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出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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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废弃建筑比较偏僻，走到停车的地方还有一会儿。
所有事情都平息下来后，穆槿才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被一头虎妖盯上，动手时还被柳系舟看见了……
柳系舟看见了……
看见了……
啊！
人界向来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柳系舟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现在亲眼目睹自己非人的一面，会不会、会不会产生远离的情绪？
穆槿被自己的猜想弄得心烦气躁，没忍住，用余光偷看身边的人。
他的脚步放慢，微微偏头，直直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柳系舟满眼戏谑地看向穆槿，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小鱼用的那把弓很漂亮。只是是用水流做的，我大概没办法摸，有点可惜。”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那把弓在十几分钟前还杀了头数百年修为的虎妖。
在已经四月末，即将步入五月的天气，温暖的夕阳照射下，浅笑晏晏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再一次将对其他人而言可怕的事情轻描淡写道出。
没给穆槿留下丝毫负担。
穆槿忍不住眉眼溢出笑意，突然大着胆子伸手把柳系舟拽到一棵树后。抬头时看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被自己一句话不说就拽走的人并不挣扎，极为顺从地站好，等他下一步动作。
穆槿放开柳系舟，抬起自己两只手，十几分钟前萦绕在周身的水流再次出现，却又有着非常大的区别。面对虎妖攻击力极强的水流此刻满是柔和气息，像是主人那张漂亮乖巧的脸一般，清澈透底，缓缓汇聚成一把长弓。
长弓并无弓弦，通体无色。两稍像是流动的水并不死板，除此以外并没有太多装饰。但哪怕如此，却也是一把十分漂亮的弓。没有繁杂的装饰喧宾夺主，反倒让这把水弓更加惹眼，透着股不可亵玩的清高。
穆槿一手拿着弓，空着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一点。这把弓周身泛出微光，像是多了层冰。
做完这一切，穆槿把弓放到柳系舟身前，歪头笑起：
“随时都可以摸。”
柳系舟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指尖一颤。
惊喜吗？
当然是惊喜的。只因为自己的一句“可惜”，心上人就许诺一个可以说是没有期限的承诺。
意料之中有吗？
仔细想想，也是有的。只要穆槿愿意，他拥有的东西可以做到很多事，再说，穆槿本来就是一个对认定的好人容易心软的性子。
最初刚被自己抱回家的时候，明明想离开，却还是因为不小心弄疼自己变得安分，留了下来。
还有那只蝴蝶……只是因为漂亮，就为自己抓来。
现在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想办法让他摸，似乎也的确是意料之中的举动。
弓触手冰凉却并不难受，反而像是一块好玉，让人不自觉的平静。柳系舟看着，突然问起：“弓弦只有拉弓时才会出现吗？”
穆槿点了点头：“嗯，跟妖力有关。”
柳系舟适时松开手，穆槿把弓拿起，在虚空一拉，流动的弓弦和箭矢出现，带着压制不住的杀意和危险气息。
穆槿收了力，将弓放下，并没有射.出箭矢。
这把弓是天地间滋养出的灵武，生了器灵，威力自然是巨大的。当年穆槿贪玩正好看见，弓中的器灵认为他合眼缘，就认了穆槿为主人。除穆槿以外，没人能拉出箭矢。
不过箭矢力量跟主人修为息息相关，穆槿现在不过一百多岁，并不能完全发挥这把弓的力量。
但哪怕如此，只有五成，对于大部分种族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也就是这个原因，穆槿很少会有用到这把弓的情况。
上次拉弓还是在八年前遇见那只千年大妖的时候。可惜那只妖本就强悍，外加戾气吞噬，自己还是没赢。
不过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不打算再去多想。
弓弦和箭矢再次消失，穆槿抬头，正好看见了柳系舟偷看自己时眼中未曾收回的笑意。
男人并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坦坦荡荡。
“小鱼很厉害，我自愧不如。”
＊
初闲月有一个工作在这边，想起穆槿跟他说过拍戏的事，就决定来看看。
只是到地方后，除了小李，连个穆槿的影子都没瞅见。
小李说是还在来的路上，初闲月就没着急，坐车上跟小李一起等。只是两个人谁都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
初闲月从最开始的放松，到奇怪，再到紧张，最后到崩溃，开始疯狂电话轰炸穆槿。
小李不知道，可他知道得多多了！
就穆槿堪称全能大补的体质和现在时不时妖力紊乱的身体情况，这要是被盯上了……
这不就送菜吗？
初闲月几乎笃定穆槿遇上了什么事，不然按照他这发小的性格，不可能让小李过来后又玩失踪。
心急如焚打了半小时电话，一接通初闲月就压不住脾气。
确定人没事才挂断，只是好不容易联系上，结果又等了一小时穆槿才姗姗来迟。要不是穆槿中途有回消息，他估计又要轰炸了。
这影视基地有这么大？
初闲月把穆槿从头到尾扫了眼确定没收拾，才移开目光看向穆槿身边的男人。
他眼里浮现出揶揄，看得穆槿心里一疙瘩。
穆槿：“。”
完了。
初闲月这人什么都好，但穆槿跟人相处十几年，比谁都清楚发小的恶趣味。自己跟柳系舟现在简直就是现成的调侃话题，能让初闲月说好几天的程度。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跟柳系舟上车，没敢跟副驾驶坐着的初闲月对视。
只是不知道对方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着，一直到车发动前，初闲月除了打了个招呼，都没开口。
穆槿刚准备松一口气，结果在公路上能看见海之后，初闲月突然说道：“真是没想到，柳先生会跟小槿认识。”
他侧过身子，状似无意提起：“不过想想也不意外，柳老师家的猫跟小槿——”
初闲月说到这，故意停顿，把穆槿吓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才慢悠悠开口：“……家的猫长得差不多，这么有缘认识也不稀奇了。”
穆槿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
虽然这个马甲已经掉了，但真拿明面上说，还是很要命。更何况，小李还在这呢！
就算明白初闲月知道轻重，也还是被吓个半死。
只是他亲爱的发小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煎熬，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柳系舟。直到发现男人勾着唇，对上眼神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明白彼此知道穆槿的秘密。
初闲月按照目前已知的信息，大概明白柳系舟就是当年那个人。
只是不清楚柳系舟到底知道多少。
他眼里的兴致愈发浓，开玩笑地说：“柳先生那条鱼鳞项链我还是很喜欢，就是不知道是哪种鱼类身上的。”
穆槿几乎瞬间就想起了那条鱼鳞项链是什么。是之前自己给柳系舟的礼物，是自己鱼尾上精挑细选出来的鱼鳞。
闲月你别掀我马甲啊！
柳系舟察觉到穆槿一瞬间的焦躁，又想想初闲月明知道这条项链是谁送的还来问自己，眼里多了些意味深长。
他掩饰得很好，装作一无所知：“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我也不清楚是什么鱼。有机会我很乐意帮初先生问问。”
他的表情毫无破绽，皱着眉像是在回想，随后抱歉地开口，就跟真的一无所知一样。
初闲月并没完全相信柳系舟没察觉出什么，但看两人的样子也知道穆槿没完全坦白。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也不打算继续借机调侃穆槿。
既然穆槿没主动说，不管柳系舟到底有没有猜出来，他也不可能替人坦白。本来就是这两人自己的事，初闲月不觉得自己该去掺和。
顺其自然也未必是坏处。
再说……
初闲月看了眼坐姿放松却不显懒散的男人，想——
就这么个老狐狸，全部猜到也就是早晚的事。
车厢上的几人心思各异，气氛有些凝滞。
一下车，穆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初闲月和柳系舟待在一起简直就跟两只公狐狸共处一室一样，他就一只猫一条鱼，实在承受不住。
神仙打架，他果然就该跑远点。
这种踩钢丝随时会掉下去摔成肉泥的刺激感不太想体验第二次。
＊
初闲月并没有留太久，他后续还有工作，这次也只是抽出几个小时来看看穆槿。
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又因为一通电话急匆匆走了。
穆槿扫到备注只有孤零零的一个J，但从发小的表情可以看出，应该是前段时间提到的那位被暗讽需要驱邪的人。
穆槿有些讶异这人居然能提起初闲月的兴趣，然后在心里悄悄跟对方道了个谢。
能引起初闲月兴趣甚至不露怯的这还是第一个，直接解救了即将被发小盘问的穆槿。
穆槿无声嘟囔了句好人一生平安。
初闲月一走，穆槿就打算跟往常一样去找柳系舟吃晚饭。
只是刚准备敲门，他才想起来今天在车上的事。
柳系舟没怀疑吧？
要不今天自己吃？
可是这样会不会更可疑？
穆槿头脑风暴了一波，还没想出个结果，面前的门就毫无预兆地被拉开。
只穿着一件浴袍的男人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大概是因为刚洗了澡，长睫也变得湿润。发尾滴下的水珠落在颈窝，流过银链子，又滑进宽松的浴袍，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而柳系舟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荷尔蒙，只是垂眸看向明显怔住的穆槿。
“晚饭还有一会儿，桌子上有零食，饿的话先吃点填填肚子？”
穆槿脑袋晕晕乎乎的，只听清了饿和吃。被美色迷得当场咽咽口水，开口就成了个小结巴：
“吃吃吃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出浴
