门！”
穆槿“噔噔噔”往外跑：“好！”
打开门，穆槿抬头，嘴上还挂着极浅淡的笑，扬声问：“你好，请问你找——”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对自己而言阔别十几年，与记忆中毫无分别的女人，像是被谁定在了原地。
片刻，康夫人温柔地朝他笑，问：“不请妈妈进去坐坐吗？”
按下的暂停键终于被点击，穆槿手忙脚乱地让开，等康夫人进来才关上门。康夫人在沙发坐下后，他才哑着声音，喊出那个久违的称呼：“娘。”
三百年过去，现在的人已经不会这么叫了。
可在穆槿离开家之前，在降生起的那一百年，这个称呼代表着他与家人之间无法割舍的血缘联系。
“叫我妈妈吧，人间不总说入乡随俗？”康夫人感觉到小儿子的拘谨和无措，止不住的心疼，“怎么总站着，坐下，妈妈看看你。”
穆槿从小就很听康夫人的话，哪怕分开这么多年，习惯也还在。
他坐到康夫人身边，任由母亲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流连，带着茧的手在自己发间抚摸。
“长大了很多，那些衣服穿着合适吗？”
“合适的。”
“在这有没有吃苦，工作累吗？”
“不累的，遇到的人大部分都对我很好。”
母子俩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个问一个答，不知不觉，穆槿就放松了很多。
柳系舟直到康夫人停下话题，才走出厨房。
“伯母好，我叫柳系舟。”康夫人不打算让穆槿知道昨晚的事情，柳系舟尊重。
两个早就见过面的人演了一次“初识”，穆槿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等寒暄完，康夫人才说起自己这几个月在深海知道的事。
“听见昔年说小懒是突然到了三百年后，甚至多了鲛人的身份，我便猜测或许跟鲛人一族的圣树有关。古籍记载，那棵树是玄君的血液所化，维持大海秩序，只有它承认的鲛人，歌声才能做到引导其余族群的情绪。而鲛人一族也被圣树规束管理，如果没有它的手笔，不会出现小懒这样特殊的情况。
小懒没有去深海得到圣树的认可，这也是为什么你无法拥有鲛人的力量。至于为何会有这些变故，你又为什么拥有那条海蓝的鱼尾……或许只有圣树才能给你答案。”
康夫人将她查到的事一点点说出，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和忧愁。
圣树为什么会做这些，会不会伤害穆槿，这些她都无法弄清。
她不知道让穆槿去深海，到底是好还是坏。
但穆槿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三百年前还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抓鱼掏鸟窝的猫崽，此时在人界被迫成长，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
“我要去。”穆槿手死死抓着沙发，话里却是无法被动摇的坚定。
为什么会到这里，为什么多了鲛人的身份。
所有的真相，他全都要找到。
*
千奇百怪的鱼类从身边游过，珊瑚礁被甩在身后，周围的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穆槿甩着尾巴，跟上母亲继续往深海游。
圣树在海底伫立，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穆槿不是第一次来海里，从前跟着母亲去外祖家玩过。只是去圣树的这条路，还真是第一次走。
越靠近圣树，周围的鱼类就越少。
到了圣树周围，康夫人不能再跟进去，拉着穆槿嘱咐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放开，让他往里游。穆槿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看见这副表情，在出发之前，柳系舟也是这样。
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也只能说想吃炸鱼干，让柳系舟帮他炸好，回来要吃。
穆槿收好乱飞的思绪，深吸口气，穿过了一片鱼群。
与鱼群外不同，这里光线很足，像是真的有一个太阳照耀在深海中，穿透水流落在圣树上。
虽然说是树，但圣树却没有花和叶，只有看不见头的玉白枝干。看上去像是玉做的，可摸上去又跟植物的枝干没有区别。
穆槿在四周转了几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有些累，索性坐在树根边，打算休息会儿。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坐下，就感觉到困意，瞬间睡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只看见了凭空出现一位面容陌生的青年。
*
“醒了？”陌生的清冷声线，穆槿皱着眉，睁开眼朝声音来源看。
那是一位穿着玉白劲装的青年，青年的墨色长发用发带束起，看上去很年轻，但身上流露出的威压却是穆槿这么多年见过最强的。
连他的父母合力恐怕都赶不上。
他有些警惕，手中已经出现水流壮的虚幻弓箭。穆槿试探地问：“圣树？”
青年冷淡的面容展现出微不可察的笑颜，随后又恢复原状，像是穆槿的幻觉。
“是我。”
“是你弄晕我的吗？”
“不是，有人靠近我的根就会被迷晕，算是自保。”
“本来不该迷晕你的，但我忘记控制了。”圣树解释道，像是跟穆槿相识多年。穆槿不明白这种熟稔来自哪里，没忍住好奇心问出口。
圣树好像不意外他会问，答：“你和你哥哥出生那天，我都看见了。”
这次没等穆槿继续发问，圣树自顾自开始解释：“这么多年，鲛人和九尾猫结合，只有你的父母。你跟你哥哥是特殊的存在，也是唯一拥有两种力量，除乐神和那两位外，可以抑制戾气的存在。”
“我需要你们兄弟俩这样特殊的存在去抑制戾气，只是可惜妖族没有同时拥有两种形态的例子，除非有人干涉。你哥哥有君位需要继承，无法去做这些，所以我将期望放在了你身上。好在你的确想要解决戾气，所以我将你送到了戾气源头被封印的时间，又赋予了你鲛人的身份。”
“我知道你会来，本来打算给你赐福后就让你离开，没想到还是把你迷晕了。”圣树有些懊恼，但表情却还是冷淡的样子。
穆槿听完这一大长串话，感觉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他之前一直认为自己突然到三百年后，是因为一些妄图害父母的恶妖。没想到会是圣树做的一切，更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有了这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该怨还是别的什么。
圣树就算有人的躯体，可他本质只是一滴血。
他不会理解这样做会让被选中的人多迷茫恐惧，只知道这样做的能够换取更好的结果。
这件事，祸和福掺杂，各自伫立在天平两端，维持着微妙的和谐。
当年的怨气，最后却像个气球一样被人戳破。
穆槿以为在知道真相后，他会生气，会认为不公，甚至对圣树不敬。
可他只是平静的接受赐福，最后一言不发离开。
这个世界的不公太多了，多到穆槿不知道该怨谁。
但归根结底，他拥有旁人没有的身份地位，这些责任，本就该落在他们这些站在高位的人身上。
他们享受优待，也要担起大梁。
公平和不公共存，像是满天繁星，怎么也数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